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人设》执烟客

7、第 7 章 他对她只是

　　之后的几天，路乔风无论在哪碰见江楹，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就看见她扭头就走。一开始他以为是巧合，次数多了，连一向神经大条的陈让都发现不对劲。

　　“哥，你干啥了？”他看着江楹的背影，忍不住问。
　　“没干啥，”路乔风若无其事地从货架上拿了瓶可乐，在手上颠了颠，“你这是偏见，为什么就觉得是我干了什么？”

　　“呃，因为……”
　　“因为从概率学上来说，江楹生气的次数很少，”尹沛川接过陈让的话，理性分析，“而你惹她的可能性……”
　　“比较大。”

　　“那是因为你们都被她的表象骗了。”路乔风冷笑一声，心想他们要是见到那天在左岸咖啡的她，绝对能惊讶死。
　　他一直很困惑为什么都说她性子温和，他一点也不认同，毕竟每次和她单独在一块，她看起来都很戒备。

　　“什么意思？”两人问。
　　“不说了，说了你们也不懂。”他将脑中的疑惑撇到一边，拎着可乐去结账。

　　买完走出食堂，刚拧开喝了一口，尹沛川冷不丁开口：“按照动漫里的情节，我有预感，你们的关系走向，要么是宿敌，要么是……”

　　“咳、咳，”路乔风被呛到，剧烈咳嗽了几下，“停停。”

　　“什么都不是。”他看了他一眼，又恢复了散漫的样子。

　　他才不要陷入一段关系中，麻烦死了。

　　他对她只是单纯好奇而已。

　　*

　　自从那天当众出糗后，江楹下定决心，再也不要和路乔风掰扯。不，最好面都不要见。

　　因此她这几天高度戒备，一旦看到路乔风的踪影，立刻掉头就走。比如排队打饭时，她会提前张望一下，如果看见路乔风，她就去排离他最远的那条队。比如进超市买东西，看见路乔风也在里面，她就不买了。

　　几次下来，裴雅静也发现端倪，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远处的人，试探问：“江江，你怎么了？你不会是在躲——路乔风吧？”
　　“诶，很明显吗？”江楹顿了顿，懵懂看着她。

　　“你说呢？”裴雅静微笑，“你俩咋了？”
　　“没咋，单纯不想看到他。”江楹垂下头，闷闷说。

　　“怎么，他欺负你了？”看她这副模样，裴雅静心中一沉，作势就要撸袖子。
　　“哎，等等，”江楹赶忙拉住她，“也没有，就是……”她将巡查时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她，说着说着又有点生气，“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正经人谁会买那种样子的棒棒糖啊？”

　　裴雅静听完，脸色好转了些。还好，不是什么大事，不然她非剥了这厮的皮。
　　不过虽然心里觉得不是大事，但她还是很够义气地帮骂：“是啊，谁会买那种棒棒糖，不良少年吧。”

　　不过那棒棒糖到底长啥样，好好奇。她不合时宜地想。

　　两人又吐槽了几句，裴雅静实在说服不了自己，又问：“所以……就因为这个？”
　　“不止，”江楹斩钉截铁地摇头，想了想，又把她值日不小心泼脏水被迫陪他回去换衣服以及他死活不说干洗费的事告诉她，“你不知道我问了多少遍，那几天做梦都在干洗店洗衣服。”

　　“扑哧”，裴雅静笑出声，转而搂着她的肩，“是挺过分的，咱大女人，不和他计较。”
　　“就是。”江楹重重点头。

　　“不过——你俩这关系，还挺像欢喜冤家。”

　　江楹听了，大大翻了个白眼：“纯冤家，没有欢喜。”
　　看她一脸隐藏不住的姨母笑，江楹义正严辞警告：“裴雅静，你别乱磕哦。我跟他之间，根本不可能。impossible！”想了想，觉得这个单词的感情强度不够，又换了个程度更高一级的词，“inconceivable！”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不可能了，”裴雅静收了神色，又不死心补了一句，“但是他还挺帅的诶。”
　　“帅怎么了？不过是提供视觉上的愉悦。我想看帅哥，路边广告牌上都是。”江楹不以为然。

　　“那广告牌上哪有亲眼看到的好？”裴雅静笑，凑过来，戳了戳她的脸，“说真的，江江，你真不喜欢帅哥吗？”

