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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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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了四天病假的风临轻今天回学校上课了。
“临轻,这是这几天的笔记,都在这。”莫晓说。“有时间就看一下吧!”
“这是这几天的一些通知,我都写下来了。”罗琪拍拍她的肩,“本来呢,想到烈家去看看你的,不过,跟他们不生不熟的,又不太好去,也怕打扰你休息。”
“休息了几天,你没事了吧?”
“嗯,已经好了,谢谢你们关心。”风临轻放好包包,笑着说,“有你们在学校的事我可以放一百个心。”
“谢就不必了。”罗琪笑得贼贼的,“倒不如叫你那位天使男友请我们吃一顿好的。至少――我们能沾沾你的光,也去碰碰天使呀!”
风临轻微微僵了一下,立刻笑道:“好,下次让烈非请你们吃饭。”
忽然,莫晓朝门口呶呶嘴:“哎哎,另一个又来了。”
祁剑踏进门来,一眼锁定风临轻的身影,径直走过来。罗琪识相的闪开,让出一个座位让他坐下。
“小轻,我给你买了早餐,趁热吃吧!”祁剑把一个盒子放在桌面上。
“我吃过了。”每天烈非都把她喂得饱饱的才送来学校,哪需要什么早餐?“你拿走吧!”
“是吗?”祁剑默默站起,旋手把盒子扔进了垃圾箱,“既然你不要,那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义。”他闭闭眼,“我走了。”
“不要就给我呀!”罗琪小小声的说,道出了大部分女生的心声,“天哪!学长亲自送来的爱心早餐耶!能吃到的人实在是太幸福了!”
“是吗?那你去吃吧!”
“都扔进垃圾桶了,怎么吃啊?”罗琪跺跺脚,“临轻,刚刚看你们怪怪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怪?怎么怪?”
“你对学长……好像比以前更加冷漠了。”莫晓肯定的说。
风临轻失笑,“拜托!我喜欢的人是烈非,难道还要我对别的男生也热情似火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莫晓说,“可是,你们毕竟是青梅竹马的伙伴,那么冷漠,似乎有点不寻常吧?”
“我只是省麻烦。”风临轻轻描淡写的带过。掏出一瓶药,打开倒了两颗吞下去。
“咦?不是说已经没事了吗?怎么还在吃药?我看看。”罗琪一把抢过药瓶子,放到眼前一看,“呀!”她赶紧捂住嘴巴,让莫晓看了看瓶子,同时示意她别声张。“临轻,你……你怎么在吃这种药?”因为太吃惊了,以致她有点结巴。
“有什么问题吗?”风临轻收好瓶子,不甚在意的问。
“你还说得那么轻巧!”莫晓压低声音,“那可是避孕药耶!你没搞错吧?!”
“吃药还有搞错的?没错,我就是吃这个。”
两人瞪大眼,对视一下,“你……难道说……”
“你们认识才多久?还没半年吧?!”
风临轻笑,“时间并不能代表什么。我喜欢他,他喜欢我,那么这种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临轻,原来……你是这样开放的呀!”罗琪有点惊奇,“虽然我们也知道,你不是个保守的女生,但没想到你会开放到这种程度!”
“我不是开放。”她说,“懂吗?”
“你的意思是说……你跟他已经,决定以后要结婚,从此共度一生?”莫晓顿悟道,“那你干吗还吃这种药?既是那样,就算有小孩也未尝不是好事啊!烈家又不是养不起。”
“而且,有了小孩也可以马上结婚,你已经到了适婚年龄,法律上是许可的,‘朝阳’也没有禁止学生在求学阶段结婚……”罗琪接口说,“你为什么不想要孩子?”
风临轻叹口气,“我还年轻,还没准备好要当妈妈。”而且……
“这样啊……”两人理解的点点头,“不过,如果幸福的话,早一点结婚生孩子,这可是大部分女孩子的梦想哦!”
幸福吗……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喂?”
“临轻吗?我是烈妈妈。”梅荷的声音传来,很焦急,“非儿晕倒了,现在在医院,你快点过来吧!他在找你……”
“吓?!”她猛地站起,迅速往外奔。“罗琪,麻烦你了!”
