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人设》执烟客

13、第 13 章 “楹楹，这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江楹心中一惊，想起今天文艺汇演允许带手机，才从口袋里掏出来。

　　冯诗诗：江楹，你去哪儿了？
　　她找了一圈没找到，在群里问。

　　江楹：我回班了。怎么了？
　　冯诗诗：哦哦没事，就问一下。待会别忘了我们的聚餐哈。
　　江楹：嗯嗯。

　　教室空无一人，黑板上写着元旦假期布置的作业，她核对了一下，发现好几项已经提前完成。
　　她有一个小小爱好，就是在放假前猜老师可能布置的作业，并提前将它们完成。等到真正布置的那天，就会收获一些惊喜。像揭开一个以为空荡荡的罐子，却在里面发现了自己早已存放的蜜糖。

　　心情很好，她小声哼着歌，抽出老师额外布置的练习写起来。

　　走廊传来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静静落在她斜后方。

　　过了一会，方知聿的声音响起：“江楹，化学试卷写了吗？想对一下答案。”
　　“你也提前写了？”江楹回头，递过来一张试卷。

　　“嗯，”方知聿接过，淡淡问，“怎么提前回来了？”
　　“哦，表演完了没什么事，就回来了。”江楹回。

　　方知聿点头，过了几秒，说：“你弹的很好听。”
　　“谢谢。”她笑了笑。

　　说话间，赵梦楠也回了班，看到谈天的两人，目光闪了闪，低头回到座位上。

　　“梦楠，你也回来啦？”江楹问。
　　“嗯，”赵梦楠回过身，瞥了一眼她手里那支磨得光亮的黑笔，神色微不可察地暗了一下，“我们班的节目看完了，就提前回来了。”

　　教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沙沙的写字声。

　　方知聿对好答案，将试卷还给江楹，指着其中一题问：“这个方程式是怎么知道的？我好像没推出来。”
　　江楹接过看了一眼：“哦，这个是之后要学的内容。”

　　“你提前预习了？”
　　“对，我一般会提前看下一章的内容。”她如实说。
　　“原来如此，谢谢。”方知聿没再说什么，埋头进书本。

　　放假前一天，窗外广场上一群人在说笑，闹哄哄的。肆虐的寒风在玻璃上滑出刺耳的声响，小小的教室成为一间安全屋。

　　他沉浸在知识中，良久抬头，活动了一下脖子。女生专注的侧脸不经意间闯入眼帘，他静静看了几秒，有些怔愣。

　　他们在某些方面真的很相似。都认真努力、都沉静内敛、都看中集体、都在人群中有一定威望。这些特质让他忍不住靠近，忍不住探究，想多了解一些她。所以，在偶然看见那个药瓶时，几乎下意识地，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同类。

　　她也有很大的压力吗？是因为什么？他忍不住想。

　　江楹正全神贯注与一道导数题鏖战，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几秒，抬手点了拒接。过了一会，手机又震动起来，她起身走到教室外：“喂？”

　　“喂，是小楹吧，我是你舅。”熟悉的男人的声音。
　　江楹眉头皱了一下，问：“小舅，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你妈妈受了点伤，在北江区人民医院。”
　　“怎么搞的？严重吗？”她的心瞬间揪起，声音有些颤抖。

　　“不严重不严重，”魏家荣连忙说，“就是头破了点……你要不过来一趟？”

　　“好，我马上过来，”江楹声音沉了沉，又问，“我爸爸知道吗？”
　　“还没通知，小楹你先过来吧。”

　　江楹收了手机，同方知聿说了声提前走，很快收拾好书包，拦了辆车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推开病房门，看到魏淑贤闭着眼睛躺在铁架子床上，头上缠着一圈纱布。魏家荣穿着皮夹克坐在一旁玩斗地主，手机里不时传出炸弹声。
　　看到江楹，他收起手机上前。

　　江楹觑他一眼，没等他开口，径自转身去找医生。

　　“医生，我妈妈怎么了？严重吗？”

