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人设》执烟客

11、第 11 章 这个人真的

　　刘逸飞最近居然罕见地开始学习了，不过只学一门，物理。

　　周围人心里门清，调侃他为了拿下女神发愤学习，看来是动真格了。刘逸飞只摇了摇手指说他这叫投其所好，战术性学习。
　　为了证明他的成效，他将手机上与江楹的聊天记录展示出来，得意地挑了挑眉。

　　“这么温柔？搞得我也想追了。”围观男生坏笑。
　　“滚滚滚，这是我的，要追换别的去。”刘逸飞抢回手机。

　　身后呲啦一声椅子响，路乔风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出去。

　　“咋了？你不是在补觉吗？咋忽然跑出来？”陈让趴着栏杆回头。
　　“太吵了，睡不着。”路乔风站定，撕开一个外形普通的棒棒糖。

　　陈让往班里看了一眼：“刘逸飞那帮人？是挺吵的，跟八辈子没追过人一样。”

　　是啊，不仅没追过人，还特别讨厌。路乔风心想。他不喜欢刘逸飞话里话外志在必得的样子，仿佛他追的人是一件战利品，让他在兄弟面前赚足了面子，这让他感觉不太舒服。

　　她知道他拿他们的聊天记录四处炫耀吗？他忍不住想，她该不会真的喜欢上刘逸飞了吧？

　　真没眼光。

　　路乔风撇了撇嘴。不过他并不打算做什么，他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对于大多数人，他心里秉持着一个理念：尊重他人命运，看破不说破。毕竟他也是真的不在乎。
　　心里盘算着默默看戏，看她会不会跳入圈套。她不是孤傲清高，不是最拎得清吗？他倒要看看她有多大能耐。

　　想到这里，心里那口憋着的气一下子消散了，嘴里的糖变得格外甜，甚至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你又咋了？”短短时间由阴转大晴，陈让看得目瞪口呆，抽了抽嘴角。
　　“没咋，想起高兴的事情。”路乔风打了个响指。

　　江楹觉得路乔风又抽疯了。最近几次碰见他，总能看到他脸上挂着谜之微笑。
　　她第一反应是他又在整什么幺蛾子，问裴雅静，裴雅静说不清楚。

　　后来和李倩走在路上，迎面撞上路乔风，他没说话，嘴角却微微上挑，欠儿吧唧地与她擦肩而过。
　　李倩疑惑刚刚那个男生是不是在看她笑，江楹很干脆地否认。李倩又说真的看到他朝她扬起嘴角。
　　“可能他是歪嘴战神吧。”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这个人真的很讨厌，江楹兀自想。她自认为自己不难相处，与大部分人的关系都和和气气，不亲近也不疏远，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这是她理想的社交状态，可控、安全，让她感到安心。
　　但路乔风不一样，他总能冒犯到她，让她难以保持温和，又在得逞之后坏笑，好像她原本就是这样，只不过被他戳穿了罢了。她讨厌他，也讨厌面对他时这样的自己，她不想自己失态。

　　除此之外，她和方知聿的相处也出现了淡淡的不自在感，这感觉好像他们共同享有了一个秘密，但这个秘密在她看来并不光彩，并不愿示人，所以连带着对他也有所防备。

　　不过这些不安很快淹没在做不完的习题册中，她在知识的海洋中训练、搏杀，付出努力换取相应的回报，那是她唯一确定能抓住的东西。

　　转眼到了12月末。一年一度的文艺汇演如约而至，高二高三学业紧张，出节目的任务自然落到了高一年级头上。
　　音乐老师找到江楹，问她愿不愿意弹钢琴。

　　江楹是小学六年级开始学的钢琴，当初她路过琴行第一次听见钢琴的声音，震惊一个黑白盒子竟能发出那样美妙的声音，便也想学。起初江济年不答应，后来她连续拿了一个学期的第一，他才松口。
　　江楹很珍惜学钢琴的机会，也很努力，两年过了八级，后来学业压力增大中断，不过底子还在，出个节目应该问题不大。

　　她点点头。节目单提上去，没过两天，音乐老师找到她，告诉她校领导看了，做了些微调整。她和10班一位同学都是乐器演奏，加上12班的一位演唱，三人合到一起出一个节目。

　　“老师，另一位同学是什么乐器？”江楹问。
　　“我看看，”音乐老师翻动节目单，“电吉他。”

　　“今天晚上第一次动员会，你们三个碰面商量一下歌曲，确定好了告诉我。”
　　“好的老师。”

　　江楹对电吉他并不陌生。她听摇滚，而电吉他是摇滚乐的灵魂。
　　她喜欢电吉他的失真音色，不同于钢琴的纯净空灵，是将声音信号撕裂后粗糙原始的冲击力，能感受到强烈的个性与反抗。

　　她有点期待这次碰面。

　　不过这点期待很快就消失，在她看到搭档的那一刻。

　　路乔风同样感到惊讶，他根本没想参加这种活动，但裴雅静动员时陈让那傻缺随口提了一嘴他会乐器，最终赶鸭子上架让他报了名。

　　没想到会在这碰见她。

　　“二位好，我是这次的主唱，我叫冯诗诗。”一个高个子的女生主动介绍自己。
　　“你好。”江楹和路乔风同时向她打招呼，介绍自己的名字，而后对视一眼，头撇向两侧。

　　冯诗诗站在中间，左右看看，觉得气氛有些奇怪，试探问：“二位之前……认识？”

　　“认识。”
　　“不熟。”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路乔风挑眉，江楹淡淡瞥他一眼，抿唇不语。

　　“啊哈哈……没事，多几次就熟了，”冯诗诗夹在两人中间，努力圆场，“对了，咱们选什么歌，你们有没有想法？我对乐器不太了解，就提前说下我的情况吧，我比较擅长中高音，低音不太行，然后中英文都ok，不会的可以学。”

