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松田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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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暮警官双手背在身后，肚子挺得老高，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他站在椿面前，足足沉默了十秒钟——这十秒钟里，高木涉在旁边拼命使眼色，佐藤美和子则轻轻摇头，示意椿态度放端正些。
“椿小姐。”目暮警官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威严些，但里面那点后怕还没完全压下去，“你……唉。”
他卡壳了。高木涉在旁边抱着笔录本，眼神飘忽；佐藤美和子则微微侧过脸，肩膀有些可疑的抖动。
该走的流程还得走。目暮警官重新板起脸：“首先，我必须郑重感谢你提供的精准线索，帮助我们及时逮捕了这名危险的罪犯，挽救了一条无辜的生命。警方对此表示高度赞赏。”
没错没错，就这么宣传她！
月见里椿刚想操纵着像素小人围着他们转圈圈。
“但是！”目暮警官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之后的行为是绝对不可取的！面对持有□□和毒气的连环杀人犯，正确的做法是立刻撤离到安全距离，等待专业队伍处理！而不是只身上去行动！”
他越说越激动，圆脸都涨红了：“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万一炸弹提前爆炸了呢？万一毒气的浓度更高呢？你一个普通小姑娘，怎么能做这种事！”
月见里椿看着屏幕上目暮警官头顶不断冒出的【生气】【担忧】气泡，觉得这NPC的情绪反馈做得真到位。
她点击对话框，选择预设回应：“非常抱歉，我当时没想太多，只觉得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女孩出事……”
“没想太多？这能是‘没想太多’的事吗！”目暮警官痛心疾首，“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下次，记住，下次一定要先报警，然后等我们到！好不好？”
“是！”
看着她这副态度诚恳的样子，目暮警官盯着她看了好几秒，那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最终他重重叹了口气，那股严厉劲儿像漏气的气球般瘪了下去。他揉了揉太阳穴，转向高木：“做笔录吧。重点问清楚她是怎么知道犯罪时间和地点的……”
说到这里，目暮警官自己都顿了一下。奇怪，刚才他明明觉得这个问题至关重要，必须深究。
可当他试图深入思考这个问题时，脑子里却像隔了一层雾。
好像……也不是很重要。
至少从结果上来看是这样的。
高木涉显然也有同感。他打开笔录本，例行公事般问道：“那个、椿小姐，关于这次的案件，你能详细说说吗？”
椿：“我梦见的。”
“什么？”
高木涉的笔尖顿了顿。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可当他想要追问细节时，那种“这不重要”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看了一眼目暮警官，上司似乎也在走神。
目暮警官忽然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什么困扰的思绪。他抬手打断了高木的追问：“算了，高木。”
佐藤美和子走上前，语气温和地打圆场：“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椿小姐，你的勇气值得肯定，但请务必答应我们，以后要以自身安全为重。”
她拍了拍椿的肩膀，眼神里是真切的关心。
“嗯！我保证！”椿用力点头。
目暮警官甩甩头，把那些莫名其妙的违和感抛到脑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警方对提供重大线索市民的谢礼。金额不大，是份心意。请你一定收下。”
【获得：警方的特别感谢金*100,000日元】
【获得：荣誉市民奖状*1】
十万！比上次多一倍！
月见里椿瞬间觉得挨训值了。
她控制角色接过信封，再次鞠躬：“谢谢您！我一定会继续努力……”差点顺口说出“为米花町的和平贡献力量”，赶紧刹住，改口，“……做一个守法的好市民！”
目暮警官似乎还想叮嘱什么，但最终只是摆摆手，转身指挥收队去了。
警察们押着精神崩溃的佐藤明离开，救护车载走了那位惊魂未定的年轻女画家。森林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风吹过杉木林的沙沙声，以及远处依稀传来的鸟鸣。
体力条还剩三分之一。
来都来了。
椿还记着最初的目标，继续朝着森林深处走去，路上顺手把能采集的物品都收进包里。
溪流比想象中更隐蔽，藏在盘根错节的古木后面，水面泛着不自然的幽蓝，飘着淡淡的像素雾气。氛围阴森，背景音乐都变成了空灵诡异的调子。
装备【精致的钓竿】，挂上【高级鱼饵】，选了个雾气最浓的深潭位置，抛竿。
等待的时间不长。浮标很快沉了下去，咬钩的力度凶猛又飘忽。钓鱼小游戏的界面弹出，代表鱼的那条阴影毫无规律地乱窜，难度颇高。
不过这对身经百战的星露谷老玩家来说不算什么。月见里椿全神贯注操作了两分钟，进度条终于顶满。
【获得：森林幽灵鱼*1】
【钓鱼经验+80】
搞定。只剩最后的【珍珠鱼】了。
收竿时，她瞥见溪对岸的雾气里有个模糊的人影朝她点了点头，随即消散。状态栏多了个【幽影的祝福（持续3天）】的增益图标。
不错，意外收获。
体力条快空了，该回去了。
推开后院栅栏门时，天已经完全黑透。石灯笼自动亮起暖光，樱花树下，那团熟悉的光影面朝门口的方向，静静悬浮着，一动不动的样子像等了很久。
