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资料查询 尤兰达 ...
-
尤兰达回到家的时候,公寓里安安静静的。客厅的灯亮着,餐桌上放着一张便条,是妈妈的笔迹:“临时有手术,晚点回来。冰箱里有食材,自己解决晚饭。爱你的妈妈。”下面还有一行更潦草的字,明显是爸爸后加的:“会议延长,同上。PS:别点外卖,你妈不让。”
尤兰达把便条翻了个面,背面是空白的,她随手拿起桌上的笔在角落里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企鹅,然后把纸折好放在一边的抽屉里。
她打开冰箱,里面东西不少。几盒鸡胸肉、一把蔫了一半的芦笋、半袋胡萝卜、一盒鸡蛋、昨天剩下的米饭,还有一罐开了封的番茄酱。她想了想,决定做个简单的鸡肉炒饭。
她在中心城的时候偶尔会帮妈妈打下手,基本的做饭技能还是有的,虽然刀工一般,切胡萝卜的时候切得大小不一,歪歪扭扭地堆在砧板上,像一堆橘红色的不规则积木。
鸡肉下锅的时候油溅了一下,她往后跳了半步,拿锅盖挡在身前当盾牌。抽油烟机嗡嗡地响着,厨房里很快弥漫开一股酱油和蒜末混合的香气。
她一边翻着锅铲一边想事情,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钟楼里那些画面:铜盘上新鲜的刻痕、窗框内侧的猫头鹰图案、塞西莉娅拿着的金属碎片,还有斯蒂芬妮那双亮蓝色的、什么都敢试一试的眼睛。
炒饭出锅的时候卖相还行,除了有几块胡萝卜丁切得太大、口感略硬之外,整体算是及格。尤兰达盛了一碗,把剩下的装进保鲜盒放进冰箱,又给爸妈各留了一份在灶台上用盘子扣着。她端着碗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小企鹅,”她一边用筷子扒拉着炒饭一边在心里喊,“猫头鹰法庭到底是什么?你之前说你差点被那股能量杀死,跟他们有关系吗?”
小企鹅在她脑海里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翻找什么遥远的记忆:“我只查询到他们很古老。比哥谭建城的时间还早,或者说跟哥谭差不多同时诞生。他们藏在暗处,从来不公开露面,但哥谭的每一次重大变故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市长更替、警察局长换人、大财阀合并、甚至某些……超能力者的出现,都跟他们的计划有关。”
“计划?什么计划?”
“控制。彻底的控制。”小企鹅的声音微微发颤,“他们把自己当作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所有生活在这里的人,在他们眼里都是棋子。你之前看到的那个没有脸的男人、那团黑影……我觉得都是他们活动的痕迹。他们在准备什么,但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尤兰达放下筷子,手指在键盘上敲了起来。她在搜索栏里输入了“猫头鹰法庭哥谭”,跳出来的结果大多是都市传说论坛的帖子、几篇被删得七零八落的旧新闻存档,还有一个已经被注销的博客快照。她点开那个快照,页面加载了半天,最后只显示出一段不完整的文字和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照片拍的是一面墙,墙上用白色颜料画着一只巨大的猫头鹰,眼睛是两个空洞的金色的圆。
她往下翻,翻到了一条引用频率很高的内容。那是一个回复量很少的帖子,标题叫“你们知道那首童谣吗”,主楼只有一行字:“我奶奶小时候唱给我听的,她说这是哥谭最老的歌。我搜了一下,全网都找不到源头。”
帖子下面有三条回复,第一条说“别查了”,第二条说“删掉吧”,第三条只有一个词:“利爪呗。”
然后帖子就被锁定了。
尤兰达盯着那个被锁定的提示看了一会儿,又换了个搜索引擎。这次她用的是“猫头鹰法庭利爪童谣”,搜索结果第二页出现了一个古老的学术论文数据库入口,摘要里提到了“口头流传的都市防卫仪式”和“儿童韵文的社会学意义”。她点进去,论文正文需要权限,但摘要下方附了一段引用,是用古英语拼写的童谣片段,下面有现代英语的翻译。
