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你是在躲 ...
-
爸妈走后，赵梦楠忐忑不安地在学校呆了几天，等来了大姐的消息。
“姐？”她接起电话，声音有些颤抖。
“哎，小梦是吧。最近在学校可好？”大姐操着一口方言，“你的事情我听爸妈讲了，你先别管，就在学校念着。”
“可是……”赵梦楠有些迟疑，“我读书，挣不了钱。”
“钱这个事你放心，我问了你们老师，说我们家这个情况，一年能有两千多的补助，住宿学费还减免。”
“那……爸妈怎么说？”
“小梦，你先别管他们，爸妈年纪大了，脑子转不过来，你别听他们的，也不要记恨他们。反正你就安心在学校呆着，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就行。”电话那头响起叽叽喳喳的孩童声，“我接小志去了，不和你说了啊。”
几声嘈杂过后，留下嘟嘟的忙音。赵梦楠握着听筒，站在原地，对着电话小声说了一声谢谢。
眼睛有些湿润，她抹了一下眼角，走出传达室。
午饭时间，学校广场上稀稀拉拉的人，赵梦楠往回走，迎面碰上江楹，和一个短发圆脸的女生挽着手，看上去十分亲密。
“梦楠，”江楹也看到了她，同她打招呼，“吃饭了吗？”
赵梦楠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午饭，摇了摇头。
江楹低声询问旁边女生一句，而后看向她，问：“一起吗？我请客。”
“诶……为什么？”
“上次你给我讲了一道数学题，感谢一下。”江楹笑。
“哦……”赵梦楠垂下眼，忽然想起江楹一直借给她的鞋，她好像没有表示过感谢。
想到这儿，后背浮起一层细密的针扎感。江楹见她站在原地没动，只当她答应了，上前拉住她：“走吧，我们打算去吃煲仔饭，你有没有什么忌口？”
“啊，我都可以。”赵梦楠缓过神，看了眼被江楹捏着的袖子，抿了抿唇。
到了店里，江楹和短发女生坐一边，赵梦楠坐在对面，有些局促地在桌下绞着手。
对面女生倒是很自来熟，主动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江楹的好朋友，高一10班的裴雅静。”
“你好，”她忙回应，“我是赵梦楠，是江楹的……”
“嗯嗯我知道的，江江和我提起过你。”裴雅静笑，“说是一个很文静的女生。”
她看她一眼，自顾自点头，“感觉你和我的名字比较配。”
“什么？”赵梦楠没跟上她的脑回路。
“她的意思是你看着比较雅静，裴雅静的雅静。”江楹抿嘴笑。
“哦这个意思……”赵梦楠反应过来，犹豫要给什么反应。
“我爸妈给我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肯定希望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女儿，”裴雅静冲她眨眨眼睛，开玩笑，“可惜起了反作用，我从小话就特别多。”
“那你也不反思反思，谨言慎行。”江楹呛她。
“嘿嘿就不反思，我话多，你不是也爱我吗？”裴雅静没皮没脸凑过来。
江楹忙推开她，看了一眼赵梦楠，解释：“梦楠，你别害怕，她就这样。”
“人家哪里害怕了，说不定人家也喜欢……”
赵梦楠交叠着手，手心出了汗。看着对面嬉笑的两人，她心里生出几分羡慕，小声问：“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也没有很久，我俩初中同班。”裴雅静答。
“哦……”她的初中同学，好像毕业之后就不联系了，也想不出维持关系的理由。
这顿饭在裴雅静的插科打诨中度过，赵梦楠多半时间低头吃饭，默默观察着江楹的神情动作。
原来她和朋友在一起，是这样的。
吃完饭，裴雅静有事先走了，江楹指了指街对面，问：“梦楠，我打算去书店逛逛，可能有点久，你要一起吗？”
有点久，那应该是不想她一起吧。赵梦楠思忖，连忙摇了摇头：“我忽然想起来我也有点事，先回去了。”
*
先知书店，两层的店铺，一楼全是教辅资料。开在学校附近的书店向来如此，毕竟高度紧张的学习压力下，读课外书的机会寥寥无几。
江楹在文具区选了一个好看的笔记本，犹豫了一下，往二楼走。
二楼竖着一排排书架，按照中外文学、科技、艺术分门别类，相比嘈杂喧闹的一楼，要冷清许多。
书架上方的白炽灯随着人的走近一格格亮起，她走到标有中国文学的架子前，缓慢地浏览着书目。
“二楼有啥？”
“上去瞧瞧。”
上楼的脚步声响起，她抬头，在楼梯口看见几个男生。
“江楹？”刘逸飞看到书架前面容素净的女生，语气难掩雀跃。
“hi，”江楹打了个招呼，“你也来上面找书？”
“哦，那倒没有，单纯好奇上来看看。”刘逸飞挠了挠头。
江楹点头：“上周的小组实验还顺利吗？”
