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 七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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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十多分钟，教室里渐渐嘈杂起来。
温一白还趴在桌上睡觉。她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点毛茸茸的发顶，对周围的动静毫无察觉。
连旁边什么时候坐了个人都不知道。
直到后面的迟亦星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她的椅腿。
温一白没抬头，只是迷迷糊糊地从喉咙里咕哝出一句：“迟亦星……你妈。”
后面传来平静的回应：“你爸。”
温一白这才慢吞吞地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慢慢清晰——她看见自己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从没见过的女孩。
女孩很漂亮。长发又黑又直，自然地披在肩上，衬得皮肤很白。她正侧着头看温一白，眼睛弯弯的，带着点好奇的笑意。
“你吃不吃糖？”女孩问。声音清亮，语气自然得像她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温一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跟自己说话：“……可以的。”
女孩从书包里拿出一包独立包装的小饼干，递过来：“给你。”
“谢谢。”温一白接过饼干，指尖碰到塑料包装，发出窸窣的轻响。
温一白把饼干塞进书包侧边的小口袋，然后她转过头，对陆州月笑了笑：“我叫温一白。”
“陆州月。”女孩也笑了，眼睛弯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像只灵动的小狐狸。她说话时下巴会不自觉地轻抬一点，带着一种天生的、明亮的自信。
温一白看着她，很直接地说：“你长得真好看。”
陆州月眨了眨眼，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闪过一点俏皮的光。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秘密：“其实，温一白，你长得比我还好看。”
温一白愣了一下，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点薄红。她张了张嘴，最后只小声挤出一句：“……谢谢。”
陆州月笑得更开了，她靠回自己的椅背，语气随意又笃定，仿佛这事就这么定了：“以后我叫你小白，你叫我阿月。行吗？”
温一白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认识、却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的女孩，那股明亮又自在的气息几乎要扑到她脸上。她点了点头，眼睛也跟着弯起来：
“非常可以。”
后门“吱呀”响了一声。
一个男生单手拎着书包走了进来。他没怎么犹豫，目光在教室里扫了半圈，就径直走到迟亦星旁边的空位，“哐”一声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点随性的劲儿。
他侧过头，打量了一眼旁边的迟亦星，嘴角一扯，像是随口打了个招呼：“喂，哥们儿，叫什么名字？”
迟亦星正低头看手机，闻言眼皮都没抬：“迟亦星。”
“迟亦星？”男生念了一遍，笑了，声音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坦率，“这名字听着没我的好听啊。我叫云嘉喻。”
迟亦星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语气平静无波：“你的名字是屎吗？”
云嘉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坐在前面的温一白和陆州月，从云嘉喻走过来时就在悄悄关注后面的动静。听到这句，两人同时抿紧了嘴，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抖了起来。
温一白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回过头冲着迟亦星，用气音说：“迟亦星，你行啊，刚来就得罪新同学？”她瞟了眼旁边的云嘉喻，补充道，“……还是位帅哥。”
迟亦星靠在椅背上，闻言瞥了她一眼，又扫了眼旁边表情还处于空白状态的云嘉喻，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锅盖还差不多。他有我帅？”
温一白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自恋噎了一下，下意识地真去看了看云嘉喻。
男生的侧脸线条清晰利落，鼻梁很挺。他像是听到了迟亦星的话，恰好也转过脸来，眉头微挑，瑞凤眼的眼尾狭长，看人时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审视感。是那种张扬的、一眼就能抓住人视线的好看。
但……
温一白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回迟亦星脸上。少年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丹凤眼微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五官的线条更清隽一些，不说话时，有种干净又疏离的气息。
好像……是比旁边那个“锅盖”好看一点点。
就一点点。
温一白在心里默默比较完，迅速转回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陆州月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笑意说：“你们家迟亦星，嘴是真毒啊。”
温一白耳朵一热，小声反驳：“什么我们家……你别乱说。”
