46、病重和遗嘱 不可能实现 ...
-
“小郁，你怎么站在这儿？”
一个浑厚的男声打断了吴郁的思绪，他转过头，看到他舅舅刘玏来了，后面还跟着几个人，估计是司机什么的。
“舅舅，你来了。”吴郁的情绪还是很低落。
“嗯，我刚在开会，开完会立刻就过来了，放心，我刚问了医生，你外公病情虽然凶险，但是好好照顾，过了这个冬天就好了。”刘玏安慰他道。
吴郁很想问，如果没过这个冬天呢？
但是他没有问出口，只是“嗯”了一声。比起他生物意义上的父亲，他这个舅舅平时更加关怀他，如父如兄。
“你也不要理吴广哲，”刘玏忽然低声道，“你现在这个情况，能好好照顾自己已经很不错了。你外公也不会责怪你，至于找医生这种事儿，是我们大人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吴郁强忍着落泪的冲动，刘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舅舅会找最好的医生，也会请好护工。到时候外公醒了，你来看看就是了。”
“嗯。”
其实从刘莹和刘玏对刘玉成的病情毫不意外，他就知道，他们和外公早就知道刘玉成自己真实的病情，只有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吴郁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他一直在医院待到天黑，期间一直等在icu外，可是刘玉成却一点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小郁，先回去吧。”刘玏看着他叹了叹气，刘莹和吴广哲早就已经走了。“这里我请了最好护工，B市和S市这方面最好的医生也找了，到时候和院里的医生一起视频会诊。你外公会没事的。”
“真的吗？”吴郁猛地抬头，看向刘玏。
他刚才在网络上搜索了大量关于他外公病情的信息，越看越心惊，知道这种情况有多危急。但是人就是这样的，即使已经绝望到了谷底，但是只有一丝希望，都会想要猛抓住不放。
“当然是真的，”刘玏像是强调什么一样，“回去吧，这里有什么事情，我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这个时候吴郁的电话响了，他将手机拿出来一看，是余燧。
“喂，你去哪里了？”余燧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焦急，“我回家这么久，都没有看到你，发的信息也不回……”
吴郁看了一眼消息通知栏，余燧果然发了很多条微信给自己。
“我没事，”他强忍着泪意道，“是我外公住院了，我在这里守着他。”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你在哪家医院？要我过来看看外公吗？”
吴郁看了一眼自己舅舅，不想等下还要刘玏解释自己和余燧的关系，于是就道：“没事，我现在自己回来就好了。”
余燧也没有坚持，只放柔了声音道：“好，那你注意安全。”
吴郁回到家后，见到的就是一脸担忧的余燧。
“小郁，你还好吧？”
吴郁的外公在吴郁心中有多重要，或许别人不知道，但是余燧却是一清二楚的。
然而吴郁却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一头靠在他的怀里，小声啜泣起来。
他好怕，也好累，吴郁只觉得自己从来都没这么怕过。
余燧却什么都没说，只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无声地安抚着他。
“余燧，”吴郁哽咽道，“我今天看着外公躺在那里，浑身插满了管子，一动不动的，我真的好害怕！”
“别怕，”余燧吻了吻他的额头，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心神安定的力量，“外公会没事的。”
吴郁一直在哭，断断续续的。他金天一整天都在医院里提心吊胆，根本没有半刻放松的时候。现在在最依赖的人的怀里，闻着熟悉的气息，不知不觉慢慢就睡着了。
而余燧看着沉睡中还时不时抽噎的吴郁，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抱着他去了主卧，换了衣服，又打了谁给他擦脸。
之后的几天，吴郁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医院里。
国内有名气的肾病医生除了有在视频内会诊的，也有几个来了医院。但是刘玉成的病情复杂，医生们提出的治疗方案也不一样，有的主张保守治疗，有的治疗方案颇为大胆。