　　主治医生是个中年男人，此时正忙着其他事，看来人是个小姑娘，才抽出时间回：“头部外伤，轻微脑震荡。”
　　“严重吗？”江楹的声音发紧。
　　“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建议住院观察几天。虽然目前CT没看到大问题，但头部外伤后存在迟发性颅内出血的风险。危险期一般是伤后24-72小时。”

　　“那我妈妈什么时候能醒？”
　　“再等一等，应该很快。”

　　江楹回到房间，注意到床边有张病历单，拿起来看。一行字映入眼帘。

　　头部遭钝物击打。

　　她微微抬眼，问坐在一旁的魏家荣：“我妈妈怎么受的伤？”
　　“哦……你说受伤啊，误伤，误伤！”他站起身，想摸兜里的烟，想起是在病房，生生止住，转而摩挲下巴的胡渣，“那群人太嚣张了，居然带着家伙过来，还真动手……”

　　江楹隐约猜到他的那些破事，冷冷盯着他：“所以跟我妈妈有什么关系？我妈妈为什么会在那里？”
　　“害，我不是被堵家里了吗，就让你妈妈过来帮我看看人有没有走，哪知道他们那么丧心病狂？”魏家荣坐不住，摸出根烟叼在嘴上。

　　江楹太阳穴直跳，死瞪着他，忍不住低吼：“你怎么不让舅妈去看？”
　　“我……”魏家荣语塞。

　　身后的病床传来动静，她猛地扭头，走上前。“妈妈，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魏淑贤缓缓睁开眼。

　　“姐，怎么样了？没啥事吧？”魏家荣夹着烟站在床头。

　　魏淑贤适应了一会，待看清眼前人，缓缓摇了摇头。

　　“妈妈，医生说目前没什么大碍，但要住院观察几天。”江楹将她的被子往里掖了掖。
　　“哎对。姐，皮外伤要养几天，这些天你先安心在这儿住着，”魏家荣握着手机扬了扬，“小楹也来了，我先去警局一趟，之后来看你。”

　　“好，”魏淑贤脸色苍白，还不忘叮嘱，“安分点，不要与人起冲突。”

　　病房门合上，江楹握着魏淑贤的手，嘴巴扁了扁：“妈妈，你真的吓死我了……”
　　魏淑贤挤出笑，捏了捏她的手：“乖乖，是妈妈不好，让楹楹担心了。”

　　她鼻头一酸，再也忍不住，扑到魏淑贤怀里。

　　“妈妈，下次小舅找你，你再也别去了。”她闷在被子里，声音嗡嗡的。
　　“好，以后妈妈不去。”魏淑贤轻轻拍她。
　　“你要发誓，”江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妈妈，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去，你还不清楚小舅吗，之前找他讨债的都是些什么人……”

　　“楹楹，这是大人之间的事。”
　　“可是我会很担心。”她执拗地梗着脖子。

　　魏淑贤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正因为知道找他的是什么人，我才会去。怎么说，他也是我弟弟……”

　　“可是，可是他拿你当姐姐吗？”江楹满腔不忿，“就说过年，你忙上忙下准备一桌菜，他有哪一次等过你？每次都带着他一家将好的全挑完，从来没想过给你留一口。等到欠了钱、被人堵、和舅妈吵架，就给你打电话。他好事从来不想着你，一遇到坏事就找你，凭什么啊？就凭外公外婆偏爱他？依我看，他就是一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楹楹，别这么说你舅舅。”魏淑贤的神情严肃了些。
　　“妈妈，我要说，”她咬着嘴唇，“他游手好闲，那么多正路不走，一心只想靠赌博赚钱。他自己赌就算了，结果还要连累你！”

　　“唉，他也是受人蒙骗走上这条路的，妈妈身为姐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送命啊，”魏淑贤揉了揉江楹的脑袋，语气柔和了几分，“不过妈妈保证，下次一定不自己冒这个险了，好不好？”

