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隐瞒 “小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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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我只能吃低蛋白的米和面？”刘玉成温声问道。
“小郁告诉我的，”余燧难得有些腼腆，“其实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所以准备的东西也不多。”
“你有心了，难怪小郁每次来，都说你会照顾人。”刘玉成的表情还是看不出什么异常，面上带着笑吟吟的笑意，“他有你在身边，我是真的很放心。”
说到这个，余燧忽然想到过年那个时候收到的红包，有些恍然大悟，“噢，所以过年的时候您特意给我包了个红包？我还没来得及谢谢您。”
“这有什么。”刘玉成道，“还是我要谢谢你，帮我照顾小郁。”
“咚咚咚，”有敲门声传来，疗养院的护士探头进来，“是刘玉成家属今天来探视吗？正好每个月一次的全身检查报告结果出来了，需要您看一下签字。”
“好，我去。”吴郁看了一下刘玉成，然后道，“外公，你们先聊，我去看看就来。”
见外公点了点头，吴郁又下意识看了一眼余燧，这才跟着护士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护工和刘玉成以及余燧三个人，刘玉成又让护工先去休息，只留了余燧一个人说话。
一开始，两人还只谈些当年资助的事情，余燧激动的心情还没完全平复，滔滔不绝说了许多对刘玉成的感激。刘玉成也只是静静听着，面上带了微笑。
“其实，这些都是你自己坚韧不拔获得的成果，我不过是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扶持了你一把而已。”
“不，”余燧的眼神很坚定，“如果没有当年的您，就没有现在的我，您的恩情，我这一生都还不完。”
“说什么恩情不恩情的？”刘玉成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其实我根本不相信这些。所谓善有善报，不过是人的自我安慰罢了。”
余燧想到现在刘玉成病重的躯体，不由得也是眼神一暗。
“不过，在我知道现在你和小郁住在一起，我又觉得，这可能还真的有些说法。”
说到这里，余燧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跳。
“小郁……经常和您说起我吗？”他的声音中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嗯，”刘玉成的神色看起来很自然，“经常说你给他做了什么好吃的，厨艺多好。而我看着他每次来看我，气色都比上次要好。自然也是会相信的。”
不知道为什么，余燧心底忽然松了一口气。
而谈到吴郁，刘玉成的面上带上了愁苦之色：“你也知道，我这个病，只能长年累月住在疗养院，小心翼翼地养着。但是小郁偏偏又……”
他抬起头，看向余燧：“而你的出现，我至少可以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用因为担心他而睁着一只眼睛了。”
这份沉重的舐犊之心，又如何不能让人动容。
说着，刘玉成皮肤斑驳，青筋凸起的手握住了余燧的手。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知恩图报，心地善良。”刘玉成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哀求，“我也知道，我这么做是挟恩图报。但是余邃，如果可以，还请你念在当年的资助之恩上，帮我多多看顾小郁。”
这句话几乎有千钧之重，压在余燧心上，几乎让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即使没有刘玉成的资助之恩，他也会对吴郁不离不弃，他想说刘玉成即使是挟恩图报，他也不会觉得这是多不堪的事，他想说……
他想说的很多，但是最终，余燧反握住刘玉成的那只手，也只说了一个字。
“好。”
而吴郁那边，却在皱着眉看刘玉成这个月的体检报告单。
“这个月的体检报告单状态怎么这么差？”吴郁有些不解，“半年前我看的时候，肾功能核心指标各项目都很稳定，怎么忽然恶化了？”
护士有些不安地说道：“之前体检结果老爷子都是让您的舅舅和母亲签字的，我们以为他们会将这件事告诉您……”
吴郁一下就有些烦躁，他和刘莹的关系就不说了，他没想到舅舅也不告诉他，很明显，这是外公亲自嘱咐的。
“那你现在和我说说，最差的是那几个项目指标？需要额外注意些什么？”吴郁又问道。
“您看这里，”护士拿起红笔，在A4打印纸上圈出需要注意的指标，“血尿素氮 (BUN)升高，尿沉渣出现红细胞、白细胞、淋巴细胞和肾小管细胞，尿量逐步减少……”
