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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F级人物有点难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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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曦七开口,声音是她一贯的冰冷,听不出情绪。
灰斗篷缓缓转过身。兜帽依旧遮挡着他的面容,但曦七能感觉到,那帽檐下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他淡淡地说,“影阁的人,为何对我如此感兴趣?据我所知我的任务似乎已经笑就取消了吧?”
他直接点出了“影阁”!
曦七的心脏猛地一缩,体内《无名残卷》的内力瞬间加速流转,一股阴寒的气息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一丝,让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都下降了些许。他不仅知道被跟踪,还知道她的来历!这人到底什么身份?
“你认得影阁?”曦七的声音更冷,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
“呵,这天下第一的暗杀组者又有谁能不知呢?”灰斗篷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那份她偶然发现的、关于多年前失败刺杀案的模糊记录,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当年那个逃脱的、拥有琥珀瞳的目标本人?算算年岁,似乎并非没有可能。
“你是当年那个……”曦七试探性地开口。
“我是谁,并不重要。”灰斗篷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依旧平淡,“重要的是,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他的话语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撬开曦七的嘴巴。
曦七沉默着。
“影阁的任务,从不对外透露。”她选择了模糊地回答,这合情合理。
灰斗篷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他微微抬头,月光洒在他兜帽下的下颌线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是为了任务,还是为了你体内的‘焚心丹’?”
再一次,他语出惊人,直接点破了曦七身上最大的隐秘和枷锁!
曦七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起来,短剑几乎要脱鞘而出!他怎么会知道“焚心丹”?这即便是影阁外院,也是只有弟子和执事才知晓的绝密!
“你到底是谁?!”曦七的声音里带上了凛冽的杀意。这个人知道得太多了,多到让她感到极度不安。无论他是不是目标,他的存在本身,已经对她构成了巨大的威胁。
感受到曦七身上迸发出的杀机,灰斗篷却依然从容。他甚至向前轻轻踏了一步,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琥珀色眼眸,仿佛穿透了黑暗,直直地“看”向曦七体内那躁动不安的《无名残卷》内力。
“我还知道,你修炼了一种……不该属于影阁外院的功法。”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阴寒刺骨,进展神速,却如饮鸩止渴。小姑娘,你在玩火。”
曦七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他不仅知道影阁,知道焚心丹,甚至能感知到她修炼的《无名残卷》!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就在曦七心神剧震,杀意即将达到顶点的瞬间——
“唳——!”
一声尖锐刺耳的鹰唳,毫无征兆地划破黑风镇的夜空,从远处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
灰斗篷猛地抬头,望向鹰唳传来的方向,一直平静无波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杜煞……”
他低声吐出这两个字。
曦七的杀意也为之一顿。
杜煞?这声鹰唳,和杜煞有关?
灰斗篷迅速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曦七,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看来,今晚的谈话只能到此为止了。你想找杜煞,我知道他在哪。想摆脱焚心丹,或许我也能给你指条明路。”
他顿了顿,兜帽下的阴影仿佛勾勒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若想继续谈,明晚子时,镇外五里,乱葬岗东侧那座废弃的烽火台。”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瞬间没入身后那间黑洞洞的破屋之中,气息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曦七没有追击。她站在原地,握着剑柄的手缓缓松开,掌心却已是一片冰凉的汗湿。
月光下,荒院中,只剩下她一人,以及脑海中翻腾不休的震惊、疑惑和凛然。
琥珀瞳的神秘人,杜煞的线索,焚心丹的隐秘,还有她那不容于世的《无名残卷》……所有线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缠绕在一起,指向一个更加迷离而危险的漩涡。
明晚子时,乱葬岗烽火台。
那会是一个解答疑问的契机,还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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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斗篷的身影如同被黑暗吞噬,彻底消失在破屋的阴影里,只留下满院的荒草在夜风中簌簌作响,仿佛在嘲笑曦七的惊疑不定。
她没有试图去追。对方展现出的对环境的熟悉和那鬼魅般的身法,在这片黑暗与废墟中,追击毫无意义,反而可能落入更深的陷阱。
那声突如其来的鹰唳,以及他脱口而出的“杜煞”二字,像两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她因琥珀瞳出现而翻涌的心绪,将她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紫色任务,血手杜煞,内院资格。
