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露谷，但米花町》困呆呆

17、再战！

　　月见里椿面无表情地操控角色起床，径直走向咖啡厅的后院。

　　清晨的阳光刚刚洒满庭院，樱花树下光影斑驳。松田阵平的光影正飘在水槽旁，手里拿着那个蓝色喷壶，准备开始今天的浇水工作。

　　他看到椿推门进来，动作顿了顿。

　　“今天这么早？”他随口问道，语气里带着点惯常的吐槽意味，“终于想起来你还有个后院需要照看了？”

　　但椿没有像往常那样笑嘻嘻地回嘴，或者凑过来查看作物状态。

　　她甚至没看松田阵平，也没看那些长势良好的草莓和西芹，而是直接走向角落那排储物木箱，开始快速翻找。

　　松田阵平察觉到了异常。

　　他放下喷壶，光影飘近了一些。

　　“怎么了？”他的声音认真了些，“在找什么？”

　　椿没回答，她的动作很快，手指在箱子里快速拨动，略过成捆的干草、袋装种子、各种奇怪的矿石样本和零件。终于，她的手指触碰到两件熟悉的物品。

　　她将它们一起抽了出来。

　　左手，是一把略显粗糙的木剑。剑身没有精细打磨，还留着些许木刺，剑柄处缠着磨损的布条。

　　右手，是一个简易的弹弓。Y字形的木叉被磨得光滑，橡胶皮筋看上去颇有弹性，旁边还挂着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十几颗圆润的鹅卵石。

　　这两样东西，是她前几天在米花町的杂货店看到的。

　　当时她正为钓鱼收集包奔波，偶然瞥见货架角落里的它们。木剑让她想起了在星露谷第一个春天，不知道怎么获得其他武器，只能挥舞着这把基础木剑和矿井里的史莱姆搏斗的日子。

　　出于一种“老玩家的情怀”，她买下了它们，虽然当时并不知道有什么用。

　　不过现在看来，到还真有它们出场的时候。

　　看到这两样东西，松田阵平的光影微微一凝。

　　弹弓还好说，木剑？

　　她要做什么？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椿拿出这两样武器后，并没有停手，而是立刻掏出了手机。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毫不犹豫地按下拨通键。

　　松田阵平清楚地看到，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是：【目暮十三】。

　　“喂？目暮警官吗？”

　　椿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出去，平静，清晰，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

　　“我是椿，波洛咖啡厅的店长。我要提供紧急线索——关于最近那个连环杀人犯。”

　　松田阵平的光影瞬间僵住！

　　她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个？还直接联系目暮警部？

　　“我知道他今天上午十点左右，会在西郊森林行动，目标是一名带有写生板的年轻女性，具体位置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椿小姐？你怎么……”目暮警官的声音陡然严肃，“这个消息可靠吗？来源是？”

　　“非常可靠。”椿没有解释来源，而是继续说下去，“凶手名叫佐藤明，三十岁左右，深色长风衣，戴鸭舌帽。他随身携带一个棕色皮包，里面有自制毒气装置。”

　　她的语气太过笃定，细节太过具体，以至于目暮警官一时竟不知该先问哪个问题。

　　不过椿也没给他提问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从拨号到挂断，不超过四十秒。

　　松田阵平的光影在她身后剧烈地波动着。

　　椿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他早已不存在的胸腔上。

　　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更让他心惊的是椿接下来的动作。

　　挂断电话后，她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往外走。右手按在腰间的木剑剑柄上，步伐坚定。

　　“等等！”

　　松田阵平几乎是吼出来的。

　　光影瞬间飘到后院门口，挡在她面前。

　　——尽管他知道这毫无意义。

　　“你要去哪？！”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甚至有一丝焦灼，“你不会是要一个人去那个地方吧？！去面对那个连环杀人犯？！”

　　椿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晨光从她身后照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衬得她的眼睛更加清澈，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理所当然的决心。

　　“嗯，对啊。”她的语气轻松，“警察赶过去需要时间，我得先去确保那个女孩的安全。这次我准备充分了，不会有事。”

