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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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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恋爱的季节是透明的,随心情的变幻而染上不同的颜色。
人说,恋爱的天空是明净的,因为情人的手会温柔地擦拭,让它没有蒙尘的机会;难道,她风临轻非要那么与众不同吗?
她有点自嘲地笑笑。
她跟烈非,一旦开始,就激烈而疼痛;
她的恋爱季节,天空,不知为何,总是灰灰的,烈非——他是这灰色调中唯一明亮的一笔。
人,也是一种趋光动物。
所以,她扑向他。
义无反顾。
像只不顾后果的飞蛾。
但,他不会伤害她。
烈非不是火,他是海洋,总是温暖地包围她的全部……
“我爱你,我是你的……”不断重复的诺言,在她迷糊或清醒时都绕在身边。
他爱她,这是无疑的。
可是,他从来不说:
“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小轻。”祁剑望着前方背对着他坐在小亭里的风临轻,眼神复杂而痛楚。
风临轻只是静静地望着天,没有转身,也没有回答。
你在看哪里?你在想什么?你为什么不看我一眼,你为何不应我一声……
“小轻……”祁剑在她身边坐下,脱下身上的大衣,披到她身上,“风大,小心着凉。”
“祁剑。”风临轻突然说,“你喜欢我吗?”
“我爱你。”祁剑低沉地道,“我爱你……你要我说几次才会懂?喜欢?那已不能说明我的心情了。”
“那你有想过让我幸福吗?”风临轻勾住他大衣上的纽扣眼,继续问。
“呆在我身边。” 祁剑捧起她的脸,“我会让你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女孩。”
“可以吗?”她不信,会这么容易吗?他可以挡去所有的目光冷箭?他可以掩住攸攸众口?
“小轻。”祁剑拥住她,“只有我才能让你幸福。”
风临轻没让他抱,伸手搁开他的拥抱。
祁剑下巴抽搐了一下,“小轻。”他低下头,“难道……我连哥哥也不是了吗……”
她沉默,有点无话可说。
她就是这么一个人,一旦认定了一个人,她就无法再接受其他人,哪怕是一点点亲密的举动……这一点,或许她跟母亲很像。
妈妈就是一直抗拒别人的追求,一心一意吊死在爸爸这棵树上,才会得不到幸福。
难道,她也是吗?
“叩叩叩。”
红色的高跟鞋停在两人面前,“风临轻,是吗?”
两人抬头,祁剑脸色变了下,“烈小姐?”
是烈非的姐姐烈似烟——服装界的奇才,集设计师与模特儿于一体的女人。
“我是,有事吗?”风临轻已猜出了她的身份。她在这女人的身上依稀看到烈非的影子。 一周没见非,却等来其姐姐。
“我有话跟你说。”烈似烟摘去墨镜,“有关小非。”
二十分钟后,三人坐在校外的一家咖啡厅里。
祁剑不放心,一定要跟着。
风临轻搅着杯中的咖啡,没喝。
她一直不喜欢这种闻起来很香喝起来却苦涩的液体,觉得里面含着欺骗。
“烈小姐,请问有什么事?”祁剑率先问道。
烈似烟啜着咖啡,不着痕迹地打量坐在面前的这个女孩——很平凡,到处都有,她阅人无数的眼光很挑剔,有点不明白小非为何会选上一个这样的女孩,她也可以算得上是美丽吧?但比她美的大有人在。
……若说她真的有什么吸引人的,就是她那双眼尾稍长的水眸,透着一股冷冷的魅惑。
“我做事向来干脆。”烈似烟说。
“很好。”风临轻交叉十指,“我个人也不爱拐弯抹角。”
“离开小非。”
风临轻没多大反应,祁剑却愣住了。
“你会给我多少钱?”风临轻问。“我是指分手费。”
在别人眼中,她或许就是那种典型的拜金女吧?
“你会要吗?”烈似烟反问,成熟的眸子里有着看透人心的敏锐。“我相信小非的眼光。”他不会找个庸俗的女孩。
风临轻低笑,“但你却要我离开他。”
烈似烟定了一会神,“小女孩,离开小非,否则,你会害死他……”
“烈小姐!”祁剑说话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可不能容忍小轻承受这种指责。
烈似烟没有理会祁剑的话,只是看着风临轻,“风小姐,你们只是开始了不到三个月,应该不难的。”
风临轻再次低笑,“不难?怎么定义?”旁人不会了解她跟烈非是一对激烈的恋人,在他们看来,还不到三个月,但在烈非……
他还多等了两千年啊!
