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还好，现在是晚上 热烈的、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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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宁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下台的了，或许是因为她在台上大脑空白的那几十秒太漫长了，以至于她不愿去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
会议室外，郁慎朝她招手，贺宁只感觉憋了很久的情绪随着眼里的液体一起涌了出来。手脚不受控制般她扯着郁慎的衣摆拉她进了昏暗无人的楼梯间。晚上九点多，楼里人已经快走完了，在往上几层，空间里更加安静，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贺宁比郁慎还要高一些，整个人蜷起来窝在郁慎怀里的样子稍稍有些滑稽。
郁慎没说什么，只是任由她把头埋在自己的颈窝。看着这人微微耸动的肩膀，她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一点点轻拍她的后背，像是抚平某种褶皱般，一下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昏暗的楼梯间里只剩下贺宁小声的啜泣。
“我、我本来，没想参加这个比赛的……”贺宁的颤音里有点小委屈，“但是，既、既然已经到决赛了，我真的有认真准备的。”
“郁慎我，是不是还挺没用的。”
贺宁感觉自己脑袋乱乱的，说出来的话也词不达意。人生中第一次出这样的丑，她有点难过，一点计划外的小状况就能让她方寸大乱，让她之前的准备都白白浪费。
人是种能从别人的期待里汲取到养分的生物，就像贺宁，她从没觉得自己能参与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可也在指导老师满是期待的游说下尝试了全新的东西。
但当人们开始害怕辜负这种期待的时候，它往往也会显示出相当大的副作用。
郁慎揉了揉怀里人发顶，“贺宁，你知不知道我当初是怎么成为野鹊的主唱的。”
毛茸茸的脑袋从怀里仰起来，那双眼睛里还噙着水珠，这样脆弱的贺宁实在少见，郁慎莫名觉得扑在自己怀里哭的她有些让人心颤。
“那我给你讲讲吧。”
那时候的郁慎才刚成年，又跟家里决裂，一个人拖着小小的行李箱满兰州的找工作，那会儿学校没开学，她没法提前住到宿舍里去，晚上只能缩在三十块钱一晚的青年旅舍里，她个子高，书包往脚边一放，晚上连腿脚都伸展不开。
命运是个好编剧。
那个时候The Last Call也刚刚开业，门口的海报上写着招新的信息，招乐队成员，主唱和贝斯手，还有晚上带游戏的NPC，可以长期也可以短期。郁慎看了眼自己因为晚上兼职洗盘子而皱起来的手指，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应聘主唱是吗？以前有学过吗？”
“学过……一点。”小学和初中断断续续上过兴趣班，当时的声乐老师说她有天赋，还问过她要不要走艺考。
“会吉他吗？”吧台后的女人又问。
郁慎摇头，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其实NPC我也可以，虽然我没什么经验，但试上一两天应该也就会了。”
“不急不急，你先去那边试试音，看看能不能胜任主唱。”
那天，郁慎清唱了一首孙燕姿的《我怀念的》，唱到后面，果子的琴声漾了进来，然后是小枣指尖下波浪一样的吉他旋律，尽管紧张，但许是因为对一份工作的渴望，郁慎还是顺利唱完了。
这个陌生的城市里，The Last Call的众人接纳了她，给了郁慎一个喘息的机会。即使后来她不习惯住在学校的宿舍，也有机会能自己出来住。
“跟kk姐签合同的时候我还很沾沾自喜来着，心想就算我是个野路子，不也找到工作了吗。可我没上过台，根本不清楚站在打着灯的舞台上面对黑压压一片人的感觉跟平时排练是完全不一样的。”
郁慎紧了紧贺宁腰间的手。
“人生中第一次站在舞台上，我破音了。”
回忆将她带进那个难堪的时刻，破音的那个瞬间，郁慎感觉自己都要站不住了，短短十几秒里她已经做好回去再洗几天盘子的准备了，或者直接去学校门口摇奶茶算了。
明明准备了那么多天，甚至店长在知道她的窘境后还预支了她一个月的工资，她却还掉这么大链子。
“那个时候我也想过，是不是我太没用了，机会都摆在我面前了居然还把握不好。”郁慎捧起那张圆圆的脸，拇指摩挲过泪痕。
