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吃醋 “我要守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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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长久的静默之后，吴郁只轻轻吐出这四个字，“或许太久以来，我只要活着就可以了，特别是在活下来这件事，都对我极其艰难的情况下，我好像没有再多的精力去感受这些感情了。”
“而我对他……对余燧，”吴郁喃喃道，“或许，最开始只有最微小的期望，就是希望他陪在我身边，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照顾猫，一起度过每个春夏秋冬，每个值得庆祝的节日……”
“可是人的欲望是无止尽的，渐渐地我发现我想要的更多，”吴郁苦笑道，“可是到后来，我却发现我已经无法压抑这些欲望了。”
“那是爱，”柯蘅纠正道，“爱是无法被压抑的。”
吴郁又不说话了。
“我不明白什么是爱，或者说，我已经拒绝去相信什么是爱了。”吴郁说出这句话，像是释然了什么一样，“就这样吧，与其为这些冥思苦想，或许过好当下的生活才是最重要。”
离开柯蘅诊疗室的时候，吴郁第一次感觉到这么轻松。
回到小区，吴郁先是去门卫室接了快递，他现在已经和门卫室的保安有些熟悉了，比起以前，还能打个招呼，说一两句话。
他也偶尔能听到保安在他身后窃窃私语，大概议论的是他以前来接快递和谁都不说话，现在似乎开朗了不少。
不过吴郁也不在乎这些。
他把包裹拿回家，一个一个拆开。发现很多都是余燧买的，有花骨朵最喜欢的冻干，也有给他的防止腱鞘炎的肌肉贴。吴郁长时间要敲键盘，这种肌肉贴是余燧选了好几款，他用着觉得最舒服的，于是余燧便一直给他买。
吴郁看着手里的肌肉贴，忽然心底一暖。
晚上他们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余燧的身上还带着沐浴过后的水珠的热气，吴郁侧身抱着他，脸颊在他充满毫无赘肉的背肌上蹭了蹭，毫无意外地感受到被蹭的人忽地战栗，一时间只觉得心情大好。
“其实，今天我和心理医生聊天的时候，聊到我们那次喝酒的发生的事情了。” 吴郁很随意地说道。
他感受到余燧的身体一僵，好像整个人都变得僵硬了。
吴郁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但是他已经想明白了，这件事如果他和余燧不能说开，那么始终是个隐患。
而且他也不想让余邃永远抱着对他的愧疚对他好，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你听我说，”他让余邃转过身来，“其实，如果我说我那件事，我不怪你，你会相信我吗？”
床头灯的映照下，余燧的眼底除了愧疚，还有痛苦。
吴郁在心底叹了口气，伸手去抚摸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那样好看，像是山间潺潺的泉水荡涤过的清润，不应该被这样的情绪污浊。
“我知道你那天在想什么，”吴郁徐徐道，“你觉得你在冲动之下伤害了我，可是余燧，在那个时候，我是心甘情愿的。”
“我不需要你的心甘情愿！”余燧低吼出声，“你……”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在我冷静下来的时候，看到你双眼无神浑身发抖的模样，你知道我多都后悔吗？！”
余燧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吴郁既觉得欣慰，又觉得心酸。
“嗯，”他握住余邃的手，“今天心理医生和我说了很多，但是我真正听进去的只有一句话，他说，‘因为真实的爱’发生了。”
余燧的呼吸忽地变地急促起来，他抬头看向吴郁，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害怕自己听到的不是真的。
“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了你，所以在那个时刻，即使要忍耐这样的痛苦，我也愿意为你做那个‘殉道者’。”
他握住呼吸骤然加重的余燧的手，又认真地说了一遍：“是，我爱你。”
“但是事情就是这样……吊诡，如果那一天你真的做下去了，即使我不会责怪你，但我一定会在某一天，创伤再次加重的时候，在和你一次又一次的争吵中，将我们仅剩的那点情分磨完。”
“所以余燧，”吴郁轻柔地抚摸着余燧的脸，“你不用自责了，因为你的及时停止，已经挽救了我们的感情。”
