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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身体替我铭记 二十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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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个小时的路程,枯燥而乏味。
安鸢萧只能靠手中的读物和家人的气息去渡过。
可越靠近那个城市,越靠近家。
那一种难以言喻的厌恶与恐惧就随之而来,就像要见到那个医生连絮一样。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安鸢萧脑中的思绪就发生了偏移。
她为什么会原谅那个厌恶那个医生?为什么会恐惧?
她生病了,什么时候生的?因为什么生的病?
这一个个的问题在安鸢萧的脑海中疯狂在浮现。
摊在腿上的书已许久未翻动。
……
温暖的灯光散落在安鸢萧身上。
家中温暖又舒适的气息令她全身放松,使安鸢萧更加觉得在回家路上所产生的情绪十分莫名其妙。
她以前又没有……
安鸢萧脑中的思绪突然卡壳了,她发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关注过自身了。
久到她的室友的反应过来她的不对劲,而自己依旧在麻木。
如果不是那个没主见又好骗的东西用一块甜点去换取微信,还答应给一个陌生人汇报自己的每日行程,安鸢萧或许会一直麻木下去。
就像买甜点那一天!
“萧萧,快出来吃饭啦~”
母亲的声音在呼唤,那从中透露出的关切与爱护令安鸢萧忘却一切。
她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美丽的吊顶灯在餐桌正上方,热腾腾的饭菜被用心的摆放在餐桌上。
其他的人都在等待,等待着安鸢萧走到餐桌前,走到属于她的位置坐下。
看着那吊灯美丽的光晕,看见那腾腾升起的热气。
一个无比温馨的形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就像一个遥不可及的美梦,触之不及的幻觉。
安鸢萧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去惧怕些什么了?
惧怕莫名蔓延的酒气,惧怕莫名出现的吼叫,惧怕扔到身前的玻璃瓶,惧怕母亲的哭喊,惧怕那个浑身酒气的男人——那个依靠着一身皮囊欺骗她母亲的人。
那是地狱一般的日子,安鸢萧以为她早已忘记,可是身体却牢牢的记住。
每一次,身体每一次都在提醒着安鸢萧那曾经痛苦的记忆,提醒着她远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可那个男的已经死了,死在了一场车祸里,身体都碎成稀巴烂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死后还要来折磨她?折磨自己的亲生女儿!
哦~不!
他活着的时候已经在折磨了,死后怎么还会有顾忌呢?
安鸢萧这一次不需要别人的提醒都能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状态不对劲。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在微微颤抖,细微的疼痛在躯体中蔓延。
真是糟糕!
安鸢萧不想让她的弟弟看见这副样子,他会被吓到的。
她不想吓到她的弟弟,不想吓到这个在她的期盼之下出生的生命,不想吓到她倾注了爱的生命。
“碰——”
门被死死的合上。
安鸢萧静静地靠在门板上,感受着身体的异样。
这种感觉既陌生又新奇。
她的意识清楚的知道身体的疼痛——那让人能难以忽略的电流感,是一种精妙的幻觉,从她自己的脑海中诞生。
可安鸢萧根本没办法做到去忽视它,这种感觉太真实了。
真实到仿佛她不是在自己的小房间,而是在一个灌满水的池子里,恰恰好有一根断裂的电线意外的掉入到这个池水之中。
呼~
她现在应该去吃药,应该去想办法缓解现在的症状,而不是在这里感叹现在身上的幻觉像什么。
一片、二片、三四片……
七七八八的药片被倒在手心,一口吞了下去。
除了思绪变得昏沉,身体变得迟钝外,安鸢萧没有感受到其它的变化。
难道她又吃多了吗?
不,应该不会。
安鸢萧现在很清醒,如果抛却那轻微的电流感的话,剂量是完全按照医嘱来吃的。
天呐!
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她还没有感觉到好转?
安鸢萧浑身麻木地躺在床上,不理解为什么这些该死的昂贵的药还没有发挥它应发挥的作用。
哦~
她应该去问问医生,问问专业人士。
正好自己的手机里就有一个,还要求她每日汇报情况。
呵,不用白不用。
“医生,我先走了。”
“好的,再见。”
连絮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连续的看诊让他精神不济。
更别说,这还是一个十分难缠的病人。
“叮”
是他设置的消息特别提示音。
那个天赐的礼物,那个面色苍白的少女向他发来了消息。
是每日的日常汇报吗?
可还没有到晚上,那应该不是。
那会是什么信息呢?
兴奋与期待扫空了连絮身上的疲惫,令他的精神与身体都兴奋了起来。
是一段语音,很简短,声音很小。
把声音开到最大,将听筒贴到耳边,连絮努力了许久才听清楚安鸢萧说的什么。
她说:医生,帮帮我。
连絮瞬间这种兴奋的状态中清醒,直觉告诉他,如果他现在不做些什么,那个上天赐给的礼物将离他而去。
毕竟,安鸢萧可是有前科在身的。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
铃声在安鸢萧耳边响起。
她意识模糊地向往屏幕,发现是一通语音电话。
这真是一个精简的头像,可她印象却不深。
会是谁呢?
安鸢萧边接通电话边想道,全然将不久前自己发出的信息抛在脑后。
“安鸢萧,你现在怎么样?”
这个声音一出来,安鸢萧混沌的大脑都清醒了几分。
这令人难忘的声音,是那个医生。
怎么现在用文字汇报日常都不能满足他的欲望了吗?要亲自打电话过来询问!
安鸢萧并不想回答他,可那被电流折磨的感觉太难受。
“医生,连医生,连絮,有人在电我。”
“好的,安鸢萧,萧萧,先放松一下,你现在应该吃了药对吧?”
连絮语气温和地说道,处于幻觉中的人总是难以区分现实与虚假。
即使可能已经意识到了,也很难去反抗由自己的脑海构造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