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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杀人莫过于诛心 是,他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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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今天不会动你,”余燧有些哭笑不得,他又用手指点了点吴郁的鼻子,“你老公在你心里就是这个样子?嗯?”
老公……
吴郁看着余燧似笑非笑的脸,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大脑里都是昨天晚上,暗黄的灯光下,余燧汗水从额头滴落,却沙哑着声音逼他喊这个词语的模样……
“你闭嘴吧!”
吴郁只觉得这饭没办法吃下去了。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余燧依旧眉眼带笑,“等我收拾完这里,就给你好好按摩一下腰好不好?”
吴郁瞪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第二天,他果然吃到了心心念念的桂花糖粥,一边吃,一边打开电视机看最近的新闻。
“据本地疾控中心数据显示,由于冬季气温下降,新型流感肆虐,感染人数持续增多。请市民做好防护,特别是对病弱老人和年幼幼童的防护,外出记得佩戴3m口罩,防止交叉感染……”
吴郁对新闻说了什么并没有在意,他只是觉得太寂寞了,想要有个声音陪着自己而已。
想到“寂寞”这个词,他忽然一顿。
在余燧出现之前,他好像是感觉不到寂寞的,甚至还会厌恶有人在自己身边。
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习惯了每天看到某个时间,就开始期待余燧归家的开门声呢?
吴郁不由得失笑。
他摸了摸身边的花骨朵,忽然想起来,花骨朵刚来的时候,也好像并不习惯被关在这里,所以他给花骨朵做完绝育,就打算放它离开。可是花骨朵还是会每天都上门讨饭吃,吃完还会进来溜达一圈。
所以那时候他家里关于花骨朵的东西越来越多,直到有一天,花骨朵吃完猫粮,躺在它的猫窝里呼呼大睡了一整晚。吴郁才明白,花骨朵是习惯在他家的生活,不打算走了。
吴郁吃完东西,自己收拾好,然后准备进书房开始工作,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吴郁的心弦忽地绷紧了。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不安,好像是提醒他,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喂,”他深呼吸一口气,还是接通了电话。
“您好,是刘玉成的家属吗?刘玉成现在因为流感导致急性肺炎,您现在能赶紧过来吗?”
砰,砰,砰。
吴郁的心跳声几乎要将他大脑里的理智完全轰炸掉,但是吴郁还是死死掐住手心,沉声回答道:“好,我现在过去。”
他用最快的速度到了刘玉成急救的医院,可笑的是,除了他,外公其他的亲属都没有来。
“我们给患者的儿子和女儿都分别打了电话,但是都说现在没时间。还是送患者来的护工给了你的联系方式。”医生是个很干练的中年女性,“你看下检查结果。”
吴郁接过医生手上的纸张,只觉得那几张轻飘飘的纸仿若千钧重石压在他的心上。那些陌生的专业名词和印刷字体好像在他眼前乱飞,让他一个字都看不清楚。
“患者是因为感染新型流感导致的肺炎,”医生叹气道,“因为这种新型流感来势汹汹,又是很复杂的变种,目前还没来得及研发出有效的疫苗……”
“但是我外公住的疗养院是省内条件最好的,这种新型流感传播这么广的情况下,他们是怎么照顾我外公的?”吴郁忍不住低吼道。
“我知道那家疗养院是你们医院名下的,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吴郁已经很少体会过这种情绪失控的感觉了,可是这一刻,他实在无法自控。
那中年女医生似乎并没有对他的态度有多意外,另一个男医生忙道:“吴先生,我们理解病人家属的情绪。我和疗养院的同事对接过了。自从我们市内有第一例流感传出的时候,每个护士、护工进入疗养院都要进行全身消毒,佩戴防护口罩。这些都是有医疗视频记录的,您到时候可以去查证。”
“但是刘老先生的病情在前几个月就开始恶化,所以免疫系统也持续变弱。导致即使我们进行了这样小心的防护,他还是被传染了流感,对于这一点,我们也真的很抱歉。”
吴郁的情绪稍微冷静了一点,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我外公现在怎么样了?”