如同神谕在一片圣洁白光中缓缓降下，所有背负的罪孽都被清洗。余燧从未有过这个时刻这样感恩——或者说相信有神祇的存在。
太好了。
吴郁还愿意对他说这些，而他还能够知道这些。
他感觉无数的复杂的情绪在他的五脏六腑内横冲直撞，可是却没有一个可以倾泻的出口。而他猛地抱住吴郁，像是要借助这个动作，让身体内的情绪得到平复一样。
“对不起……”余燧像是个牙牙学语的婴儿一样，从未这样语无伦次过，“以后不会了……小郁，以后不会了……”
“嗯，”吴郁抱着他，也像是哄着一个受了惊吓的婴儿，“我知道。”
“我相信你。”
已经立秋，夜色下的蝉鸣声已经不再那样嘹亮，却显得这犹带着燥热的夜晚更加寂静，寂静地好像只能听见他们两人的心跳声。
从那天开始，他们默契地不提这件事，就像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但是吴郁却能感受到余燧对自己的不同。
以前余燧对自己好，更多的好像是一种怜惜的成分，衣食住行处处关照体贴。而现在，却更带着一种情人的独占欲，那种感觉很难说清，但是确确实实地发生了。
那天他们去一家高级商场采购，庆祝余燧顺利升职，吴郁想给他买一块手表作为礼物。
吴郁手上的积蓄并不多，能够承受的价格大概也在两三万左右。这个价格的表，给余燧平时搭配正装也足够了。
偏偏品牌专柜的销售小哥对他格外热情，不仅拿了各种表给他试戴，还一个劲儿想要问他个人信息：“先生是想给自己买吗？如果这些都不满意，可以先加我微信，什么时候到了最新款，我会第一时间发消息给您。”
纵然是在这件事上迟钝如吴郁，也反应过来了，他看向旁边面色不虞的余燧，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哦，我是给我的男朋友买，你看看哪一款更适合他吧。”
那销售小哥面色一僵，但很快调整过来：“有您这样的男朋友，可真是幸福。”
“当然，”平时一直表现得很低调的余燧忽然揽着他的肩膀，“我现在就觉得很幸福。”
吴郁扼腕，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余燧会忽然这样……风格大变，只好道：“要是你不喜欢，我们不如换一家店看看？”
结果余燧再次拒绝了他：“我挺喜欢这家的风格的，这块手表我就挺喜欢，你说这个机芯动力储存怎样？刚才我没有听仔细。”
最后一句话，却是对着那个销售小哥说的。
销售小哥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幸好职业素养还够过关，冷静下来后还是给余燧仔细讲解起来。
最后他们还是在那个专柜买下了那块表，离开那一层商场，下楼去吃饭的时候，吴郁想到刚才的场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余燧明知故问道。
“笑你好笑。”吴郁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眼睛亮晶晶的，“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还这么会吃醋？”
“当然是因为，以前没有人发现你这块蒙尘的瑰宝，没有人觊觎你，现在被发现了，我自然要有危机感。”余燧面不改色，吴郁却忽地有些不好意思。
这种话听起来……和在大庭广众下告白有什么区别？
偏偏这个时候，余燧见左右没什么人，飞快地在吴郁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我要守护我的瑰宝，有什么错吗？”
那一刻吴郁的脸好像血涌，他的心跳得几乎快要让他失去理智，但是……
有多久，没有人这样将他珍之爱之，如珠似宝了呢？
他有些熏熏然，像是喝醉了酒，面上的红潮久久未曾褪去。
“今晚我们早点回家好不好？嗯？”余燧在他耳边蛊惑一般轻语，还趁机含吮住吴郁的耳肉。
他们选的是一家西餐厅，用餐位置被高矮不一的绿植隔开，也是方便情侣们在用餐时一些小情趣。
吴郁呼吸一促，他自然知道余邃则句话是什么意思。
“先吃饭吧，”吴郁艰难地开口道，“我饿了，我们点的菜怎么还没上？”
余燧笑了笑，招手催促服务员上菜，用餐过程中，吴郁总是感觉到余燧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明明他只是端坐在座位上，优雅地用刀叉切割食物，然后放进嘴里。
但是每当他品尝一口食物的时候，吴郁却总能感受到他意味深长的眼神，好像被切成小块，然后被余邃的唇瓣含住，细嚼慢咽的，并不是这家西餐厅的招牌美食，而是余燧心心念念，想要吞吃入腹的……
另一样东西。
他的珍宝，他的爱人，他想要飨用的，令他无比痴迷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吃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