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就我》纪安

2、第 2 章 爬山 顾

　　顾连川定了六点半的闹钟，这是他回国以来起的最早的一次。闹钟响的那一刻顾连川想不然不去了，就说自己突然摔断了腿。

　　在闹钟响第三次的时候，顾连川还是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顾连川昨晚收拾东西时，在思考要不要带相机，思考后还是决定不带了，因为他发现自己买的背包还是太小，有好多东西都装不下，无奈只能放在酒店。今早准备出门时还在纠结惋惜。但再不走时间要来及了，才出了门。

　　顾连川到集合点时离八点还有十多分钟，已经有五个人到了。

　　其中一个穿深蓝色速干T恤的就是曹智，看到顾连川和他打了招呼，问了顾连川的名字好统计还有谁没到。顾连川认识曹智是因为他的头像就是他本人，昨晚刚看到，还记忆犹新。

　　顾连川想着活动结束后和这些人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所以只点头问好，没有过多交流，只是离这五个人不远不近的站着。

　　又等了几分钟，来了两个人。曹智说人齐了，上车吧。

　　顾连川这才看到旁边停着两辆越野车，他上了其中一辆。顾连川想问怎么才八个人就走了，群里不是有九个人吗。他猜测可能第九个人真的摔断了腿。

　　越野车顺着一条小路往里走，刚开始还是柏油路，到后来变成了泥土路。越走路越崎岖，顾连川不得不紧紧抓住扶手，路两边的树林也越来越茂盛。

　　顾连川一直看着窗外，在想会不会突然有一只老虎狮子或者熊从里面跳出来拦在车前。

　　车在山路上开了大约三四十分钟才停下，此时周围的树木茂密又高大，像在热带雨林里。

　　顾连川刚刚一直在看窗外，没注意到已经有一个人提前等在了他们停车的地方。

　　顾连川下车后，先环视了一遍周围，看完一圈，眼睛转回来看到某个人时，他一下就愣住了。

　　他怀疑是自己太想念沈飞，得了妄想症。但看到曹智在和沈飞说话时，才相信自己看到的，就是沈飞，活生生的沈飞，已经有384天没见过的沈飞，他爱了六年的沈飞。

　　原来第九个人是沈飞。

　　接下来发生什么顾连川都记不清了，只是盲目的跟着队伍顺着一条人踩出来的小路向森林深处走着。曹智好像说了什么，他也回答了什么，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看到沈飞后，他的眼睛就没从沈飞身上移开过。沈飞带队走在最前面，顾连川走在第四个，看不见沈飞后，就低头看着前面人的后脚跟，机械地跟着前面的人走。

　　他无法思考，也做不出其他反应。

　　沈飞在群里看到顾连川的名字时，就在想他知不知道自己也在。毕竟当初分手时两人说好再也不见，互不打扰，顾连川还拉黑了他的联系方式。

　　当看到顾连川看见自己的反应后，他确定了顾连川不知道自己也在。估计他进群后只改了自己的备注就再也没管过其他了。还是和以前一样心大。

　　沈飞有些担心，这样的话他在群里发的必带装备估计顾连川一个字都没看见，他让曹智发在群里发了好几遍的注意事项顾连川可能也没看见。

　　沈飞现在就想停下检查检查顾连川的背包，看他带了些什么用不到的垃圾，想再单独给他交代一遍注意事项，说三遍也行，毕竟在野外不是开玩笑的，但他还是忍住了，有自己在应该不至于出什么大乱子，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沈飞在心里叹了口气，挑了最好走的路。

　　走了好一会儿，顾连川的脑子才恢复运转，他感觉自己现在有些紧张，但更多的好像是高兴。

　　他曾在脑海里排练了八百遍和沈飞的重逢，每一遍都不一样，但这次在他的意料之外。徒步的时候他又在想怎么自然而又坦然的和沈飞搭话，但他想的那些好像都不是最佳方案。

　　众人沿着一条不算太陡的山路走着，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枯枝，踩在上面有咔吱咔吱的声音，头顶是参天巨木，只能从枝叶间的缝隙才能看到天空。

　　一行九人就这样沿着山路不快不慢的走着，期间偶尔有相熟的人和同伴交谈几句。走了快三个小时，此时已经快十二点了，沈飞找到一个相对平缓开阔的地方，说就在这里吃午饭休整，下午两点准时出发。