这才是她当下必须完成的目标,是她能否在影阁这座囚笼中向上攀爬的关键阶梯。而那个神秘的琥珀瞳男子,无论他是什么人,知道多少秘密,在完成杜煞的任务之前,都必须暂且搁置。
曦七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空气,强行将翻腾的杂念压下。《无名残卷》的内力在经脉中缓缓平复,但那丝阴寒的警觉却如同附骨之疽,萦绕不散。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间吞噬了神秘人的破屋,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出院落,融入了黑风镇错综复杂的夜色中。
她没有回客栈。经过今晚,她不能再待在一个可能已经暴露的地点。她在镇子另一头,靠近牲口集市的地方,重新找了一间更加破败、几乎无人问津的简陋旅店住下。这里气味难闻,人员混杂,反而更适合隐藏。
第二天,曦七没有再去酒馆或杜煞常出没的区域。她改变了策略。既然那琥珀瞳男子声称知道杜煞的下落,无论真假,这都意味着杜煞的藏身之处可能比她想象的更隐秘,或者,杜煞身边正在发生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她开始利用白天的时间,更加细致地勘察黑风镇外围的地形,特别是镇外五里,乱葬岗和那座废弃烽火台周围的环境。她需要为自己留好退路,也需要判断今晚的会面,是否可能是调虎离山或者围杀的陷阱。
乱葬岗位于一片贫瘠的丘陵地带,坟冢累累,多是无人收拾的荒坟和曝尸坑,白日里也阴气森森,罕有人至。东侧那座前朝遗留的烽火台,只剩半截黄土垒砌的台基,孤零零地矗立在一个小山坡上,视野开阔,但同样无处藏身,一旦被围,极难脱身。
曦七仔细记下了几条可能的撤离路线,以及几处可以临时藏身的沟壑和岩缝。她检查了随身携带的物品:短剑、淬毒的匕首、几枚烟雾弹、一些伤药和解毒剂,以及……那半部紧贴胸口藏着的《无名残卷》。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色幔帐,缓缓笼罩了荒凉的西北边陲。
子时将近,曦七离开了栖身的小店,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朝着镇外乱葬岗的方向潜行。她换上了全黑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锐利如星的眼眸。
越靠近乱葬岗,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分,风中带着呜咽,卷起地上的纸钱和枯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月光被稀薄的云层遮挡,时隐时现,使得这片死寂之地更添几分鬼气。
曦七没有直接登上烽火台。她在距离台基约百步远的一处乱石堆后隐匿下来,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观察。她调动起全部感知,倾听风声草动,分辨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子时已到。
烽火台残破的台基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缺口发出的呼啸。
曦七没有动。她在等待。
约莫过了一刻钟,一道身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烽火台的边缘。依旧是那身灰色的斗篷,兜帽遮面,在惨淡的月光下,仿佛与这片荒凉融为一体。
他来了。
曦七又等待了片刻,确认周围再无异动,也没有埋伏的气息后,才从乱石堆后现身,步伐轻盈而警惕地朝着烽火台走去。
当她踏上那半截黄土台基时,灰斗篷缓缓转过身。兜帽下的阴影对着她,虽然看不到眼神,但曦七能感觉到那审视的目光再次落在自己身上。
“你很谨慎。”他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般平静磁性,在这荒郊野岭显得格外清晰。
“面对一个知晓我太多秘密的人,谨慎是生存的本能。”曦七停在与他相距三丈远的地方,这个距离足以让她应对大多数突发状况,“你说你知道杜煞的下落。”
她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灰斗篷似乎轻笑了一下,并未在意她的直接。“不错。而且,他现在的状态,对你而言,或许是个机会。”
“什么意思?”
“他受伤了。”灰斗篷淡淡道,“前几日与‘秃鹫’的人火并,虽然杀退了对方,但自己也中了‘秃鹫’头领一记毒砂掌,伤势不轻,毒性正在蔓延。这也是为什么他最近行踪更加诡秘,很少再公开露面。”
曦七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个宝贵的情报。一个受伤中毒的杜煞,远比一个状态完好的后天巅峰高手要好对付得多。
“他在哪里?”
“告诉你位置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灰斗篷的语气严肃了些。
“你找杜煞,是为了他手上的东西,还是非要取他性命不可?”
曦七眼神微凝。
“任务要求,两者皆需。”
“如果我告诉你他的老巢,你拿什么来换?”灰斗篷向前踏了一步,月光似乎明亮了一瞬,隐约照出他兜帽下线条优美的下颌。
他话中有话,意有所指。
“我如何信你?”曦七不为所动。任务目标是影阁下达,失败即是抹杀,她不可能因为一个陌生人的几句话就像自己的信任交出。
“你可以不信。”灰斗篷摊了摊手,姿态随意,却带着一种笃定。
“但你若是没有我的情报,即便你知道他受伤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你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他,我想任务失败绝非你能轻易承受。我可以告诉你他藏身的具体位置,以及避开他布下陷阱的方法。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这对你而言,是风险更低的选择。”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更何况,以你目前的实力没有我的帮助,你可只有死路一条啊~只有完成任务先活着才比较重要吧?你说呢?你甚至可以用你那诡异的功法吸干杜煞岂不美哉。”
曦七的心猛地一跳。他再次精准地戳中了她的软肋。功法秘密!他果然知道《无名残卷》的隐秘!
她沉默着,脑中飞速权衡。灰斗篷的提议,从任务执行的角度看,确实降低了风险,提高了成功率,甚至可以让自己功力大涨。只是一个要求,操作空间还很大。
但是,信任他吗?
这是一个巨大的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