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不读书》mashalala

5、以牙还牙 第二日

　　第二日清晨宋怀南如期被何久叫醒，正想发火，发现他娘的贴身丫鬟杏儿站在床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少爷，您不是说小九儿不会伺候您嘛，夫人特地叫我来监督他。”
　　“……”
　　宋怀南怄气坐起，瞪一眼站在旁边的何久：“还不赶紧找水来给我洗漱！”
　　“已经准备好了”何久道，给宋怀南穿好衣服，洗漱好之后叫宋怀南坐到台上：“少爷，我给您梳头。”
　　“梳不好就给我滚。”
　　宋怀南说，老实的坐着，碍于杏儿的面子没有挑三拣四，这次梳头异常顺利，何久终于扎了一个完美的头发。
　　“好了。”何久看着镜子里完美的头型，赞叹道：“好看。”
　　“少拍马屁。”宋怀南不乐意地站起来：“早饭呢！”
　　“我给你提来了。”
　　杏儿接话，宋怀南走过去一看果然饭菜都已经摆好了，还热乎的，看起来很有食欲。
　　他坐下去吃了两口，又看何久站在他旁边，又皱眉：“你不吃？”
　　“啊？”何久一愣，下意识转头看旁边的杏儿一眼，又回头看宋怀南：“您先吃吧……”
　　“干嘛，晚饭能吃早饭吃不得啊？”宋怀南嘟嘴不高兴：“我不是叫你以后都和我一起吃饭吗？”
　　何久正要说什么，杏儿在旁边笑了一下：“第一次见您体谅人哟。”
　　她拍拍何久的肩膀：“吃完饭就能出发了，你陪少爷一块吃了，等下好好跟着少爷去上学。”
　　说完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何久讪讪坐下，有些担心杏儿告诉宋夫人他们一起吃饭的事。
　　“你想什么呢？”
　　宋怀南用筷子敲敲何久面前的碗：“没看见这两幅碗筷啊？”
　　何久这才把眼神放在桌上的饭菜上，果然有两幅碗筷摆着，一副在宋怀南那边，一副就在他面前。
　　“我家又不是奴隶主，还能不给你吃饭啊？”
　　宋怀南说，不是很满意何久的表现，好像他总为难他一样。
　　“没有的。”何久笑了一下：“只是没适应。”
　　之前他在家都很少会和家里人一起用膳，多数情况下是他们吃完了才会叫他去吃点，然后把碗筷收拾了。
　　他本以为来到别人家替人卖命了，更加不允许上桌吃饭，没想到不仅吃食不错，还能和主人共桌。
　　“穷酸样。”
　　宋怀南说，叫何久赶紧吃。
　　用过膳之后宋怀南和何久就上路了，与那天不同的是这次是宋怀南亲自带着何久去，何久身上还背了一个书袋，里面装着宋怀南昨天抄的书以及一些纸笔。
　　正如杏儿所说的，宋怀南走路很快，快走了一路气都不喘，何久在后面跟着都要流汗了。
　　他身子弱，之前也很少跟着大娘他们下地，平日就在家里烧烧饭什么的，突然要跟着宋怀南跑来跑去他还不太习惯。
　　但他也不可能叫宋怀南等他，只能自己咬着牙跟在后面。
　　“慢死了！”
　　或许是要上学了，宋怀南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了，见何久慢吞吞跟在后面更是气恼：“不行你回家去好不好！”
　　“不回不回”何久加快脚步跟上去，着急起来也忍不住顶了一句嘴：“怎么尽想撵我走呢？”
　　“因为你烦人。”宋怀南说，脚步放慢了些，等和何久持平了，说：“哎，我和你说。”
　　“什么？”
　　何久放慢了脚步，宋怀南有话要说，也顾不上什么速度了，也跟着放慢脚步一定要和何久齐平。
　　他咬了咬唇：
　　“就是，我允许你跟着我一起上学，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好，什么要求？”
