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旮旯game里不是这么玩的啊！》堂堂不糖糖

8、这个时候跳出选项要干嘛啊！ 尤

　　尤兰达的脚步声在狭窄的旋转石梯里回荡，一级一级往上，像在敲一面沉默的鼓。

　　光线从箭矢窗里斜斜地切进来，在石壁上投下一道道光柱，灰尘在光里翻滚。她走了半层，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麻。

　　不是冷。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看着的感觉，很轻，像一根线拴在她的后颈上，被人远远地牵着。

　　她停了脚步，侧耳倾听着。身后没有人。楼梯下面的空间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她加快脚步继续往上走，那个冷冰冰的视线还在，不近不远地跟着。

　　“小企鹅，”她在心里低声喊，“我后面是不是有人？”

　　小企鹅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辨别什么信号：“唔……有一个好感信号在你后面，大概隔了半层楼梯的距离。是提姆·德雷克。”

　　尤兰达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想起那个红黑色的方块，想起他帮她修正笔记时平静的语气，想起那天放学时他说“顺路”送她回家时的样子。原来他今天也在跟着她。

　　“他怎么在这儿？”她问。

　　“不知道。但好感度没有恶意，应该只是……单纯的跟着。”

　　尤兰达想了想，继续往上走。她没有揭穿提姆的打算，因为他要是想现身早就现身了。他选择躲在暗处，说明他有他的理由——也许是不想打扰她，也许是在保护她，也许只是好奇。不管怎样，既然小企鹅说没有恶意，那就随他去吧。

　　她只是有点担心。如果提姆跟着她进了钟楼，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呢？那个方块形态的男孩看上去并不强壮，连走路都是飘着的。

　　她想起昨天晚上那团跳进下水道的黑影，想起童谣里那句“利爪将你头寻来”，胃里忽然像是被人拧了一下。

　　她继续往上爬，这次步子放得更慢了，像是在给后面的提姆留出跟上的时间。

　　钟楼三楼的门虚掩着，和她昨天离开时一样。她推门进去，房间里空无一人。斯蒂芬妮没到，塞西莉娅也没到。

　　夕阳从拱形窗里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方方正正的光斑，光斑里浮着细小的灰尘。她看了一眼手机：三点五十二分。还有八分钟。

　　尤兰达把书包放在长桌上，开始仔细打量这间屋子。昨天来得太匆忙，她的注意力全被塞西莉娅和斯蒂芬妮吸引走了，没来得及好好看这个空间。现在她一个人站在这里，阳光从身后打过来，她忽然注意到了一些昨天没发现的东西。

　　首先是墙壁上的壁画。昨天她以为那些残片只是普通的宗教或装饰画，但现在凑近了看，她发现那些石像鬼的轮廓之间其实还有别的东西。在壁画最右侧的角落里，她辨认出一组很淡的线条，画的是三个并排站立的人形。

　　三个人形的手里各拿着一样东西：左边那个人手里是一个圆形，中间的人手里是一个三角形，右边的人手里是一个正方形。

　　三个形状上方，有一只展翅的猫头鹰，眼睛的位置正好是那面墙的裂缝，阳光从裂缝里透进来，像两只发光的眼睛。

　　“三个人，”她小声说，“圆形、三角形、正方形……”

　　她转头去看桌面。昨天那些旧纸张已经被她和斯蒂芬妮翻过一遍了，但角落里有一样东西她们都没碰过——那枚徽章。

　　它安静地躺在桌角，灰尘被昨天的动作拂去了大半，露出下面的金属质地。尤兰达拿起来翻到背面，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她眯着眼辨认了半天，才读出来：“钟摆之侧，三位一体，门自开。”

　　“钟摆之侧……”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那个通向上层钟室的开口。铁梯还在那里，垂着。但钟室她昨天已经上去过了，铜盘上的坐标也看过了。还有什么？

　　她绕着房间走了一圈。走到靠墙的木架旁边时，她忽然停住了。架子上那些空荡荡的格子里，有一格的内侧贴着一小片纸，颜色和木头接近，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伸手去抠，纸片很容易就揭了下来。上面画着一幅简笔草图，画的是这间屋子的平面，在靠窗的位置画了一个叉，叉的旁边写着：“影。”

　　尤兰达立刻抬头看向窗户。阳光从拱形窗里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但光斑的位置会随着时间移动。她看了一眼手机：三点五十六分。然后她走到窗边，蹲下来看光斑的位置。光斑的边缘刚好触到墙角，墙角的地砖颜色比周围深一些，像是经常被什么东西压着。

　　她伸手按了按那块深色的地砖。地砖微微翘起来，底下是空的。

　　“不是吧……”她嘟囔了一声，用指甲抠住地砖边缘，使劲往上一掀。石板比预想的轻，翻过来之后下面是一个浅浅的凹槽，凹槽里躺着三样东西：一枚圆形的铜币、一枚三角形的铁片、一枚方形的石片。