她越说，吴郁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国外有没有新的原研药出来？有的的话就给我外公用上。”
护士一脸为难：“你知道的，我们这里是省内最高端的疗养院，所有的三甲医院医生都有和我们的合作。如果有新药，我们也会尽快用上。但是问题是您外公已经做了肾移植十年了，虽然精心疗养，但一旦出现这种状况，也只能……”
听天由命了。
吴郁深吸了一口气，他相信事情不会变到这么坏的地步，何况他外公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现在也一定能挺过去。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吴郁还特意道：“这些事情不要告诉我外公，免得影响他养病的心情。”
护士一脸了然：“您放心，我们知道分寸。”
吴郁在病房门口做了五分钟深呼吸，确保自己看上去不会有什么异常的时候，才挤出一个笑容，推门进去。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噢，洗了一点小余带来的水果，你也来尝尝。”刘玉成指了指放着洗好的白草莓的碟子，“体检报告有什么问题吗？”
吴郁的心底咯噔了一下，面上却半分不显，“没有，说您的各项指标都很稳定。”
“那就好，”刘玉成呵呵的笑，“我呀，自己的身体自己能感觉到，偏偏他们疗养院的规矩，每个月还得做一次全身检查，真是折腾。”
他们又陪着刘玉成聊了一会儿天，然后才离开。
回去之后，余燧见吴郁一直闷闷不乐，于是便关切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吴郁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可是面对余燧关切的眼神，他还是忍不住说了实话。
“这个月的体检报告单，外公好几项指标都很危险，但是我又不敢让外公知道……”
余燧却想到刘玉成今天在病房里对自己说的一番话，原来他以为是一位老人家对孙辈的拳拳爱护之心，现在看来，却好像有了别的意思。
“别担心，”他先是安慰吴郁道，“这种慢性病，指标偶尔异常，也代表不了什么。”
这句安慰实在是非常苍白，可是现在，也没有什么话能真真切切安慰到吴郁了。
他只能将头靠在余燧肩膀上，紧贴着他的身体，好让自己不那么惶恐。
因为这件事，吴郁这段时间频频去疗养院探视刘玉成。
余燧要是没事，也会跟着他去。如果说吴郁原来还担心外公看出他和余燧的关系。但是现在，看余燧和外公谈古论今，说时政，聊商道，吴郁心中也渐渐宽慰起来。
外公一个人在疗养院本来就孤寂，现在有个能陪他说话的人，显然兴致好了不少。
这天下了雨，吴郁一个人来的，刘玉成看他打了伞，戏谑地问道：“余燧没送你过来？”
自从余燧说要常常来看刘玉成，就拿出积蓄买了一辆宝马3系，吴郁也不用经常转几次地铁才到疗养院了。
“他今天有案子要开庭，”吴郁坐在刘玉成病床前，已经入秋了，天气降温成了常事，“您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感冒？”
“有你谷叔照顾着，好着呢，你不用担心。倒是你，每次换季都会咳嗽，今年还咳嗽吗？”刘玉成关切地问道。
谷叔就是照顾了刘玉成多年的护工。
“今年好多了，”吴郁道，“余燧他们有个大客户，是蜚声中外那家川贝枇杷膏产业集团。听说是集团内的特级品，从不往外售卖，只当做高级员工福利。余燧他们律所每年都会收到这个礼物。他每天都盯着我冲水喝，说也奇怪，喝了这个还真的觉得好了不少。”
说完之后，吴郁忽然有些后悔，好像在外公面前，又长篇大论地提起余燧了。
不够这也不能怪吴郁，毕竟他和余燧这样几乎只要有时间就黏在一起的情侣，能够说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就算可以想要克制，也实在是很难。
“外公……”吴郁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刘玉成。
刘玉成叹了一口气，抚摸着他的头发，就像是小时候，吴郁做错了什么事情，又不敢和他说的时候一样。
“小郁，你还要瞒着你和余燧的事情到什么时候呢？”
刘玉成的声音很轻，可是落在吴郁的背后，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外公……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说完，吴郁恨不得自己打一下自己嘴巴，这不是直接承认了他和余邃的关系了吗？连忙又找补道：“外公，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和他真的没什么。他也只是感谢我之前对他的帮助而已，这，这真的……”
“小郁，”刘玉成的声音依旧温和，“你从小自我面前，就不会撒谎，一撒谎，就会口吃。你忘记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隐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