　　只要宋怀南不再折腾他劝退他，只要不杀人放火，何久都会答应的。
　　“不管我娘问你什么，你都不要回答。”宋怀南说，怕何久没听清楚，停下脚步抓着何久的肩膀要重申一遍。
　　他们俩一般高，宋怀南转眼就能对上何久的脸。
　　之前一直没有正眼瞧他，宋怀南这才第一次正式地见到何久长什么样。
　　眼睛大大的圆圆的，鼻子小小的挺挺的，嘴唇不薄不厚，就是皮肤看起来有些糙——一眼就看出来的讨喜漂亮。
　　“我说，我娘是不是就是看你长得好看才叫你来的？”
　　宋怀南嘴比脑子快，语出惊人，何久瞪大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啧，不说这个。”宋怀南赶紧收回正题：“就是，如果我娘问你我在书院的事情，你一个字都不要说。”
　　“啊？为什么啊？”何久不是很理解，“夫人不是很关心你吗？”
　　“反正就是不能说。”宋怀南是霸王，只说命令不作解释：“你要是敢说一句，你就别想跟着我来了！”
　　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宋怀南又哼哼两声，加快脚步，远远把何久甩到身后，何久只能小跑跟着。
　　终于走到了私塾，宋怀南推开门的一瞬间还在嘱咐何久不要泄密，说他们既然到书院了就是一路人，不要背叛他。
　　“……好”
　　何久还能说什么，只能什么都顺着这小霸王。
　　原本只以为是宋怀南任性，结果走到了私塾内厅，何久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内厅是夫子教学的地方，正对大门的就是老师的讲台，配置一张尤为宽大的八仙台和太师椅；下面规整的摆放二十来桌小条桌，条桌配置着单独的方凳，是学生上课坐的地方，每张桌上都摆放着文房四宝和书籍，显然是有归属的，而它们的主人也坐在了上面和别人说笑。
　　而何久一眼就看到了离门口最近的这张桌子。
　　不同于其他桌子上摆放整齐的东西，这桌子上的纸被涂画了不知道什么东西，黑糊糊的，用完的笔也被随意扔在桌子上，笔上的墨染上其他干净的纸，砚台掉在桌子底下，地板被墨打湿，何久一眼看到其他地方也有墨迹，想必这肯定不是第一次被丢到地上。
　　而桌上的书，或许是怕老师责骂，倒是干干净净地摆在一角，却更显得这桌子的凌乱与邋遢。
　　这大厅里的桌子几乎都已经坐满了人，只剩宋怀南还没有安置，所以这张桌子的主人已经昭然若知了。
　　何久看着宋怀南一脸镇定地走到这个桌子旁，把上面纸笔甩到地上，然后坐到方凳上。
　　何久原以为宋怀南会发火，结果居然没有。
　　而且明明脸已经憋的通红，可就是一句话没说。
　　何久一下就知道了为什么宋怀南不让他告诉宋夫人他在私塾里的状况。
　　他也是怕夫人担心吧。
　　何久心理不是滋味，却想到宋怀南一直和他说不要惹事，只能憋着气走上去，把书桌都整理好，把地上的砚台捡起来擦拭干净。
　　宋怀南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等何久都收拾好了面色稍缓，对何久说：“隔壁房有多余的凳子，你搬来和我坐一起。”
　　书童一般没有被允许坐到少爷身边，最多能坐在他们身后，没想到宋怀南还允许他坐到桌子上。
　　何久乖乖去拿了凳子，和宋怀南坐一块。
　　宋怀南难得安静，眉眼间却带着很浓的烦躁。
　　“…您为什么不和夫子说？”
　　犹豫几番，何久还是忍不住问。
　　知道何久问的是什么，宋怀南冷哼一声：“说了有什么用？说了他也只是罚他们抄点书，最多打打戒尺。然后就告诉我们同僚之间要互爱互助，说了等于没说。”
　　“……那您就这么算了？”
