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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白噪音 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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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
安鸢萧望向身旁敞开的塑料袋,里面有许多五颜六色的包装。
“连医生、连絮,我吃了,我已经把药吃了。可是好像没有什么作用,还是有人在拿东西电我。我好难受,还躲不掉……”
连絮默默地听着安鸢萧的叙述。
少女的声音如同风雨中的蛛网一般细弱、颤抖、仿佛一触即碰,让人无端心疼。
当然,这不包括连絮。
他如今正兴奋思考安鸢萧现在的状态,很显然这般柔弱的形象,绝不会是那个充满戒备而又冷静的安鸢萧。
即使曾濒临死亡,也依旧神情冷漠,仿佛世间的事都与她无关。
会显露这般情态的只有可能是那个幻觉,那个自内而外都像柔弱的小动物一般的安鸢萧。
“安鸢萧,你已经吃了药了。很快就会没事的,很快。睡一觉就好了,很快就会没事。”
极其蛊惑的语气再配上那个山间溪流般的声音,瞬间就将安鸢萧脑中的防线冲垮了。
她现在只想去按照那个声音说的、连絮说的去做。
好好地睡上一觉,不再徒劳的挣扎,不再是试图去抵抗脑中的眩晕与身体的麻木。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安鸢萧想到那个男人,那个欺骗了她母亲的人,那个令她们痛苦万分的人。
……
轻浅的呼吸声从手机中传来。
安鸢萧听他的话乖乖睡着了。
一抹微不可察的微笑浮现在连絮的脸庞,惹得外头偷偷看他的护士都羞红了脸。
真乖,如果内外都如一就好了。
可是如果这样,安鸢萧也不会得精神分裂症了。
连絮边这样想着边回复墨荷的信息,这位可怜的母亲被安鸢萧给吓坏了。
直到现在听着安鸢萧轻柔的呼吸声才微微放松下来。
“医生,医生,我的女儿她还有救吗?”
墨荷伤心地问道,她亲眼看到了她的女儿痛苦的样子,看到过她的女儿躺在病床犹如这一张脆弱的白纸一触即破的模样。
她真真切切的害怕着,害怕她的女儿像新闻中报道过的其他病人一样离她而去。
安恒也紧盯着手机等待着医生的答案。
看着自己妻子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看着女儿紧闭的房门,他如何能不心焦。
这是每个病人的家属都会提出的问题,饱含着期待与希冀。
每一个医生都会回答能治好的,可以治好的。
只是需要很多时间,很多精力,很多金钱罢了。
可实际上付出的这些也不一定能填补上病人心灵上、精神上的那一个漏洞。
不一定能让病人走出阴霾,不一定能让病人摆脱病症的痛苦,不一定能让病人回归到正常的世界。
可是世界总是要充满希望的,就像潘多拉魔盒中最后留存的东西。
连絮轻启唇齿说出那个世间通用的谎言。
“当然还有救,这是可以治好的,只需要配合治疗,安心吃药,每天放松好心情就可以了。”
连絮能预料这会给对方带来多大的欣喜、无比巨大,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墨荷激动地靠在丈夫怀中,只要是可以治好的,那就还有希望。
“谢谢医生,我们家萧萧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
拥有一个如此称心意的病人,怎么会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他已经能想象到了如果他治好了安鸢萧能获得多么强的满足感。
通话挂断,寂静的诊里只余下安鸢萧的呼吸声。
连絮静静地听着尝试判断安鸢萧现在的情况是处在梦境之中、还是沉睡。
这般轻缓的白噪音,真是非常适合用来缓解工作的枯燥。
或许应该录制下来,以便日常使用。
连絮这样想着也这样去做,人们总是去寻求更能让自己舒服的方式。
而另一边的安鸢萧沉浸在药物作用中,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隔着一块薄薄的门板,她的家人们在为她忧心。
墨荷多么想用家中备用钥匙去看一看自己女儿,看一看她现在的状况,却被安恒死死按住。
一顿丰盛的午餐吃得没滋没味,连安成乐也变得一言不发。
安恒深深叹了口气。
这才萧萧回家的第一天,他的妻子就变得这般忧心忡忡。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萧萧的病还没好,他们家就要又多一位病人了。
安恒看了一眼一直在偷偷瞄姐姐房门的安成乐,在心中默默纠正了一下自己的说辞家中应该是要多两位病人。
他摸了摸安成乐的头,告诉他,他的姐姐没有什么事。只是生病了。现在去睡一觉,很快就会出来陪他玩的。
“可姐姐中午没吃饭会饿的吧?那我要把这个大虾留下来给姐姐吃,姐姐最喜欢吃的就是虾了。”
安成乐听完父亲的话就放松下来,还警告他们不准把虾吃掉。
儿童的笑容总是纯真而拥有的感染力,墨荷看着面前可爱的小男孩才从女儿生病了的悲伤之中缓过来。
安鸢萧最喜欢的就是安成乐了。
如果萧萧看到成乐不开心的模样,应该会更不开心吧?
“好啊,我们的小成乐。我们把虾全部留给姐姐吃,好不好?”
墨荷收拾好心情,笑着说道。
是她偏颇了,太过于担心萧萧了,却忘了最好的家庭环境就是以平常心态去对待她的女儿。
适度的关心,适度的爱护,不让她的女儿有任何异样感。
午饭还在继续,却比刚才多了几缕温馨的气氛。
萧萧,生病会是因为那个吗?
在安恒给安成乐夹菜的间隙,墨荷又瞄向了安鸢萧的房门,心中的思绪百转千回。
安鸢萧从沉睡中醒来,却觉得疲惫不堪,想看一看时间,手机却没有电。
“哗啦——”
下床间,安鸢萧不知碰到什么发现一阵噪音。
她回头看去发现是一瓶药,再远一点是一个敞开的塑料袋和从塑料袋中跑出的药品。
记忆在安鸢萧脑中一点点复苏,那在皮肤上流窜的电流感令她记忆犹新。
这真是个令人讨厌的病!
安鸢萧懒洋洋地想道,她应当愤怒却没什么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