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危险 “因为真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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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余某、孙某系夫妻关系，被害人余某系其亲生女儿，案发时年满十六周岁。2025年9月13日，被告人余某、孙某在明知女儿余某明确表示反对的情况下，仍以“彩礼”名义收取被告人王某银行转账人民币十二万元，将余某许配给王某。被害人余某于案发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提交了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
法院宣判的公文很长，在这个过程中，吴郁一直在留意着余安的神色，担心余安接受不了，或者情绪会有什么波动，但是意外的是，余安一直很平静，甚至面对余父余母投来的怨恨的眼神，都能报之一笑。
吴郁有些明白，或许对于余安来说，这个彻底能够脱离让她无比窒息的家的机会，她已经等待太久太久了。
从法院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余安有些沉默，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哥，从今天起，他们就没办法摆布我的人生了，对吗？”
去读了大半个月书的余安白净了不少，因为吃得好，穿得整洁干净，和之前那个黑瘦畏缩的少女相比，几乎不像是同一个人了。
“嗯，”余燧摸了摸她的头，“他们已经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了代价。从现在开始，你的人生就是属于你自己了。”
余安低下头，踢着地上的石头，依旧像是情绪有些低落的样子。
“好了，哥定了酒店，我们好好吃一顿，就当为你庆祝了。看，是家正宗的西北老板开的店，想吃什么？”
“呀，哥，你要带我们去吃手抓羊肉？最近我可馋这一口了。”余安这才高兴了一点，“吴郁哥哥，你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可是我哥请客！”
吴郁也笑了：“好啊，那我们可要多吃一点，把你哥吃穷最好。”
“事情就是这样，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去求舅舅帮忙。”
疗养院里，吴郁正在给刘玉成喂温热的绿豆百合莲子汤，一边喂，一边说这件事。
刘玉成一直默默听着，等吴郁把碗放下，递上擦嘴的热毛巾，他才道：“你舅舅也是在来看我的时候说起这件事，我之前还不知道，和你合租的这个小伙子不仅家里条件不好，父母还是这个德性。他也真是不容易，家里帮不上忙不说，还要拉扯这个妹妹。”
“至少现在好多了，”吴郁叹了一口气，“不用提心吊胆，生怕什么时候妹妹就被卖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也是，”到底是别人家的事情，刘玉成感叹几句就算了。他看着吴郁，慈霭地道，“上次来精神还不错的样子，怎么这次看着又瘦了？”
吴郁心底一紧，面上却依旧是带着笑容：“夏天太热了嘛，这段时间都吃不下什么东西。”
刘玉成见他像小孩子一样撒娇，心一下就软了：“欸，你小时候就是这样，一到夏天就胃口不好。那时候带着你，家里的保姆都是费尽心思给你做吃的，生怕你瘦了被我责怪。”
提到小时候的事情，祖孙二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就温馨起来，说了些七七八八，刘玉成又转口道：“不过感觉你对你那租客还挺上心的，对了，他叫什么？”
“他也对我不错啊，”吴郁不知道为什么外公又问起这件事来，“家里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是他在负责，对我也比谁都上心……”
这话脱口而出，吴郁一下就意识到不好，不过幸好刘玉成没在意，吴郁赶紧转移话题：“他叫余燧，钻木取火的燧人氏的那个燧。”
“余燧，”刘玉成口中念着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有机会你把他带来，让我看看？”
“欸呀，这怎么行，人家有正经工作呢，平常就忙得不得了，哪里有空来看您。”吴郁听得心虚得很，只好找了个借口。
刘玉成笑呵呵的，也不生气：“那就难怪了，他对你这么好，所以你每次来，没说几句话就会说到他，我这不是好奇吗？没空就没空好了，你外公在这里，也只最惦记你这个孩子。”
吴郁只觉得眼角有些发酸。
他知道刘玉成说的是真心话。
可是即使这样，他也不敢把自己和余燧的真实关系告诉刘玉成，刘玉成本来就身体不好，如果不接受自己是个同性恋，惊怒之下身体出了什么问题，那……