　　这可不像宋怀南的性格。
　　果不其然，宋怀南冷哼一声，表情阴郁：“哼，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对我，我怎么对他们咯。”
　　这时元朔走进来了，一眼看到宋怀南：“宋怀南，昨天怎么没来？”
　　“我昨天身体不适。”
　　宋怀南说，没打算多解释，元朔也不理他，叫他把那日布置的罚抄交上来。
　　何久赶紧从包里面掏出来，小跑递到元朔手上。
　　元朔抬眼看了一下何久，道：“宋怀南找了个书童可要给我好好听课啊，别想着叫你家书童给你学。”
　　课堂上听到的人都笑了，眼神还不怀好意地打量何久，有几个甚至还嘲讽宋怀南多此一举，就算找个书童也学不成什么东西。
　　何久心中有气，却不能骂回去，只能在回途找到那几个人瞪了两眼。
　　回到座位，元朔对他们的布局不置可否，浏览过一遍抄书之后开始讲课。
　　“好了，现在把你们的《大学》拿出来，上次讲到第十二则……”
　　为了便于学生理解，元朔讲得很慢，可恰好就是语速很慢，导致整间课堂的学生都昏昏欲睡。
　　有书童的，书童坐在后面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
　　不过何久眼睛瞪得很大，很多次都和元朔对上了眼神。
　　宋怀南眼睛睁的也大，只不过眼神从未在书上，也没在元朔身上停留过。
　　“啪啪啪！”
　　忍无可忍，元朔用戒尺狠狠拍了前方一个人的桌子，沉声道：“一个二个的，不想学可以回家去。”
　　所有人都被吓醒，睡眼朦胧地把眼神聚焦在元朔身上。
　　元朔和宋怀南对上视线，又收回视线，继续讲课。
　　一堂课时间下来太阳已经到头顶，何久瞪得眼睛都酸了，下了课之后揉揉眼睛，对宋怀南说道：“我怎么一个字听不懂？”
　　“……你上过学吗？”
　　“没有。”何久说。
　　“你上段都没学怎么学下段？”
　　宋怀南说，左顾右盼的。
　　下课没一会儿，人都已经快走光了，都去饭堂去了。
　　“少爷，我们也去饭堂吧。”
　　何久站起来，宋怀南冷笑着站起来：“是要去了，不过得等一下。”
　　说着走到前面的几桌桌子旁，拿起笔就开始涂画，一面还对何久喊：“愣着干嘛呢！还不来帮忙？”
　　“来了来了！”
　　果然宋怀南不会忍气吞声，何久感觉上去拿起笔，在宋怀南的指导下画了几张桌子的纸。
　　同时还把笔折断了、书扔地上踩几脚了、砚台扔到外面的院子里了。
　　“哼！”
　　宋怀南满意地哼了一声，喊上何久：“去饭堂吃饭。”
　　“好。”
　　何久跟上，走到半路又开始后怕。
　　“但是少爷，我们这么做不会被发现吗？”
　　“就是让他们发现呗”宋怀南耸耸肩，无所谓。
　　“他们也不敢对家人说。”宋怀南嘲讽道。
　　他们根本不敢告状，因为一旦告状他们父母便会知道他们在学校干的都是什么事。
　　所以宋怀南根本不会手软。
　　“不是，我是说你不怕元夫子发现吗？”
　　“有什么怕的，元朔根本不管这些”宋怀南对何久眨眨眼，学元朔的语气：“以牙还牙，别人怎么对你，你怎么反击回去。”
　　接下来果然那群人只能像宋怀南一样忍气吞声地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没有一个人惊动元朔。
　　后来几天也一样，一行人互相针对，却没有一个人告过状。
　　何久跟着宋怀南上了几天学，发现宋怀南不想宋夫人担心是真，在里面惹事生非不学也是真。
　　何久偷了宋怀南的书自己学了几天，意识到如果他们一直在这个私塾里面，不仅宋怀南学不到东西，他也不可能学到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