　　见她拉回正题，江楹决定先忽略私人恩怨，就事论事：“那我也说一下我的情况吧，我钢琴很久没练了，比较手生，太难的歌可能驾驭不了。”

　　二人说完，齐刷刷看向路乔风。“我没问题，”路乔风靠着椅子，双手抱臂，“你们想要什么风格？流行？”

　　“风格……”冯诗诗低头沉思，“钢琴和电吉他在一起不知道适合什么风格……话说这种文艺汇演，歌曲内容是不是要积极向上一点？”
　　“应该是的。”江楹点头。

　　路乔风想了一会，说：“我倒是想到一首，有钢琴和电吉他，音也不低，但不是流行。”
　　“什么？”冯诗诗问。

　　“Don't Stop Believin'，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

　　江楹心中一动，是这首，她当然听过，不仅听过，还特别喜欢，在一段时间成为她挑灯夜战的背景音乐。
　　没想到他还挺有品味，她感觉路乔风在她心中的形象稍稍上升了一格。

　　“没听过，”冯诗诗摇头，“不过我可以学，我学歌很快。”
　　“我听过，”江楹定了定神，回忆了一下，“我记得这首歌钢琴比较突出的部分主要集中在前奏。”

　　路乔风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点头：“没错，复杂的部分主要在前奏，其余是比较简单的和弦。”

　　“太专业了。”冯诗诗赞道，“那要不就这首？我晚上回家听一听，咱们之后再约时间排练。”
　　“好。”江楹站起身。

　　*

　　“我看节目单上，你和路乔风要一起出节目啦？”裴雅静拉着江楹的手问。
　　“是的，没想到他还会电吉他。”

　　“我也没想到，不过你两这关系……能成吗？”裴雅静皱眉。
　　“我俩没啥关系，”江楹纠正她的用词，“一首歌罢了，应该问题不大。”

　　当天晚上，她在“文艺汇演”的三人群组里发消息：我打算明天午休时去音乐教室练琴，要不要一起交流一下？
　　路乔风事先在群里发了谱子，她简单看了一下，还没开始练。

　　冯诗诗很快回：ok。
　　直到第二天中午，路乔风回：你们先去。

　　江楹没说什么。

　　后面接连几天，江楹都约他们去音乐教室，而路乔风都是同样的话术：你们先去。

　　江楹有些坐不住了。这人到底在干什么？有这么不靠谱的吗？之前因为听同样的歌带来的好感值清零。

　　在路乔风又一次让她俩去时，她忍无可忍，手指噼里啪啦，敲下一句话：路同学，我们是一个团体，你一直不来是不是不太好？

　　她是收着说的，但摆明了要兴师问罪。江楹在脑中预演了他所有可能的狡辩话术并一一驳斥，信心满满，准备跟他大战三百回合。

　　等了半天，结果路乔风从善如流：好的，我明天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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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楹感觉自己要吐血了，被他气的。

　　第二天中午，她早早到音乐教室，摊开打印的谱子，开始练。练了一会，冯诗诗拿着歌词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手上空空如也的路乔风。

　　江楹愣了一下，目光移向他的后背，确认他只带了一个人过来后，问：“你的电吉他呢？”

　　“在家里，我没带过来。”路乔风在阶梯教室第一排坐下。

　　江楹额角抽了抽：“所以你今天来这儿是……？”
　　“哦，我来看看你们练得怎么样了。”

　　“……你练完了？”江楹斜他一眼。
　　“没有，谱子不难，用不了多久，”他半眯着眼，“还有一周多的时间，不急。”

　　“但我们最后不是要合起来？”
　　“嗯，”路乔风点头，“先各自练各自的部分，最后留点时间一起排练。
　　我看过我俩的谱子，合奏部分不难，你只需要跟着我的拍子弹固定的和弦就行，我到时候提前标出来。”

　　“好。”虽然不知道他是吹牛还是真牛，江楹最终没多说什么，注意力重新回到琴键上。冯诗诗去隔壁练歌。

　　弹了一会，余光瞥见路乔风坐在位子上，无所事事地看窗外，她张了张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咚咚”，教室门被敲了两下，江楹抬头，看到刘逸飞站在门口。
　　她起身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刘逸飞举起手里的矿泉水，看到路乔风，打了个招呼：“呦，路哥也在啊，辛苦辛苦。”
　　路乔风懒懒回应，瞥见他手里的水，挑眉：“有我的吗？”
　　“没有，”刘逸飞龇牙，“你这不是第一次来。”路乔风没说话。

　　江楹接过水，表情有些为难：“其实……我自己带了水，就不麻烦你一直来送水了。”
　　“不麻烦不麻烦，”刘逸飞连忙说，“毕竟你和我们班一起出节目，我自然要多关照关照，况且我之前问了你那些题，也没怎么感谢你。”
　　“好吧，那谢谢啦。”江楹笑笑，收下。

　　临走时，她锁好音乐教室的门，将未开封的矿泉水装进包里，追到路乔风身旁。

　　路乔风偏头看她，脸上是“有事？”的表情。

　　江楹顿了几秒，说：“如果你在家练的话，中午就不用和我们一起来音乐教室了。”
　　“之前我不清楚你的情况所以说了那句话，你……”

　　“哪句话？”没等她说完，路乔风皱眉，忽然想起来，哦了一声，“你说的没问题，我确实应该来。”

　　江楹看他一眼，分辨不出他话里的意味，继续说：“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不来。”

　　“不无聊，我自愿的。”路乔风枕着双臂，淡淡看向前方的人流，语气不甚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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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狂奔的同学从他们中间穿过，二人隔远了些，往各自班级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