“你又不上课了?临轻……”罗琪徒劳的唤了几声,“唉,别以为我是班上的纪检委员,你就可以随意不出席呀!看来,我这官也当不久了……”
“她又怎么了?”莫晓一头雾水。
风临轻匆匆奔出教室,止不住心中一直不断扩散的不安。晕倒了?烈非他晕倒了?早上出门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
幸福?她是很想拥有幸福,可是,幸福并不肯钟情于她。孩子,她不要孩子!她不要她和他的孩子经历自己那样的人生。是的,烈非要是走了,她还能活吗?她能独自留在这个世界上,拥着他的记忆过日子吗?为什么她得一再承受被抛弃的命运?不――她要跟着他,无论他要去哪里……
可是,她跟得上他吗?烈非是个天使,他将会回到天父的身边,她呢?她这个已经被天父舍弃的孩子,能进入天堂吗?她能追上他吗?
正在运动场上上体育课的祁剑,眼尖的看见她奔过,“小轻!”他丢下篮球追了出去,也不管身后老师不满的目光。
“哎呀这个笨蛋!”龙亦人一手抚额,“我看老师们迟早会被他气疯!”
余夕雨看看祁剑的背影,还有他追逐的人影,“亦人,祁剑他……怎么还是放不下?”他一向是个潇洒如风的男生,干脆利落,现在,怎么变了那么多?
龙亦人看出了她的想法,“夕雨,我说你也别大惊小怪的,那家伙平时是很潇洒,但只要事情一跟小轻沾上边,他就变成了全天下最龟毛的男人了!”话说回来,小轻刚刚冲了出去,发生了什么事?
“小轻!”祁剑在校道上截住了风临轻,看见他奔得直喘气,他忙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他心疼地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风临轻一把抓住他,“祁剑,帮我!我需要你的车,送我去圣仁医院!快点!”
“医院?!”祁剑焦急了。“小轻你是哪里不舒服?怎么了?!”他抓着她焦急的打量着,“怎么了?”
“烈非……烈非出事了!祁剑,快点!送我去。”她有点方寸大乱的感觉。
“烈非?”祁剑一愣。“好,我现在送你过去。”烈非,又是他吗……
二十分钟后,两人到了圣仁医院。
风临轻立刻奔向病房,在二楼的手术室外,她见到了烈家父母,还有烈龙及其妻子杜灵珂。
“伯父伯母,”风临轻急问,“烈非怎么了?!”
“非儿……刚刚突然全身抽搐,一下子昏迷不醒,现在,医生正在抢救……”梅荷靠在丈夫怀里,失声痛哭。
“啊!”风临轻一阵踉跄,几乎跌倒。祁剑忙扶住她,“小轻,振作点!”他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现在这种情况,烈非的病情一定不是一般的严重。
一阵令人窒息的等待,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
“聂医生!非儿他怎么样了?”烈良空问道。
聂医生示意助手们把烈非从手术室推往加护病房,“烈先生,烈太太,到我的办公室再谈好吗?现在小非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大概傍晚会醒过来,可以进去看他,不过,记住要穿上无菌衣。”
风临轻已经跟着护士们过去,烈龙朝妻子点点头,示意她也过去。
“聂医生,你老实的告诉我,到底非儿……还能活多久?你说吧!我已经……作好心理准备了……”
烈良空搂紧妻子,“老婆,振作一点。”
“医生,你不妨直说,非儿的情况,我们都很了解。”烈龙说,“我们……只是想知道一个时限……”
聂医生叹了口气,“不瞒你们说,这次小非全身痉挛,是他的病到末期的一个征兆,你们有没有发现,他的指甲根部已经出现了紫黑,刚刚的昏迷,是心脏衰竭,没有办法给大脑提供足够的氧气……”他低下头,“他……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多则两三个月,少则不到一个月,他……”
“非儿……不!”梅荷伤心欲绝,怎么做好准备?从他一出生,她就活在担心他会突然离去的恐惧中,这么多年来,她以为自己能够准备好,但是这一刻真的到来时,她才发现,她从来就没有准备好要接受他离去的事实。
烈良空安慰着妻子,却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烈龙抑下心头的汹涌波涛,尽量冷静的开口:“那么……在这段时间里,我们能做些什么?”