“但其实人生试错的机会比想象中更多一点。kk姐她们不但没有辞退我，还帮我跟大家解释，还说什么多多支持养成系新人主唱。你看，现在的我不就越来越游刃有余了吗。”
贺宁睁着那双睫毛上还挂着泪的眼睛定定看了她一会，然后忽然说了一句；
“郁慎，你真好。”
像个成熟的大人一样，用自己以前的伤口来治愈现在的她，真好。
即便郁慎并没有把她为什么和家里人决裂这件事说得很清楚，但贺宁还是能觉察到，这一定是一件让她很难过很难过的事情，难过到宁愿自己一个人待在别的城市，也不愿意回家。
十八岁的郁慎，让她有点心疼。
“这就算好了？不过是安慰你两句，你也太好骗了吧。”
“又不只是今天的你才好。”
贺宁总算舍得松开自己的手，没办法，郁慎的气息着实让她着迷。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空气里有些残留的热，沾染在衣服上、皮肤上。
她把手伸-进西裤的口袋里，金属的质感冰冰凉凉的，用力攥在手里的时候会有微微的疼。
“其实我今天准备向你表白的。”贺宁的声音不大，但比刚刚在台上的时候更稳。
她今天有好好打扮过的，穿了西装，专门让贺女士帮她量身剪裁定制的那种，系上细格纹领带，贺宁没这样打扮过，但贺女士掌过眼了，说她今天像从动漫里走出来的一样，大概是没问题的吧。她还弄了造型，虽然有点被郁慎揉乱了，但这不重要，如果她想的话怎么揉都可以。
但郁慎怀疑自己幻听了，她不太确定地“啊”了一声。
“我喜欢你。”
一条亮闪闪的黑色项链从郁慎眼前垂下。
“我其实订好了餐厅的，也订了花，还有我亲手做的礼物……我想着等比赛后在餐厅表白的。”见郁慎愣在原地，贺宁有点着急，“这不是……有点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没想到今天居然会这么狼狈，还抱着你哭了好久。”
“我现在，身上只有项链，不是我只准备了项链，我很重视这次表白的……对不起。”
“我喜欢你，还是喜欢你。”贺宁将项链凑近了些，“如果要拒绝我的话，也请收下它吧，郁慎。”
郁慎被贺宁注视着，下意识接下了项链，心跳声不知何时开始变得急促，她头回见贺宁这么一本正经又掩饰不住慌张的模样，也不由认真起来，“既然准备了花和餐厅，那为什么又忍不住现在告白呢？”
“我不知道。”贺宁老实回答，“我应该再等等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此时此刻，我很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很想很想，第一次这么……心急。”
气氛静谧了一秒。
郁慎感觉到有什么冲动的东西占据了她的理智，然后，她轻抬下巴，吻了下贺宁的唇角。
被刻意压低的声音从某个呆傻的人耳边传来，“贺宁，你像刚刚那样，低一下头。”某人立刻照做。
“那如果我答应你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亲你了？”
贺宁脑子转得飞快，但身体仿佛自己有意识，没等中枢下达什么指令，就低头吻了下去，但这次不是嘴角，而是她们两个人之间真正意义上的初吻。
香甜的苹果味在口中漫开。
热烈的、笨拙的、青涩的、甚至带点疼痛的，舌钉带来的异样感让每一寸触碰都更加min感，交织、碰撞，像是一根坏掉的水管，长久以来都被人用野蛮的方式堵住，此刻骤然疏通，淤堵的水终于有机会痛快的释放出来。
“嘶……痛。”
郁慎屈起指节沾了沾有些肿的下-唇。
“对不起！”自知理亏的贺宁立刻滑轨道歉。
郁慎用力捏住她的脸颊，“你属狗吗？牙口这么好……”
“你忘了，我就是属狗的。”
又是几秒的沉默，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所以你同意我的告白对不对？郁慎，你同意了对吗？”贺宁偷摸牵住郁慎的小指，一点点试探的地交握那只手。
她感觉到手的主人回握过来。
“我同意了，女朋友。”
表、表白成功了？
贺宁觉得自己可能接吻接得有些缺氧，“我没做梦吧？”实在是她梦见郁慎的频率算不上低，很多场景早就被她在梦中实践过许多次了。
这话叫郁慎微怔，“是真的。”
“那我能再亲一下吗？这次我保证不像狗。”
“先吃饭，我饿死了！”郁慎推开一只索吻的小狗，实际上是因为有点招架不住，这家伙接吻也太……实在了，差点喘不过气。
但小狗依旧傻乐，一路上弯着嘴角，就差把“我有老婆”写在脸上了，郁慎看着她和几十分钟前判若两人的状态也忍不住笑，只是笑着笑着又莫名怅然。
其实，她才怕刚刚的一切都是一场白日做梦呢。
“郁慎郁慎，今天的月亮好漂亮哦。”
身边的贺宁拽着她的袖子给她指天上月。
还好，现在是晚上。
“嗯，很漂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