吴郁最近了解了不少关于这方面的知识，知道他们意见分歧最大的是如何调节免疫抑制剂。毕竟现在刘玉成病毒感染严重，虽然现在已经根据痰培养的病原体开始精准治疗，但是人体的自身免疫才是最佳也最快的杀毒系统。
但是问题在于，如果减少对免疫系统的抑制，那么就会增加人体对移植肾的排斥风险。如果在病人感染高危病毒的同时再出现肾衰竭，那么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局面。
最后还是这方面资历最老的医生拍板定下了治疗方案，而吴郁全程都在心惊胆战，生怕出现一点点意外。
在刘玉成入院的第四天，他终于出现了清醒的迹象。
吴郁几乎是要喜极而泣，尽管刘玉成只是清醒了一会儿，他也不能进去，但是隔着icu的玻璃，见主治医生给刘玉成做检查，刘玉成还吃力地张开嘴，说了几句话。
他在那个时候心中只有感恩，全部的感恩，漫天神佛，基督，不管是哪个宗教让他外公醒来，他都十分感谢。
而接下来的漫长的治疗过程，让吴郁觉得这个冬天都是灰色的。
刘玉成在ICU里住了很长时间，这段时间除了护工，陪守在医院里最多的就是吴郁。他也全身穿着防护服进去看过几次刘玉成。而刘玉成尽管连说话都很困难，但是还是尽力对他扯出笑容，吴郁就更心酸了。
“像你这么孝顺的孩子，实在是少见了，”因为吴郁常常去问主治医生刘玉成病情的缘故，他也和主治医生熟悉了起来，“病人到了现在，精气神是最重要的，你这样常常陪着他，他心里肯定好过些。”
“真的吗？”吴郁又惊又喜，“那我外公什么时候能从icu里出来？”
“这个很难说，”主治医生的话说得很保守，“现在看起来最棘手的是病毒感染，但我们最担心的其实是病毒感染引起的肾衰竭。毕竟各项指标都不太好，又是冬天。过了这个冬天，春天或许能好起来。”
吴郁没有说话，他知道医生也已经尽力了。
春节的时候，吴郁是和余燧一起在医院过的。
吴郁本来只打算自己陪着刘玉成。刘玏和刘莹下午都来了，但是没过多久又走了。然而余燧很执着地要陪着吴郁一起过，还带了自己包的各种馅儿的饺子。
“你在哪里，我就要在哪里。”余燧笑着道，“我还带了你说的外公最爱吃的饺子，西葫芦素馅的，让外公尝尝看是不是他喜欢的味道。”
护工带了几个饺子进去喂刘玉成，刘玉成也吃了几个。出来的时候护工给了吴郁和余燧一人一个红包。
“刘叔说他就想着这口呢，”护工笑着说道，“这红包是早就给你们准备好的，都收着吧。”
吴郁心中酸涩，他知道现在刘玉成的胃口早就被每天要吃的那么多药给败坏了，说这些也只是安慰他们而已。
“嗯，我们老家那边也说，过年吃素馅饺子，一年清清静静，平平安安。”余燧也轻声安慰吴郁。
或许是除夕夜余燧那句祈愿当真成真了，开春之后，刘玉成的病情当真好转起来，先是从icu里出来了，然后春天的时候，竟然可以坐起来说几句话了。
吴郁简直是喜极而泣，连医生都说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刘玉成精神还是不是很好，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但比起之前，吴郁已经能把大半颗心都放回肚子里了。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刘玉成在有一天精神不错的时候，亲自将他喊到医院去，而他到了之后，才发现病床旁边还有个西装革履的律师。
“吴先生您好，”那律师彬彬有礼地和吴郁打招呼，“鄙姓李，是刘老先生请来的律师，为他打理遗嘱合同。”
吴郁不知所措，他看着刘玉成：“外公，你在说什么？什么遗嘱？”
刘玉成咳嗽了两声：“这份遗嘱其实早已经写好了，你先看看。”
那个李律师就将遗嘱递给他，吴郁随手翻了翻，大意是刘玉成去世之后，他名下六套房产，两间处于市中心的商铺所有权，都归吴郁所有。
吴郁的心忽地一痛。
他知道，按照一般的遗产继承法，刘玉成去世之后，他的遗产顺位继承的是刘玏和刘莹，而他这个外孙，是不可能到第一顺位的，甚至可能分到遗产的可能都没有，但是刘玉成就是这么做了。
“这份遗嘱，已经通过了公证，”李律师道，“但时候只需要吴先生您直接去公证处办理《接受遗赠声明书》公证，就可以顺利继承了。”
“外公，”吴郁走上前去，握住刘玉成瘦骨嶙峋的手，“我不需要这些，我只要你健健康康地……”
他强忍着眼泪，知道这已经是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前两天有事bhys朋友们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病重和遗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