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碎片》茫晴

6、第 6 章

　　初冬的阳光，虚弱而苍白，照在地上，反射出一股冷冷的白光。
　　“祁哥哥。”林可夜走进祁剑的房间。
　　“你来干什么？”
　　林可夜的脸明显的消瘦了，看来最近她受的折磨也不少。“祁哥哥，爸爸妈妈他们说我们两家很久都没聚了，今天是冬至，准备围在一起，吃火锅。”林可夜坐在他身边，“伯父伯母他们也同意了。”
　　她看着他憔悴的脸，很心疼，又是风临轻吗……
　　“可夜，我不想去。”
　　“祁哥哥，你连一次都不肯陪我吗？”林可夜苦笑，“自从她来了之后，你就再也不疼我了，你的生活重心，就只有一个风临轻！为什么……”她哭了，“祁哥哥，我也是你的妹妹啊！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偏心？”
　　祁剑看着她可怜兮兮的脸，叹了口气，“可夜，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林可夜趴在他胸前大哭，“我要的不是你的‘对不起’！……我真的好恨她！呜……她抢走了爸爸，又抢走了你……她为什么一定要介入我的生活？！为什么？……呜……”
　　“可夜……”祁剑拍着她的背，就像小时候一样。
　　“祁哥哥，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林可夜抬头望着他，满脸泪痕，“就当她从没出现过好不好？”
　　“可夜，”祁剑很轻很轻的说，“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我不要！”林可夜尖叫。“我恨她！我恨她！她是个巫婆，她是个恶魔！她毁了我的生活……！”
　　“可夜……”
　　“别碰我！”林可夜挣开，“祁哥哥，你已经变了，你不再是我的祁哥哥了……”她跑了出去。
　　“可夜，对不起。”他只能说这句话。他的感情，全部给了小轻，小轻就是他的心，他已经不能想像，失去小轻，他该怎么生活。
　　疼她，宠她，爱她，是他十年来一直在做的事，他要她在他身边，他要她只对他笑，他要她只爱他，他这点心愿，有那么难实现吗？
　　他非常害怕，害怕有一天，他会亲手撕碎这个他珍爱很久的宝贝，那，该是如何的撕心扯肺……？
　　晚上，他东寻西觅的，去了crazy吧。
　　昏暗的灯光，刺耳的重金属音乐，弥漫的迷幻气味，一个与他平时进出场所截然不同的地方。
　　小轻……不，应该是“风”才对，穿梭在各个酒桌间，巧笑倩兮，手上的银铃“呤呤”作响，长辫子在腰间舞动。
　　祁剑有点呆愣，继而生气：他的宝贝，怎可以让那么多男人瞧了去？
　　风是最红的员工之一。她如一只带焰的蝴蝶，美得炫目，却不允许别人靠得太近，可他为什么就是想当那只扑火的飞娥？
　　烈非一整晚都坐在角落里，那重金属的摇滚乐让他的心脏几乎承受不了，但他就像着了魔一样，就爱看那活力四散的脸庞，实在是……太美了。
　　活了二十二年，烈非觉得，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为什么活着；
　　或许，就是为了找到轻儿，找到这个他等了千年的女孩；
　　然后，爱上她；
　　义无反顾。
　　“轻儿……”心口一阵阵的悸动，让他喘气有点困难，“轻儿，我――要定你了……”烈非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一团火焰。
　　“少爷，我们该回去了，这种环境，对你的身体不好。”
　　“龙叔，让我再呆一会儿。”烈非笑，向朝这边走过来的临轻伸出手，“轻儿……轻儿，到我这里来……”
　　风临轻迟疑一下，缓缓的，把手交到他的大掌里。
　　他的手指立刻扣住她的，扣得紧紧的。
　　“轻儿，”烈非拥着她，靠在她肩上，“我想你。”
　　“烈非，”风临轻看着她手中，他那修长优美的手指，一双艺术家的手，“你说，你等了我两千年？”
　　“轻儿，别怀疑我的话。”烈非轻抚她的脸。
　　“我能相信这种话吗？”风临轻望进他深邃的眼眸，认真的问。
　　“在见到你之前，我也不相信的。”烈非说，“等候千年，那只是一个很美的通话。但，我见到你了，我觉得自己的灵魂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苏醒，我知道……我一直在找的就是你。我――是属于你的……”
　　“你属于我？”风临轻问，真的吗？她可以拥有一个天使？她可以吗？
　　“是的。如果你愿意拥有。”烈非执起她的手放到唇边轻吻，“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的，轻儿。”
　　“但她是我的。”祁剑不爽地看着两人，“烈非，你不会是那种卑鄙的人吧？”
　　“祁剑……”风临轻低叹，他终于还是找到这儿来了。
　　“为了轻儿，我不介意做个卑鄙的人。”烈非淡笑，“可是，轻儿真的是你的吗？”不可能，他才是她要的那个人，她不会是别人的，轻儿，应该是他的……
　　“烈非！”他的话触到了自己的痛处，祁剑望向风临轻，“小轻，过来。”
　　“不准！”烈非意外态度强硬，五指扣得死紧。
　　风临轻站起，“我要工作了，”她甩开烈非的手，“我没空在这里做你们两个争夺的玩具。”
　　“烈非，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祁剑在烈非对面坐下，“但我希望你不要介入我跟小轻之间。”
　　烈非轻笑，叉着手，“祁剑，很多事我都能答应你，但这件事不行。”
　　“烈非！”祁剑忍着气说，“你是上流社会的贵公子，等你临幸的女孩不计其数，但我就只有一个小轻，你别招惹她。”
　　烈非啜了口清水，“这话我可以原封不动的还给你。祁剑，我也不怕跟你坦白，我要的只有轻儿，我也只有她。”
　　“烈非，你是在故意跟我作对吗？”
　　“祁少爷，别冲动。”龙三伸手拦住了站起的祁剑。
　　“龙叔，别放肆。”烈非说，“祁剑，我要她，但我也不会用不见得光的手段来占住她，”他微闭双眼，“我只要陪在她身边，看到她幸福，那就好。”
　　他不知道自己这残破的身体还能撑到什么时候，所以，在他还有能力跟在她身边时，他会寸步不离；或许下一秒，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