　　江楹虽心仍不满，但听魏淑贤这么说，嘟囔着嘴问：“真的？你发誓。”
　　“妈妈发誓。”魏淑贤温和笑了笑，伸手勾住她的小拇指，“拉勾上吊……”
　　“一百年不许变！”她高声接，看着勾在一起的双手，破涕为笑。

　　“对了，爸爸还不知道吗？”
　　“不知道，”魏淑贤摇头，昏迷前，她特意让弟弟不要把她送去江济年的医院，“你爸爸工作忙，不给他添麻烦了。”

　　“那你还要住院，怎么和爸爸解释？”
　　“我待会电话和他说我回娘家处理点事，过段时间回来。楹楹替我保密。”她冲她眨眨眼睛。

　　江楹不说话了。她知道妈妈的顾虑，魏淑贤家庭不好，江济年明里暗里嫌弃，几乎不怎么去她家，尤其瞧不上魏家荣。她有心瞒着他，想必是怕他知道她和弟弟的联系，连带着厌恶她吧。

　　她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了？”魏淑贤将她垂下的头发别至耳后。
　　“没什么，”江楹笑笑，站起身，“妈妈想吃什么水果，我去买点。”

　　走出医院，江楹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弹出一堆消息。她心一跳，猛地想起和冯诗诗路乔风有约，连忙打开群聊。

　　冯诗诗果然在里面@她。
　　江楹：对不起对不起，我忽然有事提前走了，聚餐来不了了，你们吃吧。
　　冯诗诗：哦哦没事，我也回家了哈哈哈，一直联系不上你，还以为你出啥事了。
　　江楹：没有，家里有急事，忘了和你们说一声，实在抱歉。
　　冯诗诗：没关系啦，你忙你的吧。

　　元旦假期在医院和家的两点一线间度过，魏淑贤的伤情稳定，两天后就出了院，但因为头上缠着绷带没法回家，又不愿去娘家，索性住在酒店里。

　　“妈妈，这医疗费和房间费……”自从出事那天魏家荣将魏淑贤送到医院后，便再没有出现。
　　“你舅自己欠着债，怕是指望不上了。”

　　“万一爸爸发现了怎么办？”江楹有些担心，魏淑贤虽然管着家里的钱，但江济年偶尔会查账。
　　“没关系，这点钱，他看不出来的。”魏淑贤说。

　　江楹不再问，最近几天，江济年所在的心内科很忙，白天要加班，晚上还有一堆急诊。她问过李倩，确认他确实在医院上班，这才放心下来，背着书包去区图书馆。

　　来得早，图书馆没什么人，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美美打开书。
　　期末考试临近，复习该提上日程了，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后，她准备边整理笔记边回顾知识点。

　　短暂的休息间隙，她拿出手机，点开裴雅静的消息。

　　一张宴会厅的照片，衣着考究的人举着高脚杯谈笑风生。
　　裴裴：我爸朋友的生日宴，好难吃，呕——
　　江楹：诶，看起来很丰盛呀？
　　裴裴：全是花架子，中看不中吃！我就吃了点蛋糕，肚子咕咕叫。
　　裴裴：猜猜我今天看到谁了？
　　江楹：谁呀？
　　裴裴：路乔森～

　　江楹看着屏幕笑了一下：你该不会是因为他才参加这场生日宴的吧？
　　裴裴：对啊，不然谁来这儿啊，全在商务应酬，无聊死了。
　　江楹：那他……没有应酬？
　　裴裴：有啊，不过我可以站在远处欣赏，啧啧，秀色可餐。
　　裴裴：先不和你说啦，我妈叫我。

　　江楹退出聊天页面，随手点开空间，同学们分享的美食和风景照片眼花缭乱，她一一点赞，手指在滑到下一条时停住。

　　路乔风发了一张日落江景的照片，没有文字。

　　下面一个昵称叫“承让承让”的人问：不出来刷街，搁这装忧郁？他回：潜心学习。

　　好装，江楹撇了撇嘴，跳到下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