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不读书》mashalala

6、换一个环境？ 日子不

　　日子不知不觉过去一个月，何久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宋怀南依旧难搞，但已经不再经常性地撵他走了，并且因为有了何久的帮助，他报复同僚们更加顺手，对何久态度日渐和缓。
　　“少爷，夫子布置您背的书您还没看呢。”
　　何久看着已经躺在床上的宋怀南絮絮叨叨：“这段时间夫子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您一次都还没背，等下您又要挨骂了。”
　　“哦”
　　宋怀南无所谓地躺在床上：“骂骂我又少不了皮，无所谓！”
　　“您脸皮真厚···”何久说，靠在床边：“要是您下次考试成绩再变差点，夫人可能就要赶我走了···”
　　他语气委屈，却得不到宋怀南的怜悯。
　　宋怀南眼睛一亮：“当真？”
　　何久看到他眼神上的变化，偏不想让他如意：“假的！”
　　他学宋怀南平时的样子哼了一声：“夫人倒是说过，要是你下次考试考差了，她就要断你月钱，还要关你禁闭。”
　　“真的？”宋怀南眼神逐渐变得怀疑。
　　“真的。”
　　何久点头，“最近夫人来找我你不是知道吗？”
　　宋怀南不说话了，最近她他娘确实有事没事就把何久叫走，回来他问何久说了什么，何久也含含糊糊地应付过去，但要是说这些的话还是蛮正常的。
　　“有啥好怕的，我还有私房钱。”宋怀南想了一通之后又说：“她真的没和你说，要是我没考好就退了你啊？”
　　“没说！”何久没好气地答，忍不住心生怨念：“你真是没良心，这段时间帮你解决了不少麻烦吧？就连夫人问我你在学校好不好我都帮你隐瞒过去了，你不感激我算了，居然到现在了还想赶我走。”
　　确实有点生气了，何久连敬语都不说了。
　　他其实从一开始就不是很赞同宋怀南这样混日子的做法，本来以为顺着他，帮他一起做点坏事，稍微能取得他一点信任，日后好哄骗他给自己点书读读，再不济哄他好好学习然后到时候给他长点月钱。
　　没想到苦吃了，甜头却没尝着。
　　这小子光会使唤他了，居然一点都没记着他的好。
　　宋怀南努努嘴，一点都不带心虚的：
　　“本来你不就是我的人？帮我做事就是你应该的，你还想我感谢你啊？”
　　“···说不过你。”何久负气地站起来，作势要走，衣角被身后的宋怀南拉住。
　　“哎——”
　　宋怀南第一次见到何久这样的表情，不免有些好笑道：“生气了？”
　　“昂”何久承认，还有点拿年纪压人的意思：“我就觉得你这小孩忒没良心。不想和你玩了。你自己瞒着你娘吧啊。”
　　“别呀久哥。”宋怀南拉着何久的手，小声撒娇：“你不帮我还有谁帮我去？”
　　前几天宋怀南知道何久比他大两岁这件事，感到非常惊讶，然后开始嘲笑何久明明比他大两岁却没比他高，最近经常叫他“哥”打趣他。
　　何久听得耳朵痒痒，甩开他的手：“少来这套啊。”
　　何久和宋怀南接触多了就知道了，这小子就是典型的狐媚惑主，常常靠自己的好相貌对别人撒娇来达成目的。
　　依何久看，宋怀南就是靠这套逃过夫人对他学业的监督。
　　“我不是心想着你在家里干活轻松些吗？”
　　“也没有好吧？”何久说，想到那个看门的小丁，一天不知道要给宋怀南开几次门，洗几次澡。
　　“说了你还不信。”
　　宋怀南哼哼两声，没有再说了。
　　何久见他这样子知道他现在心情不错，赶紧到桌上把今天布置背诵的书拿到床边，递上去：“快快，今天就一点点，马上就背完了。”
　　宋怀南哀嚎一声，不情不愿地接下书，当真开始看了起来。
　　“···骗人，明明就好多”宋怀南看着密密麻麻的字又开始头晕了，毫不客气地把书扔到床下：“不背不背！”
　　宋怀南心情好能看书是常事，但是看了书之后马上翻脸更是常事中的常事，何久见怪不怪地重新捡起书，把宋怀南捞到床边：“不行不行，赶紧背！”
　　宋怀南捧着书真是奇了，他看别人家的少爷都是想读就读，不想读了那个陪读一句话都不会多说，甚至还会伺候他们少爷好好休息，怎么就他家书童这么与众不同的？
　　不看书好像要他命似的。
　　这段时间下来，他还当真在何久的监督下背了不少晦涩难懂的书。
　　虽然比起同僚还是少吧，但是起码背了不是？
　　“这书真该你来读。”
　　宋怀南感慨道，没想到何久还真的接了话茬：“是吧是吧？”
　　“······”
　　宋怀南不说话了，低着头看书。
　　没过一会儿何久又喊：“念出声呀！”
　　“···我背书干嘛要念出声？”
　　“念，念出声背的快！”何久移开眼睛，不与他对视。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宋怀南朗声念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一抬头，与正低着头看他书的何久对上视线。
　　“···你干嘛？”
　　“哦，哦”何久摸摸鼻子：“看你背的挺认真的，看一下。”
　　宋怀南眯起眼睛：“不对吧？你要看的话不是要看我吗？怎么我看你的眼睛在我书上呢？”
　　他晃晃手上的书，在手上拍了两下。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偷学！？”
　　他瞪大眼睛，感觉一切都说得通了：
　　“怪不得你最近老是叫我念书呢！少一天不看不行，看了不念不行，你就是趁我在读，然后偷偷认字吧！？”