　　江楹挽住她的胳膊，认真想了想。
　　“嗯……帅当然更好啦，但对我来说，不是最优先的。
　　我喜欢的人，至少是要和我聊得来的。就像我和你，是可以一起聊电影聊艺术，聊各种天马行空，可以接得住我的所思所想，和我互相发射脑电波的人。这是首要的，样貌啊家庭啊之类的，都是其次。所以相比于找个帅哥，我更倾向于找个精神上契合的人。”她斟酌几下，给出这样的回答。

　　“江江，没想到你对我的评价这么高。”裴雅静吸吸鼻子，有些感动。
　　“你说的话，我双手赞同，不过我也喜欢帅哥，我全都要。”她牵住江楹的手，狡黠地眨了眨眼。

　　*

　　自从那次威胁之后，江楹默默观察了一阵，江济年似乎安稳了许多，除了紧急手术，每天按时下班，有时放晚自习还会接她回家。
　　江楹对此十分满意，更加专注地投入学习中。

　　受她影响，李倩和杜凯也买了本必刷题，几个人有疑问的凑在一起研究，收获满满。

　　周文兴受他们启发，宣布在班级成立学习小组，4-5人一组，自行组队，目标是相互讨论，共同学习进步。
　　班级立刻闹哄起来。

　　赵梦楠坐在位子上，犹豫怎么向同桌开口，下一秒同桌就被别的组拉走。

　　要好的、坐得近的很快组好了队，几人聚在一起，插科打诨地想组名。

　　她有些窘迫，只能紧攥着笔，把头埋得更低。

　　忽然身后一道好听的女声，“梦楠，要和我们一组吗？”
　　恍如溺水的人抓到救命稻草，她连忙回头，怯怯抬眼：“可以吗？”看吧，她不是没人要的。

　　“来吧，我们现在4个人，加你刚好5个。”江楹望着她，李倩在一旁点头。
　　“好。”心里涌上一丝酸酸的陌生的滋味，她努力咧开嘴，露出一个并不习惯的笑。

　　赵梦楠的加入并没有打乱节奏，课余时间他们仍时不时在一起讨论必刷题上角度新颖的题。偶然一次，江楹注意到沉默的赵梦楠，忽然意识到她没有买这本书，想了想，用手戳了戳她的后背。

　　“梦楠，你看看这道题，有没有什么思路？”她将习题册递给她。
　　赵梦楠连忙接过，小声说：“我看看。”

　　“我的想法是这样，不过不一定对，”过了一会她回过头，“这里取值范围……”
　　江楹认真听着，偶尔点头。
　　“最后就能算出这个结果了。”赵梦楠说完，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不过感觉这个解法好像有点麻烦，应该是有更简单的做法的……”

　　“我也这样觉得，”江楹点头，将册子递给后桌，“班长，这道题写了吗，我和梦楠的解法有点复杂，你有没有简单一点的思路？”

　　赵梦楠脸色微红，匆忙垂下眼。

　　“哪一题？”方知聿从书本中抬头，接过册子，扫了一眼，“这题我还没写，稍等一下。”
　　“不急，你先写你的，写完之后我们一起讨论下。”她回过身，冲赵梦楠眨眨眼。

　　一连好几天，江楹都找赵梦楠看题，赵梦楠被带着做了些，也觉得题目质量不错。她不好意思找江楹借，站在书店里狠了狠心，将自己的饭钱又压缩了些，买下这本书。
　　心满意足地回到教室，刚坐下，周文兴过来敲了敲教室门。

　　“赵梦楠，你家人来了。”

　　办公室的椅子上，坐着一对衣着老旧的中年男女。夹在一群老师中间，两人有些局促，不时张望窗外。
　　看到周文兴领着赵梦楠进来，压抑的情绪一下子有了发泄的出口。

　　“臭丫头，给我过来！”男人作势要拽她。
　　“哎，干什么？有什么话好好说，这里是办公室，不要动手动脚。”周文兴制止。

　　“老师，你不知道，这臭丫头趁我们不注意，拿了钱偷跑来上学，还骗我们说出去打工，你说气不气人？”男人叉着腰，咬牙切齿地告状。

　　“偷跑来上学？”周文兴皱眉，看向一直低着头的赵梦楠，“梦楠，这是真的吗？”
　　赵梦楠眼睛盯着地，机械点头。

　　“老师你看，”男人得了理，动作大胆起来，拉起她一只手臂，狠狠扯了一下，“快跟我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赵梦楠的身子被扯着一个踉跄，仍固执杵在原地没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别急，说了不要动手动脚，”周文兴扫了男人一眼，“赵梦楠爸爸，能告诉我为什么不让你女儿上学吗？”

