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碎片》茫晴

16、第 16 章

　　台风夜后，身心俱疲的风临轻病倒了。相反，烈非竟一点事也没有。
　　祁剑好几天没在学校出现，龙亦人课上了一半就跷了。
　　“剑，好端端的怎么不去上课也不回家？”龙亦人走进祁剑的小公寓，“可夜和伯父都打过电话给我，叫我见到你就叫你回家。你在干吗？门铃按了半天也不开门。之前可夜他们也是让你这样打发掉的吧？”这次他可是存心要把门铃摁到冒烟，终于等到门开了。
　　“有话说话，有屁放屁。”祁剑瘫在沙发上，“放完了就给我滚！”
　　“咦呀！”龙亦人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酒味，待眼睛适应屋内的昏暗光线时，他更是吓了一跳。“我的天！你家是怎么了？最近没钱请钟点女佣还是怎么的？臭死人了！这几天你就一直泡在酒缸里啊？！”地上，桌上，到处扔着空酒瓶。
　　“看不惯就走开，我没留你。”祁剑冷冷的说，又拧开一瓶，仰首就是一大口。
　　“喂！你这样喝会死人的！你死了我怎么向别人交待？”龙亦人劈手夺下酒瓶。
　　“哈哈……哈哈哈……”祁剑忽然大笑起来，“死？我现在也想死……”
　　“剑！”龙亦人抓住他，“出了什么事？！”不寻常！这家伙的样子绝对不寻常！一点都不像平常的祁剑。
　　“亦人，这几天，我一直想杀了我自己……”祁剑道，“可是我的罪……还没有赎……”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说的是人话吗？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龙亦人抓住他的领口，“你傻了不成？！”
　　祁剑大笑，“亦人，如果杀人可以不用偿命的话，我很愿意你一刀杀了我……”
　　“祁剑！你疯够了没有？！”龙亦人重重的一拳揍过去，“醒了没有？！”
　　可祁剑仍在狂笑。
　　“真是气死人！”龙亦人丢下他，到冰箱里拿来一大杯冰水，迎面朝他泼过去，“你给我清醒点把话说清楚！笨蛋！”
　　看他平静下来，龙亦人坐在他身边，“好了，现在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亦人，”祁剑垂下头，“我――□□了小轻……”
　　“什――么？！”龙亦人被这句话真的整个身子往后跌去，眼睛瞪得老大，“你――你――你说笑吧？”强……□□？！不会吧？那么严重！
　　“我的样子，像在说笑吗？”
　　“是不像。”龙亦人合不拢嘴，“剑，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你□□了小轻？”这说得过去吗？“这根本讲不通嘛！你不是最疼她的吗？”他怎么会对小轻作出这种事来呢？
　　怎么想都觉得没可能！
　　“有时候……太珍惜了也不是一件好事……”祁剑喃喃的说。他太珍惜小轻，因此更不想让她属于别人，在她成为别人的人之前，先让她成为自己的！他那累积起来的珍惜变成了可怕的独占欲，最终……伤了小轻……
　　“我不想的！不管怎么说，我也不想伤害她……”祁剑抓着头，万分痛苦。
　　“这……这是真的吗？”龙亦人这下真的吓跌在地上，一时间还爬不起来，“可是，剑，你有什么理由要这样做？”
　　“我不知道……我很乱……”祁剑低咆，“小轻她……一直不愿回来我身边，她只奔向他！我不能忍受她离开我！我不可以失去她……”
　　“可是你这样做，不是等于永远的失去她了吗？”龙亦人拍拍他的肩，“没想到你会不理智到这种程度。”
　　祁剑闭上双眼，“天哪！我到底做了什么？！”双拳捶到地上，“为什么让我遇见她？为什么要让我爱上她？！为什么……”
　　龙亦人长叹口气，“剑，看看你的样子，你还是以前那个自信傲气、风采摄人的祁剑吗？不要怪老天让你们相遇，怪只怪你自己放不下！何不潇洒一点呢？你失去了一个女友，可还有一个好妹妹啊！”这下子，恐怕两样都失去了……
　　“我不想当哥哥！”祁剑喊道，“你知道我从来就不想当哥哥！”他只想做那个与她共度一生的人，他要永远陪在她身边……
　　龙亦人站起，“剑，听到这个消息，我很震惊，也很难过。替你难过，替小轻难过。你们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现在，不是论说你究竟想在她生命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而是你要想办法去弥补小轻。”他低叹，“我问过了，这几天她都没来上学，可能病了，你得去看看！不管你是有脸见她还是没脸见她，你都要去！”他往外走，“学校那里，对你最近的散漫已经很不满了，这次我先找借口帮你瞒着，你记住，你还是一个大三的学生，不要太忘形了！我走了。”
　　祁剑坐在地上，形容憔悴。他是得到她了，可是，他同时也失去她了；
　　如今是地狱的第几层？为什么……他看不到一丝丝的光亮呢……