她花了点时间把那段翻译整理出来,又在另一个论坛里找到了完整的版本。那是一个已经关站的哥谭本地文化论坛的存档页面,版块叫“老哥谭民间传说”,置顶帖就是那首童谣。帖主在开头写了一段话:“这是我太奶奶传下来的,她说这是小时候在街上跳皮筋的时候唱的。我发出来只是想留个记录,大家看看就好,不要当真。”
尤兰达把那段童谣复制下来,贴在文档里,然后逐字读了一遍。
当心猫头鹰法庭,时刻监视你出行。
暗处窥望哥谭市,藏于矮墙阁楼间。
居于家中他同在,卧及床间他亦存。
万莫提及他名号,利爪将你头寻来。
她读完之后靠在沙发靠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客厅里很安静,冰箱的压缩机忽然响了一下,她吓得肩膀一缩,随即又觉得自己好笑。她把碗里剩下的炒饭扒完,然后又把那首童谣看了一遍。
“藏于矮墙阁楼间。”她小声念出来,忽然想起旧钟楼窗户旁边那些石壁上的凹槽和壁龛,想起公告栏后面那条狭窄的缝隙,想起哥谭高中那些老建筑楼顶错综复杂的排气管道。矮墙和阁楼,这座城市最不缺的就是这两样东西。
“万莫提及他名号。”她又念了一句,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在搜索栏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那些关键词。她刚刚不就正在大声念他们的名字吗?
“利爪将你头寻来。”最后一句读完,尤兰达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电脑合上,对着漆黑的屏幕说了一句:“Wow。”
就这一个字。语气平平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挺有意思但暂时消化不了的东西。她没来由地觉得害怕,但也没有害怕到要立刻把电脑砸了或者打电话给妈妈。她只是觉得,哥谭这座城市比她预想的还要深,深得看不到底。
她站起来把碗筷收到厨房水槽里洗了,用毛巾擦干手,又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向外看。钻石区的夜景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像是碎钻撒在黑色的绒布上,远处那些哥特式的建筑尖顶在霓虹灯和雾气的笼罩下模糊了轮廓,像一群沉默的、长了尖角的巨兽。
她以前在中心城看夜景的时候会觉得那些流光溢彩的高楼很漂亮,此刻站在哥谭的窗前,她只觉得那些尖顶像在看她。
她拉上了窗帘。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她走过去拿起来看,是琳发来的消息:“明天中午还一起吃饭吗?食堂有墨西哥卷饼,据说还可以。”
尤兰达回了个“好”,然后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巴特的头像安静地躺在联系人列表里,显示最后在线时间是昨天。
她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巴特,你还记得你那个哥谭的朋友吗?就是你说他也在哥谭的那个。”发出去之后她又觉得唐突,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她放下手机,准备去洗澡。热水浇在肩膀上的时候,她脑子里还在转着那首童谣的节奏,四句话,四拍,像某种古老的、循环往复的敲击声。她闭上眼睛,热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斯蒂芬妮说她在学校后门看到了一个没有脸的黑西装男人,而塞西莉娅在图书馆看到了猫头鹰,自己在公告栏前被人注视,三个人都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小企鹅,”她在心里问,“你说猫头鹰法庭在找‘眼睛’,那他们找到了吗?”