　　眼见被拦下，男人有些不耐烦，捋了捋袖子：“老师，我没文化，就直说了，我们家情况不好，是真没有这个钱给她念书，送去打工，还能赚点钱，补贴家用。”
　　“可是你家女儿成绩很优秀，好多人家都羡慕不来的，不读书可惜了。”周文兴说。

　　“读书？”男人嗤笑一声，抹了把嘴，“她一个女子，读那么多书有哪门子用？不如她二姐，年纪轻轻出去打工，嫁得好，现在日子滋润得不得了，还能往家里寄钱。”

　　周文兴笑笑，耐心劝导：“赵梦楠爸爸，这就是你的观念落后了。现在这个社会，不管男女，读书都是有用的。等考上大学，以后可以赚更多钱，走更远。”

　　“还要上大学？还要远走高飞？”男人的脸色更难看了，“老师，你轻飘飘一句话，那些钱可都是我出啊。再说了，钱都给她花了，她弟弟以后怎么办？小梦，我真是白养你了！你怎么一点也不替你弟弟想想？”

　　这番话引得办公室的其他人侧目，有女老师看不下去，站到赵梦楠身边：“这位家长，你说女子读书没有用，那我们这些女老师是怎么来的，家里走关系塞进来的吗？你女儿这个成绩，不给她读书就是在浪费人才，是在违背国家倡导的理念，知不知道？”

　　“啥意思？我女儿读不读书还能和国家扯上关系？”男人皱眉，“说这么多，钱又不是你们出，当然什么话都能说。反正我是付不起这个钱的。”

　　“赵梦楠爸爸，钱这个事可以商量，现在都有奖助学金，满足条件的话申请，可以覆盖大部分费用。”周文兴温声和气说，“关于要不要上学，你们可以不急着决定，再好好考虑一下，毕竟人生只有一次，错过了后悔都来不及。”

　　看他这样说，男人不好再闹，只能瞪赵梦楠一眼，拉着老婆走了。

　　*

　　高一10班，下课哄闹一片。有同学自外头回来，迫不及待和班里人分享：“我去，刚刚路过办公室，看到一对彪悍家长大闹老师。”
　　“啥情况？”坐在路乔风前面的男生问。
　　“我没敢细听，好像是家长不想让孩子上学，来学校逮她回去，说什么早点嫁人之类的……听说还是重点班的学生。”

　　“这么刺激？”男生调侃。

　　一个过道之隔的刘逸飞也加入谈话：“这家长胆子还挺大，就这么跑到学校来捉人？”

　　“无知者无畏，”路乔风倚着靠背，摆弄一只16格的魔方，目露不屑，“还以为回大清了呢，流行早点嫁人那套……”
　　“哈哈哈哈路哥什么时候娶人？”前座的男生贱兮兮回头。

　　路乔风凉凉瞥他一眼，没理他，继续玩魔方。

　　男生自讨没趣，又去找另一边的刘逸飞：“仙哥啊，你不是说要追女神吗？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不会只是用嘴追吧。”
　　“你哥我是这样的人？”刘逸飞翘着椅子晃了晃，掏出手机，面露得意，“喏，看清楚了，女神的QQ好友。”

　　路乔风转魔方的手微微一顿。

　　“我去，可以啊你。”男生抢过看了一眼，紧接着吐槽，“你这备注的是啥？VIP？”
　　“咋了，”刘逸飞一把夺回手机，“very important person，懂不懂啊。”

　　“呕，真恶心。”其他几个男生作呕吐状，四散着逃离现场。

　　路乔风坐在位子上，手中的魔方停着没动。刚刚他扫了一眼，确是江楹的账号。

　　她不是不怎么上QQ？他默不作声想。

　　算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路乔风揉了揉头发，注意力重新回到手里的魔方，心不在焉地转了两下。

　　嘶，刚刚拼到哪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