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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惊恐发作 不能……让 ...

  •   余燧的眼睛看着他,里面的痴迷和执拗像是燃烧的烈烈火焰,他的瞳孔里,撕裂的情绪如同崩鸣的大地,地狱的大门从中而开,好像要将吴郁也拽落其中。

      吴郁很温柔地将手覆在他的眼上,感受那片灼热,语气温柔地像是置身于只有鸟雀欢鸣的森林里,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

      “你为什么要说这么奇怪的话呢?怪物和怪物,自然是要在一起的。”

      余燧听了这话,才终于笑起来。

      他的身上满是酒气,唇瓣间的气息带着红酒特有的带着果香的醇厚。两人本来就是席地而坐,当余燧揽着他的腰身,然后俯身亲吻过来的时候,吴郁并没有拒绝。

      他主动地靠在余燧的怀里,任由余燧将他越抱越紧,紧得就像是想要生生将他揉进他的身体里。吴郁只觉得肺里的空气好像越来越少,呼吸间只有余燧带着红酒的气息。

      可是他没有反抗,反而心甘情愿地忍受着这种不适。然后他被余邃压在地上,整个人都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而上半身却被余燧滚烫的身体紧紧压住,置身于这冰与火的间隙里,吴郁感觉自己好像彻底要被融化了。

      当余燧的手从他的上衣里伸进去,抚弄着他的腰身的时候,吴郁整个人遽然紧绷起来。可是余燧的吻放开他的唇瓣,灼热的气息顺着脖颈向下,似乎没有感受到任何吴郁的异常。

      没关系,没关系……吴郁努力地想要放松自己,深深呼吸,心口越发急促的跳动,几乎要跳出他的胸口。但恐惧依旧像是蜈蚣一样爬上他的身体,沙沙麻麻的触感遍布他的全身,不由他控制,无论他怎么想放松下来,可是都没有用,他只想将身上的余燧推开,然后起身逃开,逃得越远越好……

      可是吴郁还是死死忍住,任由余燧作为。他手指紧紧掐着手心,唇瓣被自己咬得几乎要出血。呼吸急促得像是有人在用毫无章法的指法在胡乱拨弄一把弦已经断得乱七八糟的琴。

      不行,不能推开,不能……不能……

      不能……让余邃再被伤害。

      这个唯一的念头支撑着吴郁,让他唯一着仅剩的清明,好不被恐惧彻底湮灭。

      可是下一刻,他却被放开了。

      吴郁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好像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他的眼睛似乎没有了光彩,也感受不到身上的人放开他,然后去起身开了客厅的灯。

      “啪”的一声,柔黄色的灯光洒满客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境,真实的只有这被他们两人布置得井井有条,像是一个普通又温馨无比的家的房子。

      吴郁的呼吸依旧很急促,他的感觉好像都被屏蔽了起来,只能感受到自己被一个熟悉怀抱抱了起来,然后那个人好像说了声“对不起”。

      有冰块放在他额头上,然后是左右手的手心,然后是双脚的脚心。冰块的刺痛感如此让吴郁已经麻木的神经缓慢地恢复知觉,几乎要从他喉咙口跳出来的心脏也放慢了,呼吸也渐渐变得规律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被余邃抱在怀里,没有焦点的眼神逐渐聚焦起来,却看到余燧面上满是担忧。

      吴郁伸出手去,想要抚平他紧蹙的眉眼:“你怎么样了,余燧……”

      声音沙哑。

      余燧见他恢复过来,松了一大口气,抱住他不住地亲吻。

      他们就这样抱在一起,好像这个世界已经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

      “你刚才吓死我了……”余燧的眼中满是后悔,“还好没事……”

      吴郁闭上眼睛,头靠在余燧的肩膀上。

      “没事,”他小声道。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余燧还是有些焦虑。

      吴郁深深呼吸了一下:“没什么,就是感觉头很晕,有点想吐。”

      余燧知道还是因为刚刚吴郁因为自己行为导致的惊恐发作后遗症,想到这是自己导致的,他就很想给自己几巴掌。

      但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吴郁会在那样的时刻,把所有的痛苦都咬牙咽下,如果不是他因为感受到吴郁僵硬滚烫的身体,及时清醒过来……

      余燧不敢再想下去。

      可是吴郁却好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一样,撒娇一样揽着他的脖颈:“我没事……想吃你上次做的清汤面,多放点醋和葱花好不好?”