　　每一样都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刻着极细的纹路。圆币上刻的是一只鸟，铁片上刻的是一道闪电，石片上刻的是一个眼睛。

　　尤兰达还没来得及细看，房间里的光线忽然暗了一度。她抬起头，窗外的阳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个瘦长的影子从窗外掠过，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下意识地把三枚东西攥进手心里，然后退到墙边，背靠着墙壁。

　　从天花板的开口——那个通向钟室的洞口——有什么东西在往下爬。不是人。一团漆黑的、液态的东西从洞口边缘渗出来，像一摊活过来的墨水，沿着石壁往下淌。

　　它落地之后迅速聚拢，立起来，变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大概有半人高，没有五官，身体表面不停地滴落黑色的粘液。它的“脸”上裂开一条缝，像一只没有眼白的眼睛竖着张开，正对着尤兰达。

　　尤兰达的呼吸急促起来。她贴着墙壁，手心里那三枚小东西被她攥得发烫。

　　那个黑色人形朝她逼近了一步，地面上的石板发出“滋”的一声，像是被腐蚀了。尤兰达的后背死死抵着墙壁，退无可退。

　　然后她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字。是的，字。像是电视屏幕上的字幕，或者是游戏界面的提示框，半透明的，悬在她视野的右下角。白色的字体，黑色的底，规规矩矩地列着三个选项：

　　“突然出现了一个怪物，你会做的事情是——”

　　A：尖叫。

　　B：晕倒。

　　C：压制住恐慌想办法逃跑。

　　尤兰达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两秒。两秒里她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小企鹅说过“会有一些选项需要你去做，有好的也有坏的”，斯蒂芬妮昨天在钟楼里说的“我们三个被绑在一条绳上了”，还有那首童谣的最后一句——“利爪将你头寻来”。

　　“小企鹅！”她在心里喊，“这个选项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企鹅的声音慌慌张张的，“这个我没办法控制，是系统的自动触发机制，当宿主面临重大威胁的时候就会弹出选项——我也没想到会是现在——对不起——”

　　“你别对不起了你告诉我选哪个！”

　　“我……我建议你选C，但是选A和B也是可以的，不，其实选什么都行，只要你能活下来——”

　　那个黑色人形又逼近了一步，它“脸”上的裂缝张得更大了，像是要扑过来。

　　尤兰达深吸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这口气是怎么吸进去的，因为她感觉自己的肺已经僵住了。但她确确实实吸进去了。然后她盯着那个选项看了最后一秒，伸手——在空气里点了一下C。

　　就在她的“选择”落下的瞬间，那团黑色人形猛地朝她扑了过来。

　　然后一道银色的光从窗外射进来。

　　一枚蝙蝠形状的飞镖，边缘闪着蓝色的电光，精准地钉在那团黑色人形的核心位置。电流窜过，那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像烧红的铁丝浸入冰水，整团身体从内部炸开，黑色的液体溅了一地。那些液体落地之后迅速蒸发，变成灰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里。

　　地板上只剩下一小片灰白色的残渣，正在迅速分解。

　　尤兰达靠着墙壁，膝盖发软，慢慢地滑坐在地上。她大口喘着气，手里的三枚小东西硌得掌心发疼。她的视线移到窗户的方向——蝙蝠镖是从那里射进来的。但窗外只有灰蒙蒙的暮色和那棵歪脖子老橡树，没有人。

　　“尤兰达，”小企鹅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你没事了。蝙蝠侠出手了。”

　　“蝙蝠侠？”尤兰达的声音还有点抖，“哥谭那个蝙蝠侠？”

　　“对。他在钟楼外面监控。好感度加一，他现在对你的好感是四。”

　　“好感……”尤兰达哭笑不得，“我差点没命了你还跟我报好感度？”

　　“对不起嘛……不过还有个消息，提姆·德雷克的好感度加了三，现在是十一。他刚才应该也看到你遇到危险了，可能正准备出手，结果蝙蝠侠比他先了一步。”

　　尤兰达撑着墙壁站起来，腿还有点软。她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旧钟楼下面的空地上空无一人，远处的校舍和荒地安静地铺展在暮色里。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三枚小东西——铜币、铁片、石片。她把它们放进书包的内袋里，拉上拉链。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来自楼梯。是来自屋顶的方向。有人从上面的钟室跳了下来，落地很轻，像一只猫。尤兰达转过身，看见的仍旧是一个巨大的红黑色方块，乍一看和提姆一模一样。

　　但小企鹅说自动信息冒出来的名字是红罗宾。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一小片正在分解的灰白色残渣，然后走到窗边，朝外面的某个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

　　“你没事吧？”他问，声音比尤兰达预想的年轻一些，带着一种努力保持平稳的少年气。

　　“我……没事。”她咽了口唾沫，“那个东西……是你打死的？”

