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就我》纪安

4、第 4 章 出山 顾

　　顾连川把沈飞的一切行为看在眼里，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心安理得的接过沈飞递过来的碗。

　　顾连川坐在小马扎上，沈飞蹲在旁边，从帐篷里透出来的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难得有些温馨。

　　顾连川刚刚终于想起来一件事，他拿出手机点开了曹智建的那个群。在为数不多的头像中一眼就看到了沈飞的头像。

　　一年了，沈飞的头像居然还和以前一样，是他的照片。

　　顾连川说不清自己看见头像的那一刻是什么心情。有惊讶、有不解，然后所有的这些情绪变成了愤怒。

　　当初分手的时候什么解释都没有，现在还用他的照片当头像，还带了他最喜欢的红烧牛肉。这一点都不像沈飞会做的事。

　　两人沉默着吃完了饭，顾连川心里纵然有万千疑问，但他也知道此时此地不是最佳询问的时机。

　　晚上众人吃完东西收拾妥当，确定所有的火已经熄灭以后，坐在一起聊了会儿天就回了各自的帐篷休息，一天的山路跋涉大家都累了。

　　顾连川回自己的帐篷前，抬头看了看天，远离城市霓虹灯的天空，繁星密布，月色清亮。这是沈飞每天都能看到的星空。

　　正在顾连川努力把这片天空印在自己脑海里时，沈飞叫住了他，“晚上睡不着可以给我发信息，”顿了顿，才说，“晚安。”

　　顾连川不知道沈飞停顿那一下是想说什么，只是朝沈飞点了点头也回了自己的帐篷。

　　他就是不想和沈飞说晚安，他就是这么小气。

　　躺在帐篷里，顾连川掏出手机，看到了沈飞的好友申请，才明白原来这就是他的欲言又止。犹豫了一瞬，还是点了通过。

　　送上门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时隔一年，沈飞又回到了他的列表里。

　　顾连川点开沈飞的朋友圈，沈飞设置了仅三日可见，什么也没看到。顾连川毫不意外，关了手机睡觉。

　　山里的夜晚安静极了，再细微的声音都仿佛被放大了十倍。顾连川就在这样的声音里睡着了。

　　早上七点多的时候顾连川就被不远不近的说话声吵醒了。

　　他拉开帐篷拉链，天已经亮了。

　　早晨山里的空气格外清新，温度也很凉爽。

　　顾连川走出帐篷伸了个懒腰，意料之中的腰酸背痛。

　　从包里拿出东西草草洗漱了一下，顾连川开始收拾帐篷，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帐篷收拾成原来的大小。

　　顾连川在收拾自己的包的时候沈飞拿着自己的包过来了，他在顾连川身旁蹲下，“把你的包给我。”

　　顾连川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把自己的包乖乖递给沈飞。

　　沈飞翻了翻顾连川的包，看到了放在包底部的一堆压缩饼干面包和零食，“带了这么多压缩饼干不吃，不如今天你就吃你自己带的这些。”

　　顾连川在旁边默不作声，装作没听到。

　　沈飞看到这一堆东西，怒气蹭蹭上涨，说道：“群里发了那么多消息你是一条都没看，徒步不是闹着玩的，如果这次我没在你怎么办？”

　　顾连川受不了沈飞用这种教训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也生气了，说道：“你不是在吗！？”

　　他说完这句话两人都沉默了。

　　旁边的人听到这边的吵闹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

　　曹智：“怎么了？刚还好好的。”

　　沈飞深吸一口气，说道：“是我说话说急了，没事。”

　　曹智看看两人的脸色，笑呵呵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然后走了。

　　顾连川想把自己的包拿回来，虽然这次确实是自己大意了，但他就是不想服软。

　　他拽了下自己的包，没拽动。

　　沈飞缓了下自己的语气，说：“我的包空出了点位置，你用不到的东西放我这里，”他垂着眼没看顾连川，“下山还给你。”

　　顾连川这才没有再动。

　　沈飞的包因为吃了东西腾出了些空间，“这两瓶水我先帮你背着，你的喝完了来找我拿。”

　　顾连川点点头。

　　“这是什么？”沈飞又从顾连川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问他。

　　“……伞。”

　　“带伞了怎么不拿出来用？”

　　“……”都是树枝，还要走山路，手脚并用，怎么用。

　　沈飞见他不说话，把伞放进自己包里。

　　“充电宝我也先帮你拿着，要充电了来找我。”

　　“嗯。”

　　接着沈飞又翻出一样东西，“还知道带急救包？”