他的急迫,他的占有欲,他的热烈,是无人能及的。
但,两人尽管痴缠,却没有突破最后一道防线。
烈似烟喝着咖啡,没有回答。
祁剑发觉,气氛很沉闷。
“给我一个理由。”风临轻睁着大眼,望向烈似烟。“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然后,带我去见他——我会当面跟他说。”
烈似烟放下杯,沉吟了一会。“小非……可以说他拥有一切,但——他是个给不了别人幸福的人。”
“我不懂。”
“你会懂的。”烈似烟站起,“来,我带你去见他。”她阻止祁剑的前往,“这是我家私事,祁公子,希望你包容。”
“祁剑,我自己去。”
她要他一个解释,一周的失踪,到底为了什么。
对,她会顺烈似烟的意,说要离开,但,他放不放手,又是另一回事。
他若不放,她就逃不了。
他追了两千年,她是逃不过的……
她没想到,与他的见面会安排在医院里。
烈似烟把她领到那间高级的病房前,“你进去吧。”她没有一同留下,只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离开了。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
烈非正在睡。
风临轻有点呆愣的坐在床边,看着他手上插着的吊针针管,“这是怎么回事?”
一只手轻抚上她的脸,“轻儿。”烈非有些气弱地叫。“轻儿,你来了--”
她的那股独特的存在感,让他醒了过来。
“你欠我一个解释。”她反握住他的手。
“谁去找你了?”烈非挣扎着坐起,把头靠在她的肩窝。“告诉我。”
“烈似烟。”一个很美艳的女人,叫她离开他。
“她说了什么?”
“她叫我离开你,”风临轻环住他的腰,“她说我会害死你。”
“你会离开我吗?”烈非抬头,望着她的眼。
又出现了,这种如潮水般的眼神,将她包围,让她感觉到一丝疼痛。
她答:“我要离开你。”
这是她对烈似烟的承诺——当面对他说出。
“不!”烈非皱紧了眉,内心一阵翻滚,“好痛。”他楸住胸前的衣服,五官纠结成一团。
“烈非!”风临轻搂住他,惊慌,“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会害死你!为什么?!”
烈非渐渐缓过气来,“轻儿,对不起,吓着你了。”
风临轻让他躺下,“烈非,不要瞒我任何事。”
烈非默默地看着她,直到她承受不了那眼光而避开。
“轻儿,首先我要说,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离开的。”烈非紧扣着她的手,“除非我死!以后,你也不必再提这个问题了。”
她静静听他说,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可是轻儿,我无法给你任何的承诺。因为,我是个无法给你幸福的男人。”
风临轻轻伏到他胸前,低声说:“可是,我从来都不相信什么诺言,一切都很虚假。”
“轻儿,如果有可能,我原拿一切东西去交换一个健全的身体,来爱你。”烈非抚着她的头发,“可是我不能,轻儿,我——随时都会死。”
风临轻触电般的抬头,这是个玩笑!
“轻儿,我不想骗你。”烈非吻过她的唇,捧住她的脸,“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被保护得很好吗?为什么我一直在国外?我,是一个先天性心脏缺陷者,我的心脏,是不全的,它在我一出生的时候,就缺了一瓣。”他叹口气,“我觉得命运很不公平,世上极罕见的病,竟会出现在我身上,医生说,即使很小心的调养,照料,我也活不过20岁——这是个绝症。美国的权威医师也无法医治,因为我根本不能动手术。”
风临轻看着他的左胸,手掌放在上面,还能感觉到一下一下的心跳,这样正常跳动的心脏,会让他死?
“可是我还是活过了20岁——所有人都说是奇迹,其实,这不是奇迹,”他停了下来, “轻儿,是因为你,我还没跟你相遇,我——舍不得死去。”
“烈非……”你遇上了我,那你就要死去了吗?丢下我一个?
“从小我就知道,我是个不能触碰感情的人。”烈非说,苦笑,他是拥有很多东西,可是,他失去的更多,爱情,一个多吸引人的名词,可它会是他致命的东西,他不能谈情,也无法说爱,“我一直没有谈恋爱,身边的女孩来来去去,我的心却一直漂泊,家里人一直担心我会谈恋爱,其实我一直都心如止水。”他拥紧她,“可是,我很期待,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女孩是属于我的,而我,也是属于她的,不是我不谈恋爱,而是我还没遇上,轻儿,我一直在找你……”
风临轻说:“可是,你会死……”
“我舍不得死!”烈非激动起来,“轻儿,我与你才开始,我怎么可以死去!我怎么可以离开这个有你的世界,到那个没有你的世界?我怎么可以……”一阵急喘让他说不出话来,只得捂住胸口痛苦地呜咽。
“烈非。”风临轻倾身吻他,“烈非,我把我的氧气给你,我把我的心脏给你,我把我的生命给你……你怎么可以死去?!你怎么可以在爱上我之后又抛下我?!我说过,我是one time lover,一次爱到死,你怎么可以……”
“轻儿,轻儿……”烈非轻咬着她的唇,“我不会死的,只要这里还有你,我就会活得好好的,我不会死的……”
One time lover?他也是one time lover ,他的生命,就只有这么一个轻儿,他是不可能离开她的,死亡也带不走他……
不要离开我!不要抛下我!
童年时被父母双双抛下的噩梦再一次侵袭了她的思绪,让她再次尝到了,心痛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