　　松田阵平的光影几乎要炸开。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人？！”他的声音近乎低吼，“那是杀了至少四个人的变态凶手！他还准备了毒气，你会死的！真的会死！”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疯子。他们不在乎自己的命，更不在乎别人的。他们布置陷阱，设计圈套，用最残忍的方式玩弄生命。

　　椿才多大？二十出头？就算身手再好，能对付得了这种毫无底线、早有准备的职业罪犯吗？

　　万一呢？

　　万一她判断失误呢？万一对方有她不知道的后手呢？万一……她再也回不来了呢？

　　椿看着他焦急波动的光影，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很真诚，深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晨光。

　　“放心吧，松田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相信我。”

　　说完，她绕过那团无法构成实质阻碍的光影，伸手推开那扇门。

　　吱呀——

　　木门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的脚步没有一丝迟疑，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街道的转角。

　　松田阵平的光影僵在原地。

　　相信我……

　　他当然想相信她。

　　是她将他从虚无中唤醒，是她让这个后院充满生机与色彩，是她……让他重新感受到了“存在”的意义。

　　但正因如此，他才更无法忍受“她可能受到伤害”这个念头。

　　他是警察。

　　他的职责是保护民众，制止犯罪，将危险挡在普通人之外。

　　而现在，他却被困在这方寸后院，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孩冲向已知的、致命的危险。

　　他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

　　无力感如潮水般向他袭来。

　　西郊森林，上午九点二十五分。

　　椿提前蹲在了小径旁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像素小人完美地融入了环境。她调整视角，看向远处。

　　一切都在重演。

　　那名年轻女性，正沿着小径走来，手里拿着写生本，偶尔停下来，对着林间的光影在纸上勾勒几笔。

　　而另一侧，那个穿着深色长风衣、戴着鸭舌帽的身影——【艺术收藏家·佐藤明】，也如同鬼魅般从树林阴影中浮现，目光锁定了他的“猎物”。

　　椿没有立刻行动。

　　她在等。

　　等佐藤明完全踏入预设的“舞台”，等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个女子身上，等他掏出解剖刀，说出那句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台词。

　　她也留意着周围。

　　按照她丰富的游戏经验，这种“警方救援”剧情，通常会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刻，或者危机解除后才姗姗来迟。

　　所以还是得等她先解决当下的困境再说。

　　小径上，剧情推进。

　　佐藤明拦住了年轻女性，掏出了解剖刀，脸上露出了那种扭曲而陶醉的笑容。

　　“……多么完美的线条，多么纯粹的恐惧……”

　　台词开始了。

　　就是现在！

　　在佐藤明即将说出下一句的瞬间，椿从灌木丛后一跃而出！

　　速度比上次更快！手中的木剑划破空气，没有废话，没有警告，直接、精准地劈向佐藤明握着刀的手腕！

　　这一次，她的攻击角度更加刁钻，瞄准的是对方发力前最脆弱的时刻！

　　佐藤明完全没料到会有人从那个角度、以如此果断的方式突袭！他仓促间收刀格挡，但椿的木剑已经变劈为刺，剑尖直指他持刀手的肘关节内侧！

　　“唔！”佐藤明闷哼一声，手臂一麻，解剖刀差点脱手！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帽檐下的眼睛死死盯住椿。

　　“你是谁？！”

　　“废话少说！”

　　椿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木剑直直地向他身体刺去。

　　佐藤明狼狈地侧身闪避，解剖刀在手中转了个圈，反手划向椿的咽喉！

　　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

　　但这一次，椿打得游刃有余。

　　她知道对方的攻击模式，知道他的假动作习惯，知道他在什么时候会试图拉开距离投掷毒针。

　　木剑在她手中舞动，不再硬碰硬地格挡，而是以更灵巧的挑、拨、卸，化解对方的力道。她充分利用了木剑的长度优势，始终保持在对方解剖刀最佳攻击范围之外半步，却又能用剑尖精准地刺中对方的手腕、肘部、膝盖。