吴郁简直不敢想下去。
他走了之后，刘玉成还在自言自语：“余燧，这个名字，是真的很耳熟啊。”
护工也是照顾了他很多年的，平时也经常听刘玉成絮叨一些早年的事情，闻言就笑道：“您早年资助了那么多学生，说不定还真是您资助过的人呢？”
刘玉成还是不太记得起来，他年纪大了，长年生病，记忆力也不如从前了：“或许吧。”
“要不就让小郁带他来见见您，说不定真是呢？”
这回刘玉成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当年资助他们，也从来没想过和他们见面。施恩本就不该图报，他们现在有了自己的生活，能脱离原来的环境，就很不错了。”
护工虽然不解，但也没多问。
“想见见我？是要见家长吗？”回家吃晚饭的时候，吴郁无意间说起这件事，余燧开玩笑一般说道，“既然如此，我现在就要准备准备，看看什么礼物才能讨你外公欢心了。”
“你在说什么啊，”吴郁简直哭笑不得，“谁要带你见家长了。”
“刚才不是你说的吗？”余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吴郁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他戏弄了。
看着余燧认真的眼神，吴郁忽然怔住，然后只觉得不好意思：“什么见家长不见家长的，搞得多正式一样……”
“噗嗤，”余燧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逗你玩呢，怎么这么不经逗？”
吴郁却好像没有把这当做一个笑话，而是垂眸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自然是会带你去见我外公的，他是我真正的也是唯一的亲人了。”
余燧心中一暖，他知道吴郁对他说的这句话的分量。
“好，我就等着这一天了。”
“所以，那天在惊恐发作的状态下，你也还在极力忍耐吗？”
“对。”吴郁坐在柯蘅的对面，看到自己的心理医生眼中是明显的不赞同。
“这样对你实在是太危险了。”柯蘅道，“好在你男朋友知道在你惊恐发作的时候应该做什么，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也觉得很奇怪，”吴郁苦笑道，“我之前没有谈过恋爱，我也从来不知道，爱情能让人牺牲到这个程度吗？”
“或许在以前，我真的会觉得很可怕。”他的声音很轻，“可是在那一刻，我却觉得，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他再受伤害。”
吴郁抬起头，眼中盛满了迷茫：“我只觉得，那个时候的我，好像一个殉道者。”
“可是最后，你还是没有殉道者，”柯蘅喝了一口水，“在最后，他停下了。”
“是，”吴郁应道，“其实我有一种感觉，就算当时我会纵容他做到最后，但是后来我可能也会因为创伤加重和他……分手。”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格外艰难，吴郁闭上眼睛，好像仅仅是想象这种痛苦就能把他整个人击倒。
“医生，你看，人类就是这样奇怪，即使我愿意在那一刻做一个殉道者，但是，只要我活着，在被创伤折磨地受不了的时候，我也可能亲手毁灭这段关系。”
诊疗室里沉默的氛围弥漫，吴郁恍若闻到了消毒水的气味，但其实这里并没有。
“这并不是你的错。”
“其实我很想问他，为什么最后会停下，”吴郁眼睛向上，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其实后来也明白，这并不需要去问，而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他不是我的父亲……他不会因为自己的痛苦，就在比自己更弱的弱者身上肆意发泄，哪怕这个弱者在那一刻主动做他的‘殉道者’。”
“真是奇怪的思考，不是吗？医生。”吴郁的笑容带着几分释然。
柯蘅专注地听着，却没有立刻回答他。
“或许你一直害怕的这件事，当它终于在现实，而不是在你的幻想的恐惧场景里发生的时候，你发现一切都和你想象中不同。”柯蘅缓缓开口，“如果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可能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
吴郁一怔，然后发现真的是这样。
他以为自己会无比抵触和余燧的性.爱，但是发现余燧想要的时候，他居然会强自忍耐。当他以为余燧会强行做下去的时候，余燧却停了下来。
“那这……代表了什么？”吴郁觉得有些无措。
“代表着那个曾经在你心底根深蒂固的剧本，有了可以重新改写的机会。”柯蘅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因为真正的爱发生了，曾经的创伤记忆，也可能因此改写。”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