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见面 “小伙子， ...
-
“您是说您想要找到之前资助的孩子写来的信？嗯，没错，当时我帮您都收在一起呢，放在那间专门给您归置旧物的小房子里。”刘玉成的之前的保姆在电话那边说道。
“行，那我派人去找找，也辛苦你了，没事就去那房子里打扫打扫卫生。”
“欸，老爷子您说的什么话，您那些年对我们家这么好，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您要是没空，我过几天去找一下就好了。当时是我收拾的，放在哪里我也记得清楚。”
挂断电话，护工有些迟疑地问道：“您还是对小郁那个租客不放心？”
“倒不是不放心，”刘玉成摇了摇头，“小郁那孩子，我最清楚，他要真把人放在心上，自然是瞒不过我的。但是既然他不愿意说，我就从当年的事情查查看。当然，闲来无事，也算给自己找件事情做。”
保姆的效率非常快，没几天就去了那栋小房子，找到了存放了厚厚一大摞信件的箱子，从里面还真找出了署名叫做余燧的。
“没错，就是您微信上发给我的那两个字，我仔仔细细比对了好几遍。这人写了不少信来，最开始寄信地址是西北，后来换成了G市，和您说的都对上了。要不要我全都给您带到疗养院去？”
“行，”刘玉成沉吟了一会儿，他还真没想到，事情还真这么凑巧。
等保姆将那些泛黄的信件都带来，刘玉成一页一页看过，忍不住在心底叹息起来。
“他之前有个哥哥，上学路上死了，结果他父母就不准他去上学，他写了无数封求助信，才等来了一个好心的自资助人。”
“后来一个人从西北考到G市，又考到了当地最好的海商法律所。”
“如果不是他主动从总所调到N市分所，我们也许就不会认识，外公，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余燧给刘玉成写的最后一封信，便是告知自己要来N市了。
“敬爱的资助人先生，从今天起，我就要离开G市了。能够去到您的家乡，虽然不能同您见面，但也实感欣慰，我所工作的律所是……
“虽然您资助一直没有留下姓名和信息，也执意不肯要回报。但我相信，善来者善往，您一定会健康平安，长命百岁的。
“您对我的资助，简直是恩同再造，不知如何报答，在此也只能真心祈愿，您阖家美满，平安顺遂。”
刘玉成看着这封信，比起以前那些青年在信中倾诉的困苦和迷茫，这封信里充满着感激，和即将开始新人生的意气风发。
他一直用匿名的方式资助过上百个因为各种原因失学的儿童，而余燧大概是里面品性最坚韧，也将自己从原生家庭的泥沼里拉出来最远的人吧。
只是刘玉成没有想到是，这个人现在居然就在自己最在意的外孙身边。
刘玉成叹了一口气，在心底思量着怎样和吴郁说这件事。
“嗯，你说什么？”
正在戴着围裙切菜的余燧怎么也没想到，就在这么平常的一个傍晚，吴郁会面色古怪地带给他这么大一个重磅消息。
“我外公说，你是他当年资助的贫困生，因为无意间听我说起你的名字，然后和当年的信件一对照，才知道真的是你。”
吴郁感觉这件事实在有些不真实，毕竟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外公和余燧，这两个出生地天南地北几乎完全没有交集的人，会以这样一种方式产生联系。
或许自己一开始就不应该在外公面前提起余燧？他有些烦躁，如果被外公发现了自己和余燧的关系……
而余燧那边，从他下班的时候开始，他就发觉吴郁情绪不对，既没有缠上来问他今天吃什么，也没有揽住他的后背撒娇不要他去做饭。他就知道今天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不过吴郁既然不说，他也不多问。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吴郁会告诉自己这样一个消息。
“你说的是真的吗？会不会是他认错人了，毕竟你也说你外公资助了很多人……”
吴郁把他的手机递给他，划开屏幕：“你看，这是你最初寄信过去的地址，如果没有错的话，应该就是了。”
余燧接过手机的手几乎在发颤，他点开微信上的照片，那是数年前自己稚嫩无比的字迹。
他头一次这样想哭。
“是他……”余燧有些说不清话了……“是你外公……是他这么多年，都在资助我……”
看到余燧如此激动的神情，吴郁忽然间心变得很软。
毕竟对于余燧而言，这是改变了他整个人生的大事件，如若不是碰到了他外公，或许余燧已经早早辍学，现在还在西北黄沙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地种地，忍受着他父母对他无穷无尽的剥削和打压。