　　何久一开始还有些心虚，现在被揭穿了，倒坦荡起来了。
　　“对啊，你背了书，我认了字，这不刚刚好吗？”
　　“你还这样理直气壮！”
　　宋怀南“蹭”地站起来，不知为何还有点生气的样子：“你背着我偷学是什么意思！？你还想去科考不成！？”
　　他语气激动，眉毛高昂，好像真的对何久背着他认字是什么不可思议且不可原谅的事情一样。
　　何久有些受伤，也有些生气，难道这很不对吗？
　　但是他早就说过他来到宋家就是为了多认几个字，多读几本书的啊？
　　他语气哀怨“不能科考，认几个字也有错吗？”
　　倒也不是有错，只是宋怀南之前还觉得何久可能真的只是关心他，不想他被骂才监督他学来着。
　　结果这个人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宋怀南不能够接受。
　　“有错！”宋怀南摔了书：“不准你偷学！”
　　何久看着地上的书，也来气了：“你这人好霸道！我只不过是在你念书的时候认一认字，哪里就惹到你了！？我要是一个字都不认得，我还怎么帮你念书，我这差事到底还怎么做下去？”
　　“这是你应该考虑的事，不要利用我来帮你稳固差事，别忘了我才是你的少爷。”
　　宋怀南气哼哼地穿了鞋就往外走，把何久一个人丢在房里，好像委屈的是他宋怀南一样。
　　“······”
　　何久把被摔下的书捡起来，想到刚才宋怀南无意间的感慨，更是无比的认同。
　　“这书该我来读多好。”
　　得到的人不珍惜，偏偏得不到的人总是妄想。
　　何久翻开今天夫子说要背诵的那一页。
　　“大学···”他的眼睛在上面寻找，终于在书面上找到了自己之前就认识的这两个字，照着刚才宋怀南念的记忆念下去：“···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这几个字很简单，何久没花多少时间就把他们记下来了，准备晚上再去练一下到底怎么把这些字写下来。
　　他正琢磨呢，刚才气哄哄走出的宋怀南又气哄哄地走回来了。
　　何久手里还拿着书，想到刚才的争吵觉得有些尴尬，正要把书放下，就被快步走上来的宋怀南一手抽过。
　　还没消下去的气顿时又燃了起来，眼不见心不烦，何久站起来要走，衣角被某人扯住。
　　何久回头，扯住他的人低着头看书，嘴唇抿得很紧：“不是说要认字吗？你去哪里？”
　　见好就收，尤其是见宋怀南这种人的好。
　　何久轻轻挥开宋怀南的手，小声道：“在身后好看一些。”
　　“······”
　　何久绕着他走到他身后，瞥见宋怀南原本雪白的耳朵泛起一片红，他勾勾唇，没说。
　　“继续读吧。”
　　“···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后而能静，静而后能安······”
　　二人一起看了一会儿，宋怀南大致把今天要背的全部都读了一遍，手指在书侧摩擦两下，闷声问道：“还有哪里没听清的吗？”
　　“这里，能再念一遍吗？”
　　“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是‘能够明白根本，就能里大学之道不远’的意思吗？”
　　“唔。”
　　“好，谢谢你。”
　　何久直起腰，又多认识一些字，还悟出了一些解释，他感到很高兴。
　　看何久确实气消了，宋怀南的心也安定下来了。
　　“你和我来。”
　　他站起来，把何久拉到书房里，在最里面的柜子里面翻找了一会儿，寻出几本厚厚的出来，递给何久。
　　“这是什么？”
　　何久抱着这一堆书，身形都压下去一些。
　　“这是我启蒙时期认字看的书，你平时没事可以多看看。”
　　宋怀南说。
　　正是夜晚，书房里的灯光并不明亮，他却看见了何久的大眼睛在烛光下一闪一闪的。
　　“给我的？”
　　“嗯。”
　　宋怀南点点头：“你不是要认字吗？”
　　“···对。”何久点点头，没想到宋怀南刚才还生气他自己偷学，现在不但原谅他了，还慷慨地把他识字的书找出来给他用。
　　“谢谢你。”
　　他真心实意地道谢，宋怀南没说什么，主动打着灯火带他返回。

　　准备就寝时，宋怀南扯住要走的何久。
　　“怎么？”
　　何久他现在还在为得到的书感到欢喜，说话颇为温柔。
　　“久哥，刚才是我说错话了，你别在意。”
　　或许是因为害羞，声音小小的，但何久却听得一清二楚。
　　何久站在那眨眨眼睛，随后勾起嘴角一笑，伸出手像摸小孩一样摸摸他少爷的头。
　　“我没在意，早些休息吧，明天还得上学。”
　　回到自己的屋里，何久打起灯火看了一会儿书，用手指描摹了几页字，忽然想到他之前想到的事。
　　何久认为，宋怀南并不坏。
　　会操心母亲心情，会照顾下人，别人不来招惹他他也绝对不会主动攻击人的宋怀南，受全家人喜爱也不是没有原因。
　　只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让他难以专心去学习，甚至难以控制自己的脾气。
　　或许换一个更加适合学习的地方会更好？
　　于是在第二日下学，夫人召他去询问情况的时候，他如实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
　　宋夫人若有所思。
　　“···换一个环境么？”
　　“我倒是知道京城有一个大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