“我觉得……”小企鹅的声音很轻,“他们早就找到了。你们三个,可能只是最后一块拼图。”
尤兰达关掉水龙头,用毛巾裹住自己,对着镜子里那个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绿色眼睛被水汽蒙上一层雾气的女孩看了几秒,然后伸手在镜面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猫头鹰。
那只猫头鹰在雾气里看着她,圆滚滚的,有点滑稽。
她笑了一声,把镜子擦干净了。
尤兰达很快洗完澡,然后一言不发地坐在卧室床边发呆,直到窗外的霓虹灯开始变得模糊,她的眼皮也开始打架,躺到床上的时候,她把那只企鹅玩偶从床头拿过来抱在怀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明天就是周五了。”她小声说。
“嗯。”小企鹅在脑海里应了一声,声音比白天清晰了些,大概是因为今天在钟楼里和斯蒂芬妮她们待了一阵子,好感度联结给了它一点能量。
“你说,我们去查这件事,是对的吗?”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那栋钟楼把你们聚在一起,肯定有它的原因。而且……”小企鹅停了一下,“塞西莉娅和斯蒂芬妮都是一个人。跟你一样。也许这就是钟楼选中你们的原因。它需要孤独的人,因为孤独的人没有什么可以失去,所以胆子大。”
尤兰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你这话一点也不安慰人。”
“对不起嘛……”
她闭上眼,在一片昏暗的暖色里慢慢沉了下去。
与此同时,在哥谭的另一端,斯蒂芬妮·布朗正站在一栋高楼的天台上。
她已经换下了白天那件橄榄绿风衣和亮橙色连帽衫,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紧身衣,腰间别着一条金色的腰带,上面挂着几枚小巧的金属圆盘,在夜风里泛着微光。她的金发被扎成利落的马尾塞在头罩后面,只露出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
天台的边缘站着一个巨大的、沉默的身影。蝙蝠侠背对着她,披风在风里轻轻摆动,像一面深色的旗帜。
“所以你来找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那种特有的、让人不自觉想要挺直脊背的压迫感,“是因为你觉得这件事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
“我没这么说。”斯蒂芬妮双手叉腰,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服气,但不多。她在蝙蝠侠面前从来不需要装。她是他训练出来的,蝙蝠侠是她最敬爱的导师,他知道她每一招每一式,知道她的极限在哪里。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猫头鹰法庭。地下坐标。还有另外两个女孩——她们跟我一样,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蝙蝠侠沉默了很久。哥谭的夜风从楼宇之间穿过,带着远处河水的潮气和汽车尾气的味道。他转过身来,面罩下的白色眼睛看向她,没有责备,也没有过度的担忧,只是平静地打量着她。
“搅局者,”他终于开口了,“你做得很对,很开心你把这些信息告诉我。”
斯蒂芬妮眨了眨眼,有点意外。
“我不会阻止你继续查下去。”蝙蝠侠继续说,语气平淡,“你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事了。你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你也有你的队友。”
“你真的不拦我?”
“拦你有用吗?”
斯蒂芬妮咧嘴笑了:“没用。”
蝙蝠侠没有笑。他走近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但你要注意安全,也要注意自己的极限。猫头鹰法庭不是普通的对手。他们存在了太久,渗透了太多地方。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他们的人。你查到的每一条线索,都可能是他们故意留给你的。明白吗?”
斯蒂芬妮的笑容收了一点,点了点头。
“还有,”蝙蝠侠说,“那另外两个女孩。她们的身份你查清楚了吗?”
“尤兰达是从中心城转来的,刚来两天。塞西莉娅是本地人,父亲好像以前是干……不太干净的行当的,但她本人很低调,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蝙蝠侠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继续观察。如果有任何超出你能力范围的事,联系我。”
他转身走向天台边缘,披风展开的瞬间,斯蒂芬妮喊了一声:“等等——你觉得这件事跟那个有关吗?”