后座，短暂的沉默后，云嘉喻像是消化完了那句“你的名字是屎吗”，非但没恼，反而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
“行啊迟亦星，”他拍了拍迟亦星的肩膀，力道不轻，“开学第一天就让我记住你了。”
迟亦星侧身避开他的手，没什么表情地收回目光。
“哦。”
云嘉喻身体前倾，手臂搭在温一白和陆州月的椅背上，声音带着点故意的质问“喂，你们两个，刚才是不是在笑话我？”
陆州月头都没回，声音清亮亮的：“谁稀罕笑话你？”
温一白立刻跟上，用力点了点头：“就是啊！”
云嘉喻看着前面这两个一唱一和的背影，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词儿反驳
“……”
……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推开了。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箱。他穿着熨得平整的浅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发量确实不算丰沛。他走到讲台上，把箱子轻轻放下，然后抬起手，拍了拍讲桌。
“安静，安静！”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有穿透力，“看看你们，哪里有点重点班的样子？听听隔壁班，再看看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后面就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老师，嘴长来不就是用来说话的嘛。”
全班同学：“……”
柴老师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云嘉喻，眼睛眯了眯：“你——给我闭嘴！”
云嘉喻耸耸肩，靠在椅背上，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嘴角却还翘着。
柴老师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重新看向全班：“咳。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柴允，是你们的班主任，教语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面孔，“今天下午三点，准时开始军训。趁现在，带了手机的同学，把手机交上来，放到这个箱子里。军训期间统一保管，结束归还。”
讲台下一片寂静，随即响起一片轻微的、哀鸿遍野般的吸气声和窸窣声。
温一白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心里默默流泪：再见了，我的宝贝，咱们七天后见……
……
柴允环视教室一周，继续说：“下面自己上自习，中午按时去食堂吃饭。下午两点，全体到操场参加开学典礼，一个都不许缺席。”他顿了顿，目光在花名册上停留片刻，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对了，我们班的迟亦星是哪位？”
迟亦星出声：“我。”
柴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张严肃的脸上几乎立刻浮现出笑意，连声音都柔和了几个度：“哎呀，你就是我们市的中考状元啊！好，好，来，跟我到办公室一趟，有些事找你。”他说着，提起那个装满手机的箱子，转身往外走，脚步都显得轻快了些。
迟亦星站起身，对坐在外座的云嘉喻简短地说：“让一下。”
云嘉喻抱着手臂，靠向椅背，故意慢悠悠地摇头：“我偏不。”
迟亦星停下动作，垂眼看他，语气平静：“那我从你头上跨过去。”
云嘉喻与他对视两秒，那双瑞凤眼里的玩味僵了僵，最后还是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把椅子往前挪开：“……行，你狠。”
迟亦星侧身出去，跟着班主任离开了教室。
门刚一关上，原本安静的自习氛围瞬间被打破。
“那就是中考状元？”
“本人比照片上还好看啊……”
“感觉校草投票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低低的议论声从各个角落传来，夹杂着好奇与兴奋的打量。温一白甚至听到最后排有女生在小声讨论该不该去要联系方式。
她撑着下巴，手指无意识地在空荡的桌面上轻轻划动着。，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这些人眼睛是不是都有问题？还有那个赌……她不会真的要给那家伙“拜年”吧？
正胡思乱想着，旁边的陆州月用笔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阿月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眼里闪着明晃晃的好奇：“小白，你跟他……认识很久了？”
温一白回过神，含糊地“嗯”了一声：“好像……有七年了。”
从八岁到十五岁，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陆州月轻轻“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她用课本挡着嘴，用气音问：“那你喜欢他吗？”
温一白像是被踩了尾巴，耳根一热，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又迅速压低：“我喜欢他？！这辈子都不可能！”
“是吗？”陆州月挑挑眉，狐狸眼里笑意更深，“长成那样的青梅竹马，你还不抓紧点？小心被别人先下手为强哦。”
“阿月！”温一白脸有点红，伸手去捂她的嘴，“你别说了……”
话音未落，后座突然探过来一个脑袋。云嘉喻手臂搭在她们椅背上，一脸理所当然地加入了对话：“就是！像他那种级别的，跟我这种级别的帅哥，那必然是惺惺相惜，互相吸引啊！迟亦星会爱上我，那是迟早的事！”
温一白和陆州月同时沉默了。
两秒后，陆州月转过头，对着云嘉喻那张写满自信的脸，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云嘉喻，闭紧你的臭嘴吧。”
云嘉喻：“……” 他悻悻地缩回脑袋，小声嘟囔，“不懂得欣赏。”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