男医生叹了一口气:“现在刘老先生还在icu,因为引发致命性肺炎和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我们已经上了呼吸机,现在还不是最差的结果。因为刘老先生的肾移植已经过去十年,我们最担心的是现在的情况会诱发急性排斥反应并导致肾衰竭……”
“别说了。”吴郁低下头,好像只要不去听,这些糟糕的情况就不会发生一样。
男医生叹了一口气,让护士带着吴郁去icu看一眼刘玉成。
隔着透明的玻璃,吴郁孤孤单单一个人,看着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的刘玉成。他面色苍白,戴着呼吸面罩,身上插了好几根管子。icu里很安静,只有几台仪器发出的滴滴声。
他忽然想起来,刘玉成做肾移植手术的时候,也是这样,那时候他以为外公生重病了,就快要抛弃他了,他是那样的害怕。
可是过了这么多年,面对同样的情境,吴郁发现,他还是这么害怕。
他抬起头,擦干不知道什么流出来的眼泪,转头时却看到了一个根本不想在这里看到的人。
“你来干什么?”吴郁看着眼前的吴广哲,眼里只有敌意。
吴广哲手中拿着两个包装高档的花篮和果篮,也不在意吴郁的态度:“你妈因为公司的事情出差了,你舅舅有公务在身,我这个做女婿的,总得来看看吧?”
“我外公不会想看到你的,你走吧。”吴郁的语气依旧很冷淡,他看到吴广哲,只觉得恶心。
“哦,那你一个人在这里,要是老爷子出了什么事,你能负责?”吴广哲皮笑肉不笑。
吴郁感觉自己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燃烧起来:“外公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你少在这里胡说!”
“我胡说?”吴广哲挑了挑眉,“老爷子的身体大家都知道,不过是熬日子罢了。只是老爷子不想告诉你,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吴郁强忍着没有说话。
因为他不想和刘莹以及吴广哲见面的原因,所以他去看刘玉成,都是自己一个人去的,所以很多事情,或许他真的不知道。
如果外公早就知道自己身体不好……
吴郁的心口猛地发疼。
就在两个人僵持的时候,刘莹过来了。
“我爸怎么样了?现在好点了吗?”
刘莹一脸急切,开口对吴广哲就是质问,吴广哲明显面色也是一僵,但很快又恢复自然。
“我也是刚到,要不然,我现在就去问医生?”
“医院给我打电话我都快急死了,”刘莹对吴广哲几乎是颐指气使,“搭了最快的航班飞回来,特意嘱咐你早点来,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吴郁冷眼看着这对夫妇,即使他们是自己的生身父母,但是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讽刺无比。
这些年吴广哲和刘莹的事他也听了一些,无非是刘莹的公司越开越大,吴广哲在她面前越来越低声下气。两人在外人面前还能维持表面的恩爱夫妇形象,但是私底下如何,大概和吴郁今天所见的也差不多。
“好了,你们要吵出去吵。”吴郁实在是觉得烦躁,“外公需要休息。”
刘莹见了他,说话反而更尖刺了:“我说你怎么来得这么快呢,你就是想着你外公名下的那些遗产吧?我告诉你,你就死心吧。”
吴郁简直觉得莫名其妙,对于这个女人,他已经想竭力给出自己最大的尊重了,但是有时候真的觉得做不到。
她是不是有病啊?
“什么遗产?什么死心?”吴郁忍不住问道,“外公病重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医院甚至只能打电话到我这里来,现在外公还在抢救,你们不去利用手里的人脉找最好的肾病方面的医生,现在就开始计较遗产了?”
他面带讽刺地看向刘莹:“不是说你那个公司年利润越来越高吗?外公能有多少钱,能入得了你的眼?”
“你——”刘莹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吴广哲拉住了。
“是,这个家里,就你对你外公最有孝心。”他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脸,“但既然你这么有孝心,怎么不是你利用你的人脉去给你外公找这方面最好的医生啊?是你不想吗?”
杀人莫过于诛心。
而吴广哲,向来是最知道吴郁最诛心的那一点在哪里的人。
吴郁这个时候反而已经完全没有和他们争辩的欲望,他的眼睛里已经全是死气,像是一旦沾染,就会被腐蚀而死。
“你以为这是在医院,我就不敢打你吗?”
“病人家属,不要在Icu病房前吵闹,有什么事情请出去说。”
护士及时赶到,吴广哲和刘莹在护士的劝说下走了,刘莹走之前,还愤愤看了吴郁一眼。
但是吴郁已经不在乎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吴郁那句话,是,他是个废物。如果他有能力,有人脉,有资源,怎么会只能苦苦在这里祈求上天放过他的外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