      余燧担心他这个时候吃了会吐,但是他现在想吃,余燧自然也不好拒绝。于是就将他抱到沙发上,叮嘱道:“那我先给你倒杯水来,你等着吃就行了。”

      他离开之后,花骨朵敏捷地跳上来,靠在他身边,好像能感受到他不舒服一样,安慰一般舔了舔他的手。

      吴郁懒懒地抚摸着花骨朵油光水滑的毛发,他其实根本不饿,但是他知道余燧清醒过来之后,肯定会因为这件事自责。所以他干脆给他找点事情做,让他不去想这些。

      他今天已经承受太多了,吴郁不想要他因为自己,还要承受这样沉重的自责。

      哪怕因此受到伤害,吴郁他想……他也心甘情愿。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自嘲地一笑,好像到这个时候,他才惊觉,原来他爱余邃,已经爱到了这么深的程度吗?

      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余邃从厨房出来。
      “嗯,面好了,快过来吃吧。”

      余燧将面端到吴郁面前,还准备了一个小碗和汤匙,本来准备用筷子把面条夹到汤匙里,再吹凉喂给吴郁,但是吴郁却直接拿过筷子自己吃了起来。

      “干嘛这么娇气?我又没什么大事。”

      这碗面的确很清淡,用精瘦肉剁成臊子炒熟煮汤做汤底,没有一丝油花,撒了一大把葱花在上面,还放了几根余燧前几天用泡菜坛子腌的酸黄瓜,切了一个西红柿,倒了几滴山西老陈醋,香得不行。

      原来没有一点胃口的吴郁看着这碗面都精神了一点,他自己吃了小半碗,剩下的都被余邃吃了。

      或许是胃里有了食物,吴郁感觉懒洋洋的更放松了。他先去卧室洗了个澡,然后等余燧进来之后,就快靠在他身上,让他给自己吹头发。

      “好困,”他撒娇一样说道,“快点吹干好不好?”

      和余燧在一起之后,吴郁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是小孩一样,不自觉地就想依赖他。

      “好,”余燧很耐心地应了他,吹干头发之后又端了温水过来,看着吴郁将晚上要吃的药吃完,然后让他半躺在自己胸前,就这样睡过去。

      感受到怀里的人真的是睡沉了,余燧的心才算落了下来。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吴郁沉睡的脸,像是想要用目光将这个人描摹在他心底。

      这个人,这个人……

      想到今天吴郁的所做所为,余燧不是不明白,只是越是去想,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越是痛。

      为了让自己感受好一点,真的值得做到这个地步吗?余燧很想问他,但是他知道,这个问题,或许永远问不出口。

      但是余邃明白,就算在那个状况下,自己真的强硬地做到底,吴郁一定不会拒绝。

      可是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那么他和吴郁的父亲,又有什么区别?

      难道不都是为了一己之欲,彻底地伤害了他吗?

      为什么吴郁不推开他?为什么?余燧很明白,可就是因为这份明白,他的心才会更痛。

      他的脸轻轻贴近吴郁的脸,如蜻蜓点水一般,在上面落下一个又一个吻。

      “傻子。”

      接下来的时日,和他们之前的生活,好像没有任何区别。

      余安已经去了借读的高中,在法庭审判之前,她不需要回来。而余燧和吴郁,一个继续在律所上班,一个继续接自己的软件外包。

      两人会提前一天商量要吃什么,然后吴郁去买好,等着余燧下班回来做饭。吃完饭去散步,或者夜骑,回来逗逗猫就睡觉。

      周末或者假期的时候,他们就出去骑行,现在他们的骑行路线已经越来越长,有时候甚至会骑到郊区去。

      就这样慢悠悠地过了一个多月,就到了余燧父母法庭宣判的时间。

      或许是知道自己所犯法的案件已经没有翻案的可能,余燧父母站在被告席上,再也没有了在看守所时面对余燧的嚣张气焰。而余燧和吴郁询问了余安的意见,问她是不是愿意出席这次审判。

      其实法律为了保护受害人,特别是余安这种未成年受害人,是非常人性化的,余安完全可以只发表书面意见,让余燧这个亲属带去法庭就可以。

      但是余安的回答很出乎他们的意料。

      “不,哥哥,我要去。”余安缓慢而坚定地说道,“在他们决定卖掉我的时候,在我心里他们就已经不是我的父母了。我要看到他们伏法,看到他们受到该受的惩罚,只有这样,我才不会永远活在我会被当成一个货物卖掉的恐惧里。”

      余燧的心情很是复杂,他看着余安,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来。

      “那你就去吧,”还是吴郁说道,“只有这样,你才可以在法庭上,开始你新的人生。”

      余安绽开一个笑容,语气都变得轻快了很多:“还是吴郁哥哥懂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惊恐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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