蝙蝠侠没有回头,但他的动作停了一瞬。
“哪个?”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
夜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斯蒂芬妮的马尾乱飞。蝙蝠侠的身影消失在楼顶边缘,黑暗吞没了他的轮廓。他的声音从风里传回来,模糊但清晰:“明天下午四点,我会在钟楼外围监控。不要逞强。”
然后他就消失了。
斯蒂芬妮站在天台上,对着空荡荡的夜色翻了个白眼,然后从腰带里摸出一枚金属圆盘,在手指间转了一圈,长长的绳索发射出去,纵身跃向了对面的矮楼。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提姆·德雷克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前摊着三块显示屏。
中间那块上面是尤兰达·诺卡斯的公开资料——学籍记录、转学手续、家庭住址、父母的工作单位。没什么特别的。
右边那块上面是旧钟楼的建筑档案,从市政厅的内部数据库里调出来的,信息少得可怜,只标注了“始建于1892年,1973年停用,此后未进行过结构性维护”。
而左边那块屏幕上,是他今天下午从钟楼外围采集到的热成像扫描图,显示出地下管道系统的某个深层节点上有异常的能量波动。
提姆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他今天放学后没有直接去钟楼,而是先回了一趟韦恩庄园,从蝙蝠洞的电脑里调取了一些资料。然后他又去了钟楼外围,布了几个微型传感器,确保明天能实时监控那里的动静。
本来他以为尤兰达只是一个普通的转学生,中心城来的,没什么特别。但芭芭拉帮他查资料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
尤兰达·诺卡斯。在中心城的时候,跟巴特·艾伦是好朋友。
提姆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巴特·艾伦。脉冲。他的队友。那个永远话多、永远停不下来的、跑得比光还快的男孩。巴特从来没提过尤兰达这个名字,但芭芭拉从中心城警方的一次旧档案里查到了一起小事件——两年前,巴特和尤兰达·诺卡斯同时出现在一次银行劫案的现场,巴特当时以“恰好路过的中学生”的身份接受了警方问话,而尤兰达是他的朋友,被一起叫去做了笔录。
提姆在椅子上坐直了。巴特以普通人的身份在中心城生活,这一点他知道,但巴特的朋友圈和“普通人”身份之间的边界在哪里,他不太确定。现在他知道了——至少有一个朋友,不知道他的超级英雄身份。
提姆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巴特发了一条加密消息:你在中心城有个朋友叫尤兰达·诺卡斯?
巴特的回复几乎是秒回的,快得像他本人跑过来一样:尤拉?!你怎么知道尤拉?她怎么了?她没事吧?她是不是在哥谭?对哦她确实搬去哥谭了!她还好吗?哥谭是不是很可怕?我听说那边超级——
提姆打了一行字打断他:停。她没事。我只是今天在学校里碰到她了。我不知道她认识你。
巴特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回了一条:哦!对!她是我普通朋友那边的!中心城这边的!她不知道我是……你知道的。你别告诉她啊。
提姆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他本来打算调查尤兰达的——她第一天看到他的时候那种震惊的表情太明显了,明显到他想忽略都忽略不了。但既然她是巴特的朋友,而且不知道巴特的身份,那她基本上就是个普通人,所以到底有什么可惊讶的呢?
提姆沉思着,把手机放回桌上,转回去看屏幕上的热成像图。
“那就接着装吧。”他自言自语,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二天是周五。
尤兰达一大早就醒了,比闹钟还早了十分钟。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感觉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点。今天下午四点,旧钟楼三楼。
她翻了个身,把企鹅玩偶抱在怀里,深吸一口气。然后起床,穿衣,吃早餐,出门。
上课的时候她一直在走神。数学课上费尔斯通先生点名让她回答问题,她站起来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问的是什么,最后还是提姆用钢笔在纸上写了个答案推到桌子边缘,她看了一眼才磕磕巴巴地说了出来。坐下的时候她的耳朵烧得厉害,都没敢往左边看一眼。
但是关于提姆的好感度却莫名其妙涨了五点,这让尤兰达显得更加困惑。
午饭的时候琳拉着她坐在食堂角落,兴致勃勃地讲戏剧社选角的事,尤兰达一边听一边点头,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她时不时用余光扫一眼食堂的另一头,塞西莉娅坐在一群高年级学生中间,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的饭,偶尔抬头往她这边看一眼,两个人目光相触就各自移开。斯蒂芬妮则坐在一张人多热闹的桌子上,正跟旁边的人笑得前仰后合,好像昨晚在钟楼里那个认真记笔记的人跟她完全无关。
放学铃响的时候,尤兰达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她跟琳道了别,说今天有点事要留在学校,让她先走。琳没多问,挥挥手就走了。
尤兰达背着书包,站在主楼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校门口的人群渐渐散去。夕阳开始西斜,把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三点四十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旧钟楼的方向走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