“我回来啦！”椿对着那团光影挥手道。
松田阵平的光影凝固了几秒。然后，那些柔和的白光开始剧烈波动，像被石子砸中的水面。
“你还知道回来？！”松田阵平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从上午到现在，整整一天的时间，你知不知道这一天我都在想什么啊？”
椿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这么生气，于是只能试着轻松地回应道：“没事啦，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还钓到了幽灵鱼哦！”
说着从背包里拿出那尾幽蓝发光的鱼炫耀了一下。
光影波动得更厉害了。
“钓鱼？”松田阵平的声音拔高了，“你是说在你单枪匹马去面对一个连环杀人犯之后，还有心情钓鱼？”
“是、是这样没错……”
“你是笨蛋吗！”松田阵平打断了她的话。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诶？
等一下……
松田阵平的光影飘近了些。在灯笼的光线下，轮廓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点点，能隐约看到卷曲的发梢，和那副墨镜的模糊反光。
“我帮不上忙。”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那种压抑感更明显了，“你冲出去的时候，我连这扇门都出不去。你面对危险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能在这里等你回来，像一个傻子一样。”
他这是在关心我？
可是……
为什么？
椿：“……对不起。”
椿：“让你担心了。”
松田阵平的光影静了下来。那些波动逐渐平复，但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些。
“笨死了。”他低声说，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下次，至少告诉我一声。我不是要拦你，但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行吗？”
月见里椿看着那句话，又想起今天目暮警官的训话，想起佐藤警官、还有之前小兰和园子的关心。
这些NPC……为什么都这么认真？
明明、明明他们就只是游戏里的角色……
椿：“告诉你，然后呢？你也出不去后院啊。”
松田阵平的光影僵了一下。良久，他用一种近乎自嘲的声音说：“是啊。我出不去。我碰不到任何东西，帮不上任何忙。”
“但是，”他顿了顿，光影转向她，“如果你告诉我，至少我可以帮你一起想办法，总比你一个人乱来的要好。”
月见里椿盯着屏幕，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她深吸一口气。
椿：“好。下次我会记得跟你说。”
椿：“……谢谢。”
松田阵平的光影似乎动了动。如果有表情，那大概是一个别扭的、转过脸去的表情。
“……鱼收起来吧。那玩意儿看着就凉飕飕的。”
月见里椿把幽灵鱼收进背包，走到樱花树洞前提交。蓝白色的光芒亮起，有什么东西也落入了背包。
【“河畔的馈赠”收集包进度：（7/8）】
完成这些，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让像素小人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松田阵平的光影飘到旁边，沉默地悬浮着。
游戏里的夜晚很安静。前厅传来榎本梓收拾店铺的细微音效，偶尔有客人的谈笑声。背景音乐是舒缓的夜曲，虫鸣轻响。
“松田先生。”
“嗯？”
“你以前……是警察吗？”
光影微微一动。“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椿托着下巴，“你说的这些话跟上午那些警官说的差不多。”
“……是。所以如果遇到你这种不要命的家伙。”松田阵平的声音里带着无奈的吐槽，“都会被气得半死。”
“是刑警？”
“……嗯。之前是爆裂物处理班的。”
“哇，这么厉害。”
“还行吧。比某个拿着木剑和弹弓就敢冲上去的笨蛋厉害点。”
月见里椿在屏幕前莫名有些心虚。
“那以前，有人让你这么担心过吗？”
话问出口，她才觉得有点奇怪。她不知道可不可以这么问，但松田阵平沉默了几秒，回答了。
“……有。”他的声音很轻，“一个总是笑得傻兮兮的混蛋，拆炸弹不穿防护服。还有几个……”
“然后呢？”
“然后……”松田阵平的光影似乎黯淡了一瞬，“……然后我就没机会再担心他们了。”
月见里椿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她一直当成“农场小精灵”的光影，似乎有着完整的、沉重的过去。
那些过去在游戏设定里可能只是几行背景文本，此刻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带着真实的重量。
“……对不起。”
“道什么歉。”松田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该担心的是你这种乱来的现役。”
月见里椿笑了。笑着笑着，又有点鼻酸。
这些NPC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她有时候会忘记，这只是一场游戏。
屏幕里，像素小人头顶冒出了【困倦】图标。体力条见底了。
她操控角色起身。
椿：“我去睡觉啦，晚安。”
松田阵平：“……啊。晚安。”
椿：“知道啦，松田妈妈。”
不过……
如果现实里也能像游戏一样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松田妈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