“你外公不是说要见我吗？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他？”余燧一向沉稳持重，吴郁也难得看到他这副模样，笑道：“外公说了，等这个周末就去，我们到时候准备点礼品去看他好了。”
“对，礼品。”余燧站起来在原地转圈，“你外公喜欢喝什么？茶还是酒？或者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我们律所为了和客户对接有专门的礼品采购部，什么名茶名酒都能买到……”
“你就别费这心思了，”吴郁有些无奈，“我外公十年前就得了肾积水，后来做了肾移植，吃食上都是疗养院精心准备的。酒什么的更是想都不要想。”
“什么？”余燧显然惊到了，他一直知道吴郁的外公患病，但是没想到这么严重。
“怎么会……”余燧眼神有些迷茫，“他明明做了那么多好事，帮助了这么多人，如果没有他，我的人生绝不会是这个样子，老天怎么会这么对他？”
“谁知道呢？”吴郁将余燧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神情变得有些冷漠，“知道我外公资助失学儿童的人不少，当年他们说，吴家出了个天才，都是因为我外公积攒的福气。”
吴郁冷嘲道：“如果真有这福气，我宁可我外公健健康康的，什么病都不要得。”
余燧听到这句话，终于从一开始难以抑制的兴奋里冷静了一点下来，他叹了一口气，坐在吴郁身边，握住了他手。
“别难过了，我们这周末就一起去看你外公好不好？今晚有你喜欢吃的多宝鱼，快来吃吧，应该就快蒸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都没有谈起吴郁外公的事情。但是吴郁听到余燧打的挺多电话，似乎都是准备给刘玉成的礼品。
他知道余邃很重视这次见面，但是吴郁也没想到，他重视到了这个程度。
出发那天，余燧带去的礼品，几乎装满了整个网约车的后备箱，吴郁有些惊讶：“这也太多了吧？”
“不多，”余燧将后备箱车门关好，给吴郁带来车门，“我在计划着买一辆车，以后经常能带些东西去看看他老人家。”
吴郁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劝阻，前面的网约车司机已经玩笑着开口了：“小伙子，你是第一次去岳母家？这些东西可真是不便宜啊。”
吴郁眼前一黑，又只觉得脸颊滚烫，然而身边的余燧却笑着答话道：“嗯，差不多。”
那网约车司机看着就是个健谈的人：“你这些水果，看着都是纯天然有机农场培育的，还都是精贵的品种，一箱就要大几百了吧？这些补品我倒是没见过。不过怎么最常见的烟酒茶什么的都没见到啊？”
“老人家身体不好，所以那些都没买。”余燧依然回答得很从容。
“欸呀，现在你这样贴心的好女婿哪里找，”司机感叹道，“要是我家女儿以后也给我带上门一个这样的好女婿就好了。”
余燧还要说话，吴郁在他手臂上狠狠捏了一下，这才让他转移了话题。
下了车，吴郁羞恼不已：“什么好女婿不好女婿的，今天是来看我外公的！”
“这意思不也差不多吗？”余燧难得有心情和他开玩笑，见吴郁不肯理他，忙哄他道，“好了好了，都是我的不是，我们先上去吧，你外公在几楼？”
吴郁见余燧在出租车司机面前这样淡定从容，还以为他对见自己外公也不会紧张。谁知余燧提着礼品进入疗养院病房的时候，吴郁却见他似乎连话都不会说了。
“刘爷爷……你好……”余燧像是在竭力忍耐着自己的情绪，看着病床上因为长期病弱，面容清癯的老人，双眼有些发红。
“您不肯透露自己的信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您姓刘……”
刘玉成看着面前这么个高高大大的青年在自己面前真情流露，心底自然是感动的，他伸手扶起余燧，安慰道：“好了，我当时不肯留下姓名，是不想造成你们的负担，但是，今天我们能见面，就说明我们是有缘分的。”
说着他看向余邃带过来的大大小小的礼盒，有些惊讶道：“你这是？”
“这些都是我仓促间准备的礼品，小郁告诉我您的病情，我知道您饮食上要格外注意。这一箱是新鲜上市的秋月梨，这是新品种白草莓，都是我客户的果园种的，纯天然有机种植。还有这些低蛋白米和低蛋白面条，市面上的大牌子就这么几个，不知道您吃的是哪个牌子。您告诉我，下次我给您送。”
刘玉成看着余燧细心介绍这些礼品的模样，有些欣慰地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