　　站在烈家大门前，祁剑的心情十分沉重。
　　吐了口气，他按了按门铃。
　　一女佣走出来应门。“先生，请问你找哪位？”
　　“我姓祁，是风临轻小姐的朋友，想拿点东西给她。”
　　“祁先生请进。”女佣引他到大厅，给他沏了杯茶。“你稍等一下，我去跟小姐说一声。”
　　“少爷，有位祁先生想找临轻小姐。”
　　“祁先生？”烈非望望还在熟睡中的风临轻，“我知道了，你去做你的事情吧，我就下去。”
　　见到烈非，祁剑一点都不意外。“小轻呢？”
　　“轻儿还在睡。”烈非在他对面坐下，“她很累，希望你别骚扰她休息。”
　　“明人不说暗话，今天我一定要见小轻!”
　　“我是绝对不会再让你去伤害她的！”烈非拦下他，“祁剑，我想你应该明白，轻儿她不想见到你，请你回去！”
　　“烈非！今天我来这里，只想好好的跟小轻说声对不起，你少管闲事，而且，我们之间的事你也管不着！”
　　烈非说：“我想你弄错了，我并不是想管你的闲事，而是我知道，这样做对轻儿比较好，仅此而已。”轻儿的心情，他很了解，“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让你去见轻儿。”
　　祁剑望着他，就是他！因为他的出现，将他和小轻扰得一团乱！他夺走了小轻，却还在这里若无其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不该出现的！你跟小轻，到底是怎么开始的？！小轻她是我的！”愤怒让他开始口不择言。
　　烈非叹了口气，“祁剑，看来你还不清楚自己的问题。”他慢条斯理的喝着清茶，“知道轻儿为什么选我吗？”他看看他，“轻儿不想被绑住，祁剑，你的爱太沉重你知道吗？你让她无法自由。”
　　祁剑无言，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占有欲有多强，所以他无论如何也放不开小轻，那真是造成了她的困扰吗？爱一个人，不就是要让她在身边，好好的照顾她吗？爱她，难道就得放弃吗？不！他祁剑的人生观里，没有这种公式！
　　“烈非。”楼梯口处传来了风临轻的声音。
　　“小轻！”祁剑一个箭步奔上前去，扶着她，“小轻！你怎么样了？好一点没有？我……对不起……”
　　风临轻拨开他的手，把手伸向烈非，“烈非，我有点饿。”
　　烈非搂她到沙发上坐下，“我叫喜姐弄点粥给你吃，先坐着。来，喝点水。”他伸手抚着她的头发，“怎么样？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她偎进他的怀里。
　　“怎么不多睡一会？”
　　“你不见了，我也睡不着了。”风临轻瞧都没瞧祁剑一眼，只是枕在烈非肩窝里，微闭着眼。
　　“小轻……”祁剑站在两人面前，“小轻，不要装作没看见我……”这比骂他一顿打他一顿还要叫他难受！“我知道我做了无法挽回的事，可是，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好吗？小轻……”
　　她缓缓抬起头，“你并没做错什么，你只不过是想得到你想要的东西而已，不需要道歉，也不必求我原谅，你走吧！”她搂紧烈非，比起自己失去的贞操，她更不愿失去的，是抱着的这个人。日子一天一天逝去，人是会长大的，可烈非却在一天一天的步向另一个世界。她已经很努力的抓紧他了，但是，能抓住吗？可以逃掉命运的安排吗？她已经没有空去听祁剑的什么忏悔，她只想跟烈非一起，静静地过每一天……
　　祁剑沉重的闭上眼，好一会儿才说：“好，我知道了。小轻，也许我永远也祈求不到你的原谅，但是，你一定要记住，我很爱你。”拿出那晚落在他车上的手机放到桌上，“我走了，你要快点好起来，那样，才有力气继续恨我……”
　　“轻儿，来，喝粥吧！”烈非端起粥喂她，“烧刚退了，一定没什么胃口，吃点清淡的会比较好。”
　　“嗯！”
　　他们都知道，他的病情已经到了末期，吃药已经不能控制什么。最近，他已经不能抱起轻儿了，也间或出现了痉挛现象，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已经足够了，只要有她在，他就可以很安心，只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