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就我》纪安

3、第 3 章 照顾 顾

　　顾连川去上厕所的时候，其他人也陆续吃完了正在收拾东西。

　　曹智作为小组长，收拾的同时提醒其他人不要漏了什么东西，也不要留下垃圾，所有垃圾必须自己带走。

　　曹智见其他人都收好后，朝沈飞走过来，说：“还有一个人也去上厕所了，其他人都收拾好了，我检查过没有留下垃圾。”

　　沈飞点点头，说：“等他们回来就出发。”

　　曹智看到沈飞和顾连川一起吃饭的时候有点小小的惊讶，一整个上午曹智都没看出来两人原来认识。

　　不过这确实不怪曹智。

　　这是曹智第二次来这个保护区，上次来是半年前，也是沈飞带路。但上次来这个年轻人全程独来独往，上次一行10人，沈飞没和别人说过多余的话。

　　这次出发前沈飞特地联系他，编辑了一条必带装备和注意事项给他让他发在群里，曹智还有些诧异。现在终于知道原来是这次有他认识的人。

　　顾连川回来的时候大家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还有一个人上厕所没有回来，大家又等了一会儿。

　　顾连川没什么要收的，他的包就没打开过，背上就完事儿了。

　　只是看到大家都在补防晒，也从背包侧面拿出自己的防晒喷雾喷了喷。喷完看到站在旁边的沈飞，下意识要帮沈飞也喷一点。

　　顾连川手都抬起来了才猛然意识到现在两人的关系好像不太适合这么做，伸出去的手拐了个弯又收回来。

　　顾连川手抬起来的时候沈飞就朝他看了过来，两人在一起这么久，顾连川一抬手沈飞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这只手又收了回去。

　　沈飞见顾连川手收回去了，刚要移开眼，就看到顾连川朝他走了一小步，离他的距离更近了。

　　沈飞听到顾连川说：“你要喷一点吗？”

　　沈飞定定的看了顾连川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帮我。”

　　顾连川：“眼睛闭上。”

　　沈飞闭上眼睛，凉凉的防晒喷雾落到脸上，脑海里是刚刚近距离下看到的顾连川的脸。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和从前一样，比星辰还亮眼。

　　最后上厕所的人回来了，曹智又点了一遍人，确定人都到齐后，一行人再次踏上旅途。

　　沈飞把自己的登山杖调节好长度，对顾连川说：“你用我的。”

　　顾连川一点儿也不客气的接了过来。

　　下午的天气越发闷热，上午太阳不算大，加上有大树遮挡了阳光，尽管热，顾连川还能接受。但下午，走的路有缓缓地爬升，有些地方植被不再茂密，暴露在太阳下，走起来有些费劲。

　　顾连川走的满头大汗。

　　下午一行人准备走的时候，顾连川看准时机跟在了沈飞后面。尽管满头大汗，肩膀因为背包而发酸，但看着沈飞的背影，顾连川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要甜蜜。

　　顾连川再次在心里感谢李其，这朋友没交错。

　　顾连川走在沈飞后面，有无数的话想和他说。想和他说自己这一年去了哪些国家，遇到过哪些开心的不开心的事，想把自己拍的照片一张张翻给他看，再讲讲每张照片背后的故事。

　　也有无数个问题想问沈飞。想问他为什么在这里，这一整年都在这里吗？知道这次的队伍里有自己吗？当初选择和自己分手有没有一点点的后悔？

　　但是他都忍住了。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他现在不说话都累的气喘吁吁，再说话怕自己一口气上不来。

　　顾连川告诉自己，来日方长。

　　又走了一段路，众人站在原地休息。顾连川找了了现在可以说的话题：“怎么没有看到野生动物？”

　　沈飞：“要往森林深处走，一般很难看到。”

　　顾连川：“你每天都会巡山吗？”

　　沈飞：“每天都会。”

　　会想我吗？

　　顾连川：“……”差点脱口而出。

　　顾连川换了一句：“不会无聊吗？”