　　“不完全是。”红罗宾转过身来，那双被头套遮住大半的眼睛似乎在快速打量她，“蝙蝠侠先出手的。我来的时候它已经快死了。”

　　尤兰达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以前在中心城见过闪电侠，远远地看见过他一两次，但从没跟超级英雄面对面说过话。

　　现在她面前站着一个，而小企鹅正在她脑子里疯狂地小声念叨：“红罗宾……是红罗宾……他也在监控钟楼……”

　　“你一个人来的？”红罗宾问。

　　“本来约了另外两个朋友，但她们还没到。”

　　红罗宾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信息。他走到桌边，看了一眼桌面，又看了看天花板上那个敞开的洞口，最后把目光落在尤兰达身上。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尤兰达觉得那目光里有一丝不太明显的、像是犹豫的东西。然后他开口：“你手里的东西，能给我看看吗？”

　　尤兰达犹豫了一秒，从书包里掏出那三枚小东西，摊在掌心里。

　　红罗宾走近了一步，低头看了一会儿。他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看。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圆形、三角形、方形。对应钟楼的三层。”

　　“三层？”

　　“底层的门、这一层的房间、顶层的钟室。”红罗宾直起身，“你找齐了三个。另外两个人知道吗？”

　　“还没告诉她们。”

　　“先别告诉。”红罗宾说，“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回家吧。天快黑了，哥谭的晚上不太平。”

　　尤兰达把三枚东西收回书包里，拉好拉链。她看着红罗宾，忽然问了一句：“你认识提姆·德雷克吗？”

　　红罗宾的动作停了一瞬。很短暂，短到尤兰达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然后他侧过头来，面罩下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认识。他是我……朋友。”

　　“哦。”尤兰达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也许是因为她刚才差点死掉，脑子还不太清醒。“那你能不能帮我跟他说一声——就说，谢谢他跟着我来。虽然他没现身，但我知道他在。”

　　红罗宾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我会转告的。”

　　他转身走向窗户，披风展开的瞬间，他回头看了尤兰达一眼：“明天，还是这个地方，带上你那两个朋友。这件事暂时还没完。”

　　然后他翻出窗外，消失在暮色里。

　　尤兰达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窗户，呼吸终于慢慢平稳下来。她掏出手机，给斯蒂芬妮和塞西莉娅各发了一条消息：“钟楼里有东西，刚被解决了。明天同一时间，我找到了些东西要给你们看。别一个人来。”

　　然后她背上书包，走下石梯，出了钟楼。

　　外面的空气很凉，暮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她快步穿过石板路，走进主楼后方的路灯照明范围里，心跳才彻底降下来。

　　而与此同时，在钟楼对面那栋矮楼的楼顶上，蝙蝠侠站在阴影里，披风垂在脚边。红罗宾从钟楼方向跳过来，落在他身侧。

　　“她没事。”红罗宾说。

　　“我知道。我在盯着。”蝙蝠侠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你出手比我快。”

　　“因为你犹豫了。”蝙蝠侠侧过头来看他，面罩下的白色眼睛没什么表情，“为什么？”

　　提姆沉默了两秒。他摘下了头套，露出底下那张年轻的脸，头发被头套压得有些乱。

　　他盯着远处旧钟楼那个模糊的轮廓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在想她会不会害怕。如果她害怕了，我就直接下去。如果她没有，我就等她自己应对。我有一些事情想要探寻……”

　　“这可不是个好时机，红罗宾，你想探寻真相，或许该挑一个安全的时候。”蝙蝠侠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悦，但更多的是一些担忧。

　　“我知道，抱歉蝙蝠侠，我真不知道刚刚是怎么了。”提姆尴尬的挠挠头，随后嘴角弯了一下，“巴特的朋友，果然胆子不小。”

　　蝙蝠侠没有接话。他看了提姆一眼，然后转身走向楼顶边缘。披风在夜风里展开，他停了一步，背对着提姆说了一句：“明天继续监控。猫头鹰法庭的事，我们会插手，但让她们三个继续走在前面。有时候，仪式需要被选中的人自己完成。”

　　“我知道了。”提姆说。

　　“还有，”蝙蝠侠的声音从风里传回来，已经带着点离开的意味了，“那个叫尤兰达的女孩。她看见你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

　　提姆想起了刚才她问“你认识提姆·德雷克吗”时那双绿色眼睛里认真而直接的光。

　　“没有。”他说，“她只当我是个普通同桌。”

　　蝙蝠侠没有回应，钩爪枪发射的声音划破夜空，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楼宇之间。提姆站在天台上又待了一会儿，夜风吹得他裸露在外面的下半张脸有点发凉。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巴特发了条消息：“你那个朋友尤兰达，挺有意思的。”

　　巴特秒回：“对吧对吧对吧！尤拉超酷的！不过你别告诉她你认识我啊！”

　　提姆看着屏幕，笑了一声，把手机收进口袋，戴上头套，翻身跃入了哥谭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