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美梦白日梦》晒月光的树

17、我帮你看看 想要耳鬓厮

　　“张嘴。”

　　无序的梦境画面不知何时开始重组，昏暗的世界里，戴上灭菌手套的人变成了贺宁，那是她想象中的、郁慎正脸面对她的视角具象化成了现在的场景。

　　那双俊俏清冷的眼看着她，下巴稍抬，颇有种任贺宁摆布的意味。她听从着梦境主人的命令，微微张开唇。

　　长针刺破软组织，似乎也扎中了贺宁大脑的某根神经，心脏狂跳，身体紧绷，隐约间，她意识到这是场梦，一场让她又累又慌的梦。

　　贺宁在这场梦里对抗着她那该死的欲-望。

　　这一次，在虚幻中是贺宁亲手为郁慎戴上那抹红色。贺宁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失礼地看着那片唇，身体不受控制地俯下、贴近，手中揽着她腰的触感都愈发真实。

　　“宁宁啊，吃早饭了！”

　　贺裴月敲门的声音震天响，一连串的动静直接将贺宁从美梦里拽了出来。

　　“妈——！我不饿，让我再睡会！”

　　贺宁把脑袋埋进枕头里试图把刚刚的剧情给续上，明明都快亲上了来着……

　　眼睛闭了一会发现自己已经彻底清醒了。
　　真是个相当坏的消息。

　　原本打算独自享受早餐的贺裴月发现女儿拉着长长的一张脸坐在桌前还差异地挑了挑眉。

　　“你是不是通宵了？”

　　“绝对没有，我昨晚睡得特早。”贺宁严词否定。三点就睡了，对比通宵来说，怎么不算早睡呢。

　　“那就稀奇了，怎么今天喊了一遍你就起来了。”

　　贺宁脸拉得更长了，贺女士明知道自己周末几乎从不早起的，却还每次都要例行公事地把她的房门拍得啪啪响。偶尔真早起一次还要被此人怀疑是通宵了。

　　“您想多了，我吃完就回去把觉续上。”

　　说着，贺宁埋头扒拉了两口饭，表情呆滞。贺女士的厨艺仅能解决她们两个人的温饱问题，她自然提不起太大的性质去品味。
　　但对面的人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才悠悠说：“乖宁宁啊，跟妈妈说，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要是真谈上就好了……贺宁狠狠叹了口气，仅是摇头不语。贺女士一看直接来劲了，看来她这书呆子女儿不仅情窦初开，这情路还颇为坎坷啊。

　　“你啥地方进行地不顺利跟我说说呗，妈妈给你支支招。”

　　贺宁欲言又止，一口气闷完碗里的粥，“您就别想着看热闹了……我吃饱了，回去补觉去先。”她把自己的碗带去厨房擦洗干净。

　　“好上了记得带回家让我看看。”贺裴月觉得新奇，不禁好奇起自家女儿的心上人究竟什么模样。

　　“我尽量！”

　　随之而来“啪”一声门响。

　　这觉最终还是没有补成。
　　贺宁在院系初赛提交的慕课视频被选上参加学校的决赛，这次要现场答辩。拍视频跟现场讲课还是有区别的，贺宁没参加过这种比赛心里没底，就算是别的什么组队比赛她也不会是那个上台答辩的成员。

　　她只觉得一阵心烦，贺宁没想到自己会被选上，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也不好顶着老师的期待临时放弃，只能大周末的就紧锣密鼓开始准备决赛的稿子和PPT。时间有些紧，她得快些把初版弄出来让指导老师审。

　　一整天下来，总算把任务完成了个七七八八，她伸了个懒腰，随即目光落在手机上。
　　有点想她。

　　“在干嘛呀？”

　　贺宁丝毫没察觉的自己发消息的语气是非同以往的甜腻。

　　“刚弄了点饭，晚上准备去练舞。你呢？，忙完了吗？”

　　“嗯，做的差不多了。可以打视频吗现在？”

　　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消息郁慎咬着筷子的嘴忍不住勾了起来。她很想说可以，思索几秒又随即删掉了对话，直接把视频打了过去。

　　“我都没见过你这么喜欢打视频电话的人。每次都是‘在干嘛呀’‘现在方不方便’‘能不能打视频’一整套流程换都不换的。”这么说着，郁慎顺便展示了下自己煮的南瓜粥。

　　“我这不是，想找借口看看你嘛。”
　　贺宁嘿嘿笑了两声，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目光瞥见郁慎微微有些泛红的耳廓，她想，郁慎大抵也是吃这一套的吧。以及……“还有，蓝莓蛋糕很好吃。”

　　得知她周末被迫加班，郁慎就点了小蛋糕犒劳她，这个人对人好的方式总是很实在，比如说不停地投喂。

　　“那个，你嘴巴的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了？”