　　顾连川听到休息这两个字时，想直接摊倒在地。但想到沈飞可能看到，还是觉得应该稍微注意注意形象，于是忍住了。

　　顾连川找了一棵还算粗的树，靠着树干坐下，背包随便扔在一边，他现在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顾连川的眼睛越过此刻分散开的几人，直直落到了沈飞的身上。

　　在爬山的过程中，顾连川看到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的从包里拿出收缩的登山仗的时候，人都傻了。三条腿四条腿怎么也比两条腿轻松啊。

　　顾连川：好想要。

　　为什么搜攻略的时候看见这东西会觉得没必要。

　　其他几人坐下休息了一会就从包里拿出炊具，解决午饭。

　　除了顾连川和沈飞，其他七人里有一对大学生情侣，还有两个约四十岁的男人，应该是朋友，看上去很有经验，应该经常徒步。还剩三个人，一个是曹智，另外两个应该也和曹智认识，一男一女，看上去和曹智差不多大，也是三十多岁。

　　大家就这样分成三小队开始做午饭。

　　这样看来真正落单的只有顾连川和沈飞，他们俩现在一个在队头，一个在队尾。

　　顾连川闻着飘过来的饭菜香和泡面香，狠狠地羡慕了，来之前他以为其他人应该也和他一样，互不认识，带点干粮自己管饱就行，还是草摔了。

　　那两个四十多岁男性离顾连川比较近，看顾连川一个人坐着不动，就招呼他过来一起吃。

　　顾连川婉拒了，说自己带吃的东西了，谢谢他们的好意。

　　刚拒绝完二人，就看到沈飞站起来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应该是找自己吧，顾连川有些不确定，因为这一早上除了两人刚见面那会儿，沈飞没再给过他一个眼神。

　　顾连川不由坐直了些。

　　沈飞果然是来找自己的。

　　顾连川抬头看着抬着个小锅站在自己面前的沈飞，心想他可能是怕自己饿死，到时候八个人变成七个人不好交代，现在省了这一口饭以后可能就要去吃牢饭，才把自己的食物分给他。

　　沈飞要是知道顾连川现在在想什么，估计马上抬着锅就走了。

　　沈飞蹲下身把锅放在顾连川面前，问他：“有能盛的东西吗？”

　　顾连川的眼睛像长在沈飞脸上，听到问话后摇了摇头，“没带。”

　　沈飞：“……”顾连川的包看着也不比自己的小，居然连个吃饭的东西都没有。

　　沈飞把锅放在地上，无奈起身，往回走，这次干脆把自己的东西全部都拿了过来。

　　趁沈飞去拿东西的时候，顾连川默默拿过自己的包，把自己带的面包压缩饼干零食使劲往包里塞了塞，然后拉链拉上放回原位。他觉得要是被沈飞看到自己估计会挨骂。

　　虽然两人一年没见，但再见面时的熟悉感还是那么强烈。五年的朝夕相处，不是一年的离别就可以抹消的。

　　沈飞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看似乖巧的坐着等他的顾连川。

　　沈飞没想到顾连川会连碗也不带，他也只带了一个碗，于是把锅里的东西分一半到碗里，自己抬着锅吃。

　　沈飞：“吃吧，不够再煮。”

　　顾连川点点头，理所应当的接过沈飞递来的碗。

　　锅不是特别大。沈飞煮了满满一锅面，才刚刚够两个人吃。

　　面没有那么油，吃完后沈飞用厨房纸仔细擦了一遍锅碗，再倒了点清水洗洗就干净了。

　　沈飞洗碗的时候余光就看到顾连川一直看着自己，但就是故意不理他，想想就知道他现在想干嘛。

　　过了会儿，顾连川实在憋不住而，终于开口道：“沈飞，我想上厕所。”

　　沈飞觉得有些好笑，但他忍住了。沈飞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树林，示意顾连川去那上厕所。

　　只有小时候才有这种经历的顾连川：“……”

　　沈飞：“或者随便找棵树也行。”

　　顾连川：“……”

　　沈飞：“放心没人看你。”

　　顾连川：“……”

　　再不愿意还是转身朝树林走去。

　　沈飞看着顾连川的背影，再也克制不住眼角眉梢的笑意。

　　沈飞这一年在这里感受到的平静和孤独在见到顾连川的那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只剩巨大的喜悦。每天巡山看的景色在今天变得不同。

　　再见面，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就想顾连川想的快发疯。看似平静的湖水突然变得汹涌，决堤是早晚的事。

　　再见面，什么都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