　　“那当然了。”

　　“……”沈飞把急救包也放在自己包里。

　　沈飞把比较重的那几样全放在了自己包里，等他收拾好其他人也都收拾好了。

　　顾连川背上自己的包感受了一下，比昨天轻了好多。

　　其他人的包因为东西的消耗，也轻了一点，除了沈飞，不轻反重，看上去甚至比出发时还鼓囊。

　　顾连川看着沈飞依然鼓鼓囊囊的背包，刚刚的气已经消失不见，心虚的同时也在心里偷笑。要怪只能怪沈飞没有提前就加他的好友单独发消息给他，发在群里谁看得见？

　　昨天上山，今天下山。下山的路不太好走，容易脚滑，沈飞每往前走一段就停住转身看着顾连川，必要的时候伸手扶他一把。

　　曹智频频侧目，要知道上次他来的时候队里有两个姑娘，沈飞也只叮嘱了要小心，实在难走的地方才会伸手扶一下，根本不像现在。

　　走到山脚路终于平缓，有一条很浅的小溪流过，水很清，众人在小溪旁坐下休息，午饭也在这里吃。

　　这里距离徒步终点已经不远，第二天的行程比第一天轻松不少。

　　顾连川喝完瓶子里最后一口水，把空瓶子拿给沈飞，沈飞接过放在一边，从包里拿出一瓶新的给顾连川。

　　休息了一会儿沈飞拿出东西准备做饭吃。

　　出发前为了以防万一，他带了两个人三餐的量，吃不完没关系，就怕要的时候没有。

　　没想到，吃的干干净净。

　　沈飞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把还剩的东西全部煮了。

　　顾连川想帮忙，但是看沈飞动作麻利，根本不需要自己，就去了小溪边。他在小溪边看了看，有没有好看的石头，可以带回去做纪念。

　　他捡到两颗还不错的，在衣服上擦干净水，装进了裤兜里。

　　顾连川回去的时候经过曹智身边，他问曹智：“曹哥，我们还有多久走完？”

　　曹智：“照这个速度下午五六点就能到终点了。越野车会在终点等我们。”

　　顿了顿，曹智大声对所有人说道：“对了，越野车回到城里估计七八点，大家不赶时间的话可以一起吃个晚饭再走。”

　　众人纷纷附和，说没问题。

　　说完曹智回头问沈飞：“小沈，你也一起？”

　　沈飞沉默了一下才点头，“好。”

　　顾连川听到沈飞回答前小小的紧张了一下，听到他也去一颗心落回肚子里。

　　顾连川回去的时候沈飞正蹲着把一袋真空包装的午餐肉放进锅里。

　　顾连川自觉地在小马扎上坐下，两个人就这样低头盯着锅沉默着。

　　几分钟后，沈飞揭开锅盖，热气争先恐后冒出。等热气散的差不多了，沈飞熟练的分了一半出来。

　　顾连川一口一口吃着，在心里算着时间。

　　两天一夜，原来这么短。他还没有看够沈飞。

　　吃完东西，一行人继续赶路。

　　四个小时后，众人终于看见了越野车的影子。

　　一个队员说道：“终于到了。”

　　顾连川看着远处的越野车，心里想的是等会吃完饭了该怎么办。他一点都不想这么快就和沈飞分开。

　　走到车边，曹智招呼众人上车。

　　“小沈，你怎么过去？”

　　沈飞：“我去开我的车，你们先走。”

　　顾连川故意磨磨蹭蹭的不上车，听曹智和沈飞说话。他想和沈飞一起，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顾连川还是上车了，他按下车窗，看向沈飞，沈飞也刚好看过来。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什么话都没说。

　　也许是顾连川眼里的不舍太过明显，沈飞不自觉向前迈出一小步，说道：“我晚几分钟就到。”

　　话音刚落，汽车就向前驶去，顾连川来不及回答沈飞就从他视野中消失不见。

　　顾连川的心一瞬间就空了。他茫然的看着车外，但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好想沈飞。

　　去饭店的路上，顾连川一句话都没说，沉默地听着车上的人说着这次徒步的感受。

　　他的手放在腿上，摸到了从小溪里捡的石头，突然想到自己还有很多东西放在沈飞包里。

　　于是拿出手机，找到沈飞，给他发消息：“你来的时候别忘了带上我的东西。”

　　沈飞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顾连川看着那个“好”字，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很快到了吃饭的地方，曹智订了包间，顾连川走在最后，等其他人都选好位置他才坐下。

　　他旁边就是留给沈飞的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