　　“今天早上起来发现肿了，有时候说话杆子总是碰到牙齿，稍微会有点扯到，等过几天消肿了换成短一点的杆子就好了。”
　　因着嘴里含了东西，郁慎的声音不自觉有些软。

　　“张嘴，我帮你看看？”贺宁下意识这样说。

　　郁慎一愣：“啊？”

　　贺宁这才意识到自己话说得不妥，正想着怎么把自己不过脑子的话给糊弄过去，就听见郁慎轻轻地“嗯”了一声。

　　啊？

　　然后，一抹艳红探了出来，郁慎甚至还凑近了些。无端的热瞬间蹿到贺宁头顶。

　　“郁慎，我有点……”视线被牢牢锁住，贺宁低声喃喃。

　　“想qin你。”

　　“滴——”的一下，通话被挂断。

　　想亲你，郁慎，想要真正的亲吻，想要有名有份、顺理成章的亲密。

　　看着屏幕上“通话时长5：36”的字样贺宁一阵懊恼，心尖被撩拨到的一瞬间，手的反应快过大脑，率先按下了挂断键，倒显得她心里有鬼了。

　　她鸵鸟似的把头埋进桌子上，脸颊还是烧的，昨夜的梦连带着一些偶然间汲取到的知识一起涌入大脑，那股热不减反增。

　　好容易平复下来，贺宁从臂弯里挪起自己的眼睛看了一眼对面新来的消息，是语音，点开一条，手机里传出郁慎温柔的嗓音。

　　郁慎：“不是说要帮我看看吗？怎么忽然挂了。”

　　贺宁仿佛能看见屏幕那头郁慎脸上稍带戏谑的笑。

　　“还有，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声音太小了，我没听到。”这回是真话，贺宁那句痴语一闪而过，随后就被电话挂断的动静给掩盖了。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我说，下个月初我决赛的时候，你能来吗？”

　　“会来的。请假也来。”

　　好吧，冲着这句话，贺宁也得拼尽全力。

　　有道是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贺宁一开始没想着自己能进决赛，交上去的作品也不过七八分用心，现在被院系推举上去之后，倒是十成十地准备起来了。

　　“别紧张。”

　　走廊上，指导老师安抚地拍了拍贺宁的肩膀，“就跟昨天彩排一样，评委要是问你太刁钻的问题，实在答不出来老实说不知道就行，晓得了吧？”

　　“嗯嗯。”贺宁重重点着头，又深呼吸几下。
　　不怪她紧张，她也是才知道，决赛会场居然在这么大的会议室，虽说台下坐的那些人大概率都是为了加学分才来当的观众，但一眼望去一片攒动的人头还是挺让人发怵的。
　　而这种感觉随着上场次序地逼近而愈加急促。

　　“我到了哦，等你结束，晚饭带你去吃好吃的。加油。”后面紧接着小猫送花的表情包。

　　看着郁慎的消息，贺宁稍稍安定几分。

　　对的对的，今天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呢，可不能搞砸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的打扮，又将已经烂熟于心的稿子最后扫了一眼才依依不舍地放进外套口袋。

　　然后，贺宁就一脸视死如归走上了台，虽然脚步还是发虚的。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贺宁站在台上能清晰地捕捉到角落里郁慎的身影，她还是紧张地有点手抖，但话筒里传出的声音却也还算洪亮。视线一层层扫过台下形形色-色的脸，贺宁忽然觉得这种事情其实也没那么难。

　　稳住，贺宁，稳住，内容已经过半了，就这么安安稳稳地把它讲完。

　　可是下一秒，原本大屏幕上正常播放的PPT却忽然一片空白了，贺宁有些惊慌地按了按翻页笔，可面前的屏幕就像死了一样维持着骇人的苍白。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电脑这边操作出了点问题，稍等两分钟，马上就好。”

　　负责多媒体的同学满脸歉意地小跑过来向台前坐着的一排形容严肃的评委老师解释原因，贺宁僵在台上，有些不知所措。

　　她在主持人的示意下退到一边儿，台下忽然间就嘈杂起来，忽如其来的小状况引起一阵小议论。

　　问题很快就解决好了，经验丰富的主持人很快就带着标准的笑容和腔调走到中间：“没想到今天的比赛还有这么一段小插曲，不过正所谓好事多磨，看来贺同学的展示需要大家再次洗耳恭听了，让我们掌声给贺宁同学一些鼓励吧。”

　　台下响起比刚刚上场时更加激烈的掌声，可贺宁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抖，比刚刚更甚。她挪着步子一点点重新回到中间，大脑像被那出了状况的电脑夺舍了一般，也变得一片空白。

　　眼睛望着台下，一片片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庞，以及评委审视的目光，贺宁有种想原地消失的冲动。

　　一片混乱中，她看着台下的郁慎在对她说：冷静点，贺宁。

　　冷静，冷静，想想你今天要做的事，别半途而废了。

　　线团般缠绕在一起的思绪慢慢清晰起来，贺宁死死咬住下-唇内壁的软肉，痛意让她头脑开始变得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