“什么也不用做。主要是让他的心情开朗一点……尽量让他做他喜欢做的事,还有,药还是要按时吃,确保他的身边时时有人。”
“好的。”烈龙扶住母亲,“谢谢医生。”
病房里。
风临轻坐在病床旁边,木木的看着床上那个浑身插着管子的人,脸色苍白,依靠着氧气罩吃力的呼吸,那个是谁?是她爱着的烈非吗?
泪水无声的滑落,她却连伸手抹一下的力气也没有。
他会死!他真的会死!这不是做梦,也不是开玩笑。事实上,她是知道的。
“小轻……”祁剑站在她身边,轻扶着她的肩,“你振作起来。他……需要你……”他看向病床上的人,烈非!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这样算什么?!把小轻从我手中抢走,却又半死不活的躺在这里!你要是没办法给小轻幸福,就把她还我!……祁剑心中呐喊着。
风临轻听不到任何的东西,只是呆了似的看着烈非,“你睁开眼睛呀!为什么你会那么贪睡呢?烈非,你忘记要去接我放学了吗?……”
“小轻……”
杜灵珂蹲在她面前,“临轻,看着灵珂姐。”她温柔地注视着她的双眸,“小非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我们,而是你,知道吗?我相信他会听得见你,感觉得到你。你不能崩溃,能让小非强烈求生的,就只有你而已。”她拍拍她的手,“陪着他,呼唤他,让他醒过来,你明白吗临轻。”
“他真的听得到我吗?”
“当然!”杜灵珂淡笑,“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小非。”
风临轻怔了下,随即伏到烈非耳边,“烈非,从现在开始,我等你醒来。你说过,你等了我两千年,那好,现在,让我为你等候。你已经知道了等待的痛苦,你那么爱我,你舍得让我痛吗?快点醒来,我们回家去。我一定会等你的……”
看着那个伏在床边,眼里、心里全容不下自己的女人,祁剑默默地走出了病房。
悄悄拭去脸上的泪痕,他苦笑,那句话是谁说的?泪是心上的血,心不痛就不会流血,流血了,才会有泪。
他的心,已经痛得快没有感觉了……
“临轻,你尽量陪着他。”烈龙吩咐道,“学校方面,我会去帮你请假,你就留在这里吧!”他顿了顿,“还是……你要先回去念书,下课再过来?”
“我在这里陪他。”她怎么可能回学校上课?在这种情况下。
“我明白了。”烈龙走了出去。现在,父母都处在悲伤之中,似烟还在法国一时未能赶回来,能主持大局的,就只剩下他而已,所以,他不能跟着崩溃,而要站得稳稳的。
“龙。”杜灵珂唤住丈夫。
“灵珂,”烈龙挽住妻子,“公司的事不能丢下不管,爸妈那就拜托你多费点心了。”
“我知道。你也别太累了。”
如聂医生预料的一样,烈非在傍晚时分醒了过来。
“非儿……非儿!你怎么样?好点了吗?”梅荷握住儿子的手,焦急的问。
烈非缓缓的抬起手,摘去脸上的氧气罩,“我很好,对不起,又让大家担心了。”
“非儿,别拿开那罩子……”烈良空说。
烈非摇头,“爸,放心,我没事了。”他转向另一边,“轻儿……”他朝她微笑,“我回来了。”
她回他一个微笑,“我知道,谢谢你回来。”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一直有听到你在叫我,我怎么可以不回来?”他转向父母,“爸,妈咪,我不想呆在医院里,麻烦你们跟聂医生说一下,让我回家好吗?”
“非儿,听话。”梅荷说,“医生说你至少得观察一个星期才能出院,在那之前你就乖一点呆在这,啊。”
烈良空说:“非儿,爸跟你保证,一个星期后就带你回家,在那之前,你一定要听话。”
“爸,妈,你们都累了吧?到外面歇着好吗?”杜灵珂走进来,“况且,小非旁边不要围太多人,爸妈,先歇一下,我叫司机去买点吃的来,这儿有临轻陪着小非,没事的。”她把两老扶到外面去休息。
风临轻伏到烈非颈侧,“我有预感,你要丢下我不管了。”
烈非无言,他早说过,自己给不了任何的承诺。“轻儿,我不会丢下你的,永远都不会……”这句话他自己听来也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真的?”她淡笑,“我觉得,渐渐的,我可以看到你那张开的翅膀了……”终有一天,他的翅膀会完全的展开,永远飞离她。
烈非轻笑,“轻儿,你知道吗?有个这样的故事,说每个人身边其实都有一位守护天使,会终生陪在她身边,陪她度过一切的幸与不幸。轻儿,你不是说过我是天使吗?对,我是只属于你的守护天使,不管我将会去什么地方,也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一直守护你的。”
“嗯。”风临轻拥紧他,“守护天使啊……”又是一个美好的童话,在烈非口中,她总是可以听到很美的童话,让她觉得,一切都会很美好的……这一种心情,会随着他的离去而消失吗?