　　沈飞：“不会。”没有你的日子每天都一样，枯燥、乏味、无趣。每天都是重复。再也没有新的一天。

　　但今天似乎是新的一天。

　　顾连川当然不知道沈飞是怎么想的，他觉得此时此刻他有点理解李其，一问一答的挤牙膏真的好难受。

　　他决定以后对李其稍微好点。

　　此刻在远方的李其右眼皮开始狂跳。

　　一行人顺着山不紧不慢的走着，到达山顶的时候已经六点。初夏的天黑的越来越晚，太阳还没落山。

　　山顶看到的视野开阔，顾连川此刻终于看到自己所在周围是什么样子——连绵的群山，万丈深的山谷，原来今天爬的山有这么高。

　　虽然天还没黑，但沈飞不打算再走了。在森林里对路不熟悉，视线不好的话走起来很危险。

　　沈飞在山顶找了一小片比较平坦的地当作今晚露营的地方。这地方没有中午休息的地方宽敞，但也足够几人支起帐篷。

　　顾连川没有急着把帐篷支起来，因为他看到了远处将落未落的太阳。天空被映照成了淡粉色，随着太阳越落越低，淡粉色逐渐变成橘色。

　　顾连川站着看了一会才去支帐篷，他已经一个人看过无数次日落了。

　　顾连川拿出自己买的帐篷，说明书上说拿住顶端向上一提就会自动打开。帐篷打开后顾连川找旁边的人借了小锤子把地钉敲下去。

　　沈飞一边搭自己的帐篷，一边用眼角余光时刻关注着顾连川的一举一动。这个时候在这里可以看到日落，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觉得顾连川会喜欢。

　　其实本来还可以再往前走一点，但那样就绕到了山的另一面，那里看不到日落。

　　中午的时候一行人只是随便吃了一点，怎么简单怎么来。特别是顾连川，背包都没打开过。

　　搭好帐篷后，顾连川看到其他人的帐篷逐渐亮起了灯，应该都是蓄电池的小灯。

　　小灯顾连川也带了，他从包里拿出充电宝和小灯。很快顾连川的帐篷也亮了起来。

　　沈飞看着顾连川亮起来的帐篷和里面隐隐绰绰的影子，久违的感受到了一种像看到家一样的安全感和归属感。在保护区的这一年，他始终觉得自己是在流浪。

　　顾连川固定好灯又出来看其他人在做什么，于是他就看到其他人接二连三的从背包里拿出了炊具和各种吃的材料，他还看到有人带了小瓶的气罐。

　　顾连川：“……”大家的包都差不多大，他们怎么能带那么多东西？

　　想想自己带的那些吃的，顾连川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不如再找沈飞蹭一顿吧。帮他减轻负担，自己的包一直这么重一点关系都没有。

　　顾连川悄悄地把眼神往沈飞那移。在他刚刚看日落的时候沈飞就利落地把帐篷搭好了，现在已经在弄吃的了，看样子快熟了。

　　然后他看到沈飞手上拿着一包真空包装的肉，看上去像红烧牛肉，正要放进他的锅里。这时顾连川才发现原来沈飞也带了气罐。

　　盖子打开的时候顾连川看到白雾蒸腾而起，沈飞又往里加了一袋真空包装的东西。。

　　顾连川：“……”好饿。

　　顾连川把自己的包放进帐篷里，关了灯，出来拉上帐篷的拉链，走向沈飞。

　　他不信这个人真的会不管自己。

　　而沈飞确实做不到不管他，已经默默的煮好了两人份的饭。

　　顾连川走近了才看到原来沈飞还带了一个小马扎，刚刚因为角度的原因顾连川以为沈飞是蹲着的。

　　此刻沈飞正坐在小马扎上看着走过来的顾连川。

　　挺自觉的。

　　顾连川实在忍不住了，说：“你怎么连小马扎都带了？”

　　沈飞有点忍俊不禁的说：“因为我不嫌麻烦。”

　　因为嫌麻烦什么都没有的顾连川：“……”

　　沈飞：“我去看看别人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他怕再呆下去顾连川要被气走了。

　　沈飞走后，顾连川非常自觉的坐在了小马扎上。

　　顾连川自己坐着都觉得太矮太小了，沈飞比他还高半个头，坐着也不嫌难受。

　　但饶是如此，顾连川也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

　　沈飞都转了一圈回来了，他还坐在小马扎上。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唯一的光就是不远处几个帐篷里透出来的。四周漆黑一片，也安静极了，顾连川甚至能听到离他最远的人的说话声。

　　沈飞回来时看到顾连川坐在他的小马扎上发呆，因为是背对着帐篷坐着，从帐篷里透出的光给顾连川加上了一小圈不明显的光晕。

　　沈飞有些不舍得走过去，好像他不走过去，顾连川就会一直在那里等他。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间，沈飞几步就走过去了。今天走了这么多路，两人中午吃的也不算多，顾连川一定饿了。

　　饭已经熟了，锅盖打开的一瞬间顾连川就闻到了香气，同时也看到了锅里的红烧牛肉。

　　是他最喜欢的一道菜。

　　沈飞找出自己的碗，从锅里匀了一大半的肉和一半的饭在碗里给顾连川，自己抬着锅吃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