“顺利，当然顺利，堪称完美，”刘逸飞打了个响指，语气夸张，“有江大学霸助力，那必须顺利！”
“顺利就好。”她笑笑，目光转向书架。
“有没有空？请你吃饭。”
江楹看了回来。
刘逸飞手撑着书架，身影自上而下笼住了她，补了一句：“作为答谢。”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她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一步。
感受到她的动作，刘逸飞直起身，状似不经意问：“那之后有问题还能问你吗？在线上。”
“可以。”她礼貌微笑。
“仙哥，走不走啊。”几个男生兴致缺缺地在书架上扫了几眼，催促道。
“来了。”刘逸飞应着，同她打了个招呼，“我先走了。”
“嗯。”江楹弯了弯眼。
周围重归平静，她舒了口气，继续往里走。
步子站定，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是史铁生的《我与地坛》。
语文课本上节选了其中一篇，初读很震撼。看到车辙与母亲的脚印重叠那里，她感觉整个心都跟着抽疼，便想着来书店找完本。
午后的阳光自窗户斜斜打进来，空气里有跃动的浮尘，像一个个鲜活不安分的思想。
江楹忽然想起课文里的一句——“在满园弥漫的沉静光芒中，一个人更容易看到时间，并容易看见自己的身影。”不正是此时此刻的写照。
愉悦感浸润全身，她享受这种安静不被打扰的空间，感觉自己的灵魂晾晒在阳光下，有一种透明的干净。
口中有一搭没一搭地哼起歌，她心满意足地将书捧在怀里，又绕去看外国文学。
走了几步，步伐猛地滞涩。
居然有人。
另一侧的书架后，路乔风虚虚倚着窗台，手里捧着本书，整个人沐浴在光瀑中。挺括的侧脸镀了层金色，额前碎发被风轻轻扬起，随睫毛轻颤。
江楹呼吸微滞，第一次在这个人身上看到一种有些违和的安静。
感受到有人在看，他自书后抬起眼，并不意外：“好久不见。”
江楹觑他一眼，半天吐出一句：“你怎么在这？”
路乔风闻言有些好笑，勾了勾嘴角：“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江楹欲言又止，她总不能说，他看上去不像是会读书的人吧。
算了，和他说不清，走为上策。
刚转身，路乔风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你是在躲我吗？”
……他是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种旁人听起来很奇怪的话的啊？江楹无语。
什么叫她在躲他，他们之间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吗？他这么说，搞得像她很怕见到他一样。
嗯……虽然从某种层面来说是事实，但他这样问出口，就不觉得冒昧吗？况且她怕见到他并不是心虚，只是单纯不想多事罢了。
想到这里，她脊背挺直了一些，淡淡开口：“你想多了，没有。”
“那就好。”路乔风没往下深究，直起身，合上手里的书。
江楹瞥了一眼，《百年孤独》。
看得明白吗？她冷冷想。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来到收银台。“一起？”老板戴着老花镜，随口问。
“分开。”江楹语气冷硬，听起来像要赶紧撇清什么。
老板自镜片后抬眼，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若无其事移开。
*
12月中，有一个特殊的日子，裴雅静的生日。
生日前几天，裴雅静便按捺不住，暗戳戳问江楹：“江江，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生日那天你就知道了。”江楹淡淡笑。
“好江江，你就提前透露一下嘛，我真的很好奇。”裴雅静抱着她的胳膊左右摇。
“不说，”江楹无情拒绝，“生日礼物，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
“好吧。”裴雅静撇撇嘴，作罢。
“今年生日会你打算在哪里办，还是酒店？”
“不，”裴雅静竖起食指，摇了摇，眼中闪过兴奋，“今年我包了个轰趴馆，打算办场生日派对。除了你，还邀请了很多班里人……”
说到这里，她想起什么，看着江楹，小心翼翼说：“哦对，路乔风也在，江江，你要是不想见他，我就……”
“没关系，你请你的，”江楹拍拍她，“你跟他爸妈认识，不请说不过去。”
“可是江江，你真的没关系？”裴雅静看着她，半信半疑。
“真的。”江楹点头。
他又不是老虎，她还怕他不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