晚上,风临轻接到了祁剑的电话。
她看了下正在熟睡的烈非,“灵珂姐,我接个电话。”她走出病房,“喂?”
“小轻,”祁剑的声音传过来,“你还好吗?”
“我很好,不用担心。”风临轻不想多谈,“没事的话我要挂了。”
“小轻,见个面吧!我有话要跟你说。”祁剑说,“我就在医院门外,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直到你下来为止。”
“别傻了,祁剑,我没功夫下去……”
“我等你!”他收了线。
又是这样!
风临轻看看已经是亡音的电话,无奈的叹了口气,走进病房,决定当作没有接过电话,并将手机关掉。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已经是半夜。
烈父烈母被劝说回家休息,杜灵珂也在外间休息了,烈龙和风临轻一直陪着烈非,偶尔伏在床边打个盹。
烈龙站起,踱到窗边,舒展一下筋骨,“嗯?”医院门外站着的那个……
“临轻。”他回头唤她,“过来,”他指指外面,“那个人,不会是在等你的吧?”
是祁剑!他真的还在!现在都已经半夜三点多了……看着那个倚在车门边咬着烟的男人,她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
“下去吧!”烈龙知道她跟祁家少爷的交情不浅。“凡事,都是说清楚的比较好。”他拍拍她的肩,“小非我会看着。”
沉默了下,她走了出去。
走到祁剑跟前,“你想说什么?”
他丢掉烟蒂,拉她进车里坐着。“休息一下,你的样子很累。”他停了会,“烈非他是怎么了?”
“这与你无关……”
“当然有关!”他飞快的说,“你因为他而不要我,因为他是你喜欢的人。他必须负起责任,他得给你幸福!他那样算什么?!要我将你交给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病人,我做不到!”
“祁剑!你听清楚,我没有要求他负什么责任,我也从来没说过要他给我幸福!”她说, “我只要有现在就够了,你懂吗?”
“不行!”祁剑抓住她,“你应该幸福的!不要我,你就更应该过得幸福快乐给我看,而不是这样满脸憔悴的守在病床前!你这个样子教我怎么放手?”
风临轻挣开他,“放手!别碰我!”台风夜那一晚,她仍然记得清清楚楚,这个口口声声要给她幸福的男人,却首先带给她伤害和痛楚……
“小轻……”发现了她的推拒,他懊恼得想去撞墙,“别这样,那天晚上,都是我不好……我已经不祈求能得到你的原谅了……但是,你要相信我,我爱你,我只是爱你……”
“你的爱我要不起。”风临轻淡淡的说。“把你的爱留给别人吧!”她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你就只要他的爱吗?”他低咆,也跟出来,“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他绕到她面前,“小轻,看看我!我已经跟你在一起十年了!这十年里我全心全意的爱着你。他呢?他认识你多久?你曾经说过,你不相信‘一见钟情’,那你跟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懂……”祁剑太精明,也太现实,他不会相信什么“等候千年”,所以,他永远也不会懂……
“是!我不懂!”他大喊,“我不懂你为什么选择烈非!可是,我更不懂的是为什么我只能爱你!”他一拳揍到车上,车子发出“哐”的一声巨响,在深夜里显得有点吓人。
“祁剑,别再这样。”风临轻转过身,“你值得更好地女孩子去爱,我走了……我要回到他那里去……”
“小轻!别走,别走……”他伸出手,“回来我怀里……我不能没有你!小轻……”
风临轻停了停,仍没有回首的走了,消失在他的视野内。
小轻……祁剑伏在车上,诅咒着上天,为什么他要爱得那么痛苦?为什么小轻要在他的生命中出现,却又不属于他?……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