　　【hp-10】！

　　【hp-12】！

　　【暴击！hp-18】！

　　佐藤明的血条稳定下降，而椿自己的血条，因为精湛的闪避和格挡，只偶尔被擦伤掉几点。

　　“可恶……可恶！”佐藤明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狂躁。

　　椿看准一个机会，木剑以一个巧妙的角度荡开对方的解剖刀，剑身顺势上撩，重重拍在对方的下颌！

　　【击晕！】

　　熟悉的旋转星星图标再次出现在佐藤明头顶。

　　椿没有松懈，她知道还没有结束。

　　果然，本该失去战斗力的佐藤明，再次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露出了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混合着疯狂与陶醉的扭曲笑容。

　　细微的喷射声响起。

　　两道淡紫色雾气，再次从皮包两侧的小孔激射而出！一道喷向瘫坐的女子，另一道，直冲椿的面门！

　　来了！

　　椿早有准备！

　　在雾气喷出的瞬间，她不是向后躲闪，而是向前冲了一步！

　　同时，她的手快速伸进背包，以游戏允许的最快速度，将两样东西塞进了自己和旁边年轻女性的嘴里。

　　【招牌三明治】！

　　【高品质草莓】！

　　“唔？！”年轻女性被突然塞进嘴里的食物噎了一下，下意识地咀嚼。

　　而椿自己，则是在雾气笼罩全身的瞬间，看到了系统提示：

　　【你已中毒！持续伤害生效！】

　　【hp-10】【hp+15】……

　　淡紫色的雾气缓缓散去。

　　椿站在原地，毫发无伤，头顶的血条甚至是满的。

　　旁边的年轻女性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明显没有中毒的迹象，只是茫然地咀嚼着嘴里的三明治，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佐藤明脸上的疯狂笑容，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椿，又看看旁边那个本该中毒倒地的“作品”。

　　“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还活着！”他的声音颤抖着。

　　“就这？”她甚至有点失望，“还以为多厉害的毒呢。”

　　这句话，成了压垮佐藤明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啊啊啊——！！！”

　　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脸上的表情从扭曲的狂热，彻底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破坏者！亵渎者！你毁了一切！我的艺术！我的美学！我的……完美结局！！”

　　他的右手猛地伸进风衣内侧口袋，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

　　球体表面布满粗糙的焊接痕迹，几根颜色各异的电线裸露在外，中央是一个简陋的倒计时显示屏——【00:05】。

　　□□！

　　“一起化作灰烬吧！”佐藤明狂笑着，将炸弹狠狠掷向椿和那名瘫坐在地的年轻女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五秒。

　　椿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想到这个BOSS还有第三阶段——毒气之后还有炸弹。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手上木剑消失，出现了那个简易的弹弓。

　　她快速从腰间的小布袋里摸出一颗圆润的鹅卵石，上弦，拉紧，瞄准——

　　有些时候，最好的处理方式，不是对抗，而是……转移。

　　走你！

　　她松开了皮筋。

　　鹅卵石带着破空声射出，精准地击中了空中那个下坠的炸弹的边缘！

　　不是硬碰硬的撞击，而是一个巧妙的、向上的斜向力道。

　　炸弹的飞行轨迹改变了。

　　它没有再落向椿和年轻女性的位置，而是被那颗石子击中后，向上、向前，划出一道更高的抛物线，飞向了森林上方那片空旷的天空。

　　计时器上的数字，归零。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森林上空炸响！

　　火光与浓烟在空中绽放，冲击波化作狂风，吹得下方树木枝叶剧烈摇晃，落叶纷飞。

　　但没有伤到任何人。

　　炸弹在至少三十米高的空中，安全地爆炸了。

　　爆炸声的余音还在森林中回荡。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森林小径两侧，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手举过头顶！”

　　目暮警官带着高木涉、佐藤美和子等十余名刑警，全副武装地冲了过来，迅速包围了现场。

　　他们看到了瘫坐在地、安然无恙的年轻女性。

　　看到了那个跪倒在地、精神崩溃的佐藤明。

　　也看到了……站在中间，手里还拿着一个弹弓，面无表情的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