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碎片》茫晴

20、第 20 章

　　这天，是风临轻的生日。
　　生日，要跟最爱的人一起过，她谁也没有知会，只告诉了烈非。
　　“轻儿，”烈非吻她，“到那天，我会给你一份大礼物。”他曾经这样跟她说，“不过，在午夜十二点前，不要跟我联系。”
　　风临轻遵守承诺，没有联系他。
　　可是，到了十一点，他还是没有出现，餐厅已快要打烊了，她依旧坐着。他说过要来，那就一定会来！他从来没有骗过她……他一定会来的！
　　“小轻。”祁剑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生日快乐！我终于找到你了……”他几乎找遍了每个她可能出现的地方，找得心力交瘁。最后，是烈非的一通电话，告诉了他。
　　“为什么是你？”她淡淡的问。
　　祁剑把蛋糕放到桌子上，“每年我都会陪你过生日，小轻，”他看着她，“今年也不例外。”还好，还来得及在十二点前为她庆祝生日。“小轻，生日快乐。”
　　“烈非呢？”他为什么不来？为什么来的会是祁剑？为什么？她不懂，她一点都不懂，这到底是为什么？
　　祁剑顿了下，“小轻，烈非他……不会来，不要等他了。”
　　“他会来。”风临轻说。
　　“他不会来了。”祁剑说。下午他接到的那个电话，“祁剑……去找轻儿……”只说了这几个字就没了声息，他一惊，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赶紧再拨电话过去，却一直都没有人接听。祁剑顾不得那么多了，飞车赶到烈家旗下的那间医院，冲进去，刚好看到烈非被推进手术室。
　　他走出医院，去找小轻，可他不知道该往哪里找。找了很久，到了晚上十点多，才接到烈非的电话，说了小轻在哪里，他才能找到。
　　“他会来！”她仍然说，固执地。他答应过的，烈非从来不会不守信用，他会来的。
　　“小轻……”他一直都知道，小轻是个很固执的人，只要是她认定的事，她就不会放弃。有恒心是件好事，可是太过执著，只会弄得自己满身伤痕。小轻是，他――也是。人为什么会执著于一样事物呢？为什么要弄得这么累呢？为什么就不能轻松的选择放弃呢？
　　时针终于靠近十二点，渐渐，转了过去……
　　烈非还是没有出现。
　　电话没有响起。
　　风临轻的眼神黯了下来，缓缓喝光杯中的咖啡。已冷掉的咖啡，没有加糖的咖啡，她一直都不太喜欢的液体，苦涩的一直滑进她的心里，不知怎么的让她的双眼变得有点涩涩的。“生日快乐。”她轻声对自己说。
　　“小轻。”祁剑觉得有点慌，小轻的眼睛好像失去了焦距，仿佛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她看不到他，听不见他……
　　风临轻站起，走出门去，祁剑忙丢下钱，跟了出去。
　　“小轻，跟我回去。”祁剑拉住她，“你想要去哪里？”
　　想要去哪里？她呆了呆，去哪里呢？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可以去哪里。本来，她以为，有烈非的地方就可以停泊，可现在呢？他在哪里？她该去哪里找他？
　　她蹲在路边，双手捂住脸，恍惚的说：“对呀，我想要去哪里呢？我可以去哪里呢……”
　　祁剑心痛地拥住她，“小轻，跟我走，我带你回家。跟我走……”他丢不下她，丢不下这样的小轻，尤其是知道烈非的情况后……
　　“不！”风临轻站起，定定的看着他，“我不跟你走，我不――”他是谁？她有点不是很清楚，他在干什么？她也不是很知道。唯一能知道的，他不是自己要等的那个人。不是那个人的气息，不是他的声音，也不是他的味道，不是……
　　“小轻……”祁剑神色复杂的松开她，抱着自己的头。“你就是看不到我吗？听不到我吗？我是祁剑！……”一个一直爱着她，却也伤了她的人……一个已让她打进了地狱的人，一个让她恨着的人，她又为什么要记着他呢？但是……“小轻，我爱你，不管你怎么看我，我还是爱你！忘了烈非吧……”他吻上她，企图将她吻醒。
　　唇上的热度让她恢复过来，风临轻推开祁剑，“别碰我！”她不是他的东西，她不要再跟他扯上关系，是他一手破坏了她对他的信赖，是他一手打碎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切，都回不了头……
　　祁剑看着她，“小轻，回去吧。”
　　“我要等他。”她低声却坚定的说。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来，也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但是，她会一直等着他的，因为，烈非不会抛下她……
　　祁剑闭上了眼，好一会儿才睁开。他垂下头，“我带你去见他。”他拉她走向车子，“你会见到他的。”
　　再一次在医院里与烈非相会，她已经不能再有什么别的反应了，除了沉默，还是沉默。像一种习惯似的，她换上无菌衣，走了进去，见到烈家的人，她连打招呼的力气也没有。
　　病床边有张空着的椅子，，似乎是特地为她留下的，有点讽刺，有点好笑。
　　她坐上去，看着烈非的脸，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这就是你要送给我的大礼吗？一个你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的画面？你怎么可以送给我一个这样出人意料的礼物？！她心中低喃，手轻抚上他的脸，掌心几乎感觉不到什么温度……什么时候，他的温暖也要消失了？是她汲取得太多了吗？她一直依恋着的，他的温暖，如今，也没有了吗？
　　“轻儿。”不知什么时候，他睁开了眼，“对不起。”
　　她只是看着他，她能说什么？她什么都不能说。
　　“轻儿。”烈非伸手想拉她，却一动也不能动――他已经全身都不能动了吗？他笑笑。“轻儿，再没有比现在更糟的情况了……”他连碰都碰不到她了吗？神啊！为什么要这样？她明明就近在咫尺，为何他会觉得她遥不可及？“轻儿，过来一点……我碰不到你……”
　　风临轻伏在他胸前，抱住他。这个胸膛，已经不能再包容她了吗？他再不会伸出双手来拥抱她――她已经失去他的怀抱了……她无言的将他抱得更紧，把头埋进他的肩窝，不想再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烈非，我不喜欢你这份礼物……”他好残忍，他不该送她一份这样的礼物。
　　“轻儿，我的礼物，还没送呢……”他低笑，“姐。”他叫了声坐在另一旁的烈似烟， “我的那个盒子，你有帮我拿来吗？”
　　烈似烟从桌上拿过一个包得很好的盒子，“这个？”小非在昏迷中也一直紧握着不肯松手。
　　“轻儿，我送你的。”
　　风临轻打开，见到一对精致的、晶莹剔透的水晶翅膀，泛着淡淡的银色，很漂亮。
　　“轻儿，”烈非朝她笑，“我的翅膀，送给你。”
　　“给我你的……翅膀？”
　　“嗯。”烈非说，“让它代替我的双手，永远抱着你围着你……轻儿，你不会失去我的怀抱，永远不会。”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烈非，你……”他这是在跟她告别吗？留下他的翅膀，他要到哪里去？
　　“轻儿，吻我好吗？”他笑着，他好想亲亲她，可是，他动不了。
　　风临轻吻他。
　　情人间的吻不应该是甜蜜的吗？为何会有一股抹不掉的苦涩？为何会这般的心痛？为何吻得越深，心便越冷？
　　她要怎么做才能留住他？
　　他要怎么做才能留在她身边？
　　没有人可以给他们一个答案。
　　祁剑一直站在窗边，看着两人拥吻，还有……两人眼角的泪痕……他倚在墙上，头脑空白成一片，已无法再思考什么。小轻……她是再也不会回到他身边了！无论那个人在，还是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