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制造者》白夜入梦

9、F级人物有点难 （9）

　　良久，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只有风声呜咽。

　　曦七抬起头，黑巾上的眼眸锐利如刀，直视那兜帽下的阴影：“位置。陷阱。”

　　灰斗篷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点了点头：“可以。你不问问我的要求吗？”

　　“你都我不怕我跑了，我还怕你？”

　　他低低的笑了，伸出手，指向西北方向：“由此往西北约十五里，有一片被称为‘鬼哭林’的胡杨林。林中有处隐蔽的地下洞穴，入口在一块形似卧牛的巨石之下。杜煞就在里面。”

　　他详细描述了入口的机关和洞内可能布置的几处陷阱，包括淬毒的绊索、隐藏的弩箭和一道利用流沙的陷坑，描述之详尽，仿佛他亲自进去过一般。

　　“……他中了毒砂掌，右臂行动不便，内力运转滞涩。但需小心他驯养的那只黑鹰，耳目灵敏，凶悍异常，昨夜你应该听到了它的叫声。”

　　曦七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住。

　　“你为何如此帮我？”在他描述完后，曦七终于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你想要什么？”

　　灰斗篷沉默了一下，夜风吹拂起他斗篷的一角。

　　“我帮你，或许是因为我觉得你有趣～”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染上了一丝难以辨明笑意。

　　“至于我想要什么……等你完成任务或许我们会有机会再谈。现在，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曦七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得到答案。她深深看了那灰斗篷一眼，仿佛要将这道身影刻入脑海。

　　曦七不再多言，转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乱葬岗的阴影与夜色之中。

　　灰斗篷独自站立在烽火台残骸上，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一阵较强的风吹过，微微掀开了他的兜帽一角，月光短暂地照亮了他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清澈温润的琥珀色眼眸，只是此刻，那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波澜。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寂灭心经》残篇……竟被一个小丫头练成了这般模样……真是，不得了啊……”

　　“曦七……是么？但愿你能活到……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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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曦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乱葬岗的黑暗中，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灰斗篷——或者说，拥有琥珀瞳的男子——依旧独立于烽火台残骸之上，夜风将他灰色的斗篷吹得猎猎作响。

　　他缓缓抬起手，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内力波纹荡漾开来。

　　片刻后，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后不远处，单膝跪地，姿态恭敬。

　　“主上。”黑影的声音低沉沙哑。

　　“她去了？”琥珀瞳男子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平静。

　　“是，朝着鬼哭林方向去了。”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让我们的人撤出鬼哭林范围，不必插手。

　　“遵命。”黑影迟疑了一下，“主上，此女修炼的功法内里阴冷至极……似乎与内院秘档中记载的《寂灭心经》极为相似，危险异常。留着她，是否……”

　　琥珀瞳男子终于转过身，兜帽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流转着深邃的光芒，不再是曦七所见过的温润，而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漠然的审视。

　　“正因如此，她才更有价值。”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寂灭心经》失传已久，连内院都只有只言片语的记载，威力莫测，反噬亦强。她能练到如此境地，未当场疯魔或爆体而亡，其心性、资质，乃至这具身体，都是绝佳的观察样本。”

　　他微微抬头，望向影阁总部的方向，眼神幽深：“外院那些蠢货，只知用‘焚心丹’控制底层，至于赵坤？哼，不过是个有点眼力却格局有限的执事罢了，想借她搏一个进入内院视野的机会。”

　　“主上明鉴。但她是怎么认出您的？”

　　“认出我？”琥珀瞳男子轻笑一声，带着一丝嘲讽，“就凭那一份饵料，用来测试外院是否有足够敏锐的‘鱼’。她能注意到，算她有点小聪明。但真正的秘密，她远远未曾触及。”

　　他顿了顿，吩咐道：“继续观察，记录她与杜煞交手的所有细节，尤其是她动用那诡异功法时的状态。至于她完成任务后……我自有安排。”

　　“是！”黑影领命，身形一晃，再次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烽火台上，又只剩下他一人。

　　他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而俊逸的面容，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肤色白皙，五官轮廓分明，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却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沧桑。月光洒在他脸上，为他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冷冽。

　　他，名为“玄”，影阁内院核心人物之一，执掌“暗瞳”，负责情报、监察以及……一些更为隐秘的实验与筛选。外院弟子乃至大部分执事，只知内院神秘，却不知其内部同样派系林立，斗争暗潮汹涌。

　　曦七的出现，以及她身上《寂灭心经》的气息，对他而言，是一个意外之喜，也可能是一枚足以打破某些平衡的棋子。

　　“曦七……”他再次低吟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让我看看，你这把被《寂灭心经》和影阁规则共同淬炼出的刀，究竟能锋利到何种程度，又能……为我所用到何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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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曦七正按照“玄”给出的信息，在夜色中朝着鬼哭林疾行。

　　她心中并无多少得到帮助的喜悦，反而充满了更深的警惕。那个琥珀瞳男子——玄，展现出的能量和对信息的掌控力，远超她的想象。

　　他绝不仅仅是当年那个逃脱的刺杀目标那么简单。他提及“焚心丹”和《无名残卷》（或者说《寂灭心经》）时那种了然于胸的姿态，更像是一个……居高临下的观察者，甚至可能是掌控者。

　　“觉得有趣”？

　　这些说辞在她听来漏洞百出。她更倾向于相信，自己落入了一个更为庞大、更为精密的算计之中。但眼下，她无力挣脱，只能先借助他提供的信息，完成杜煞的任务，确保自己能完成任务，争取内院名额才是重中之重。

　　十五里的路程在她全力奔行下不算太远。很快，一片在夜风中发出呜咽声响、枝桠扭曲如鬼爪的胡杨林出现在眼前，正是“鬼哭林”。

　　林中光线极暗，月光难以透入。曦七放慢脚步，将感知提升到极致，按照玄的描述，小心翼翼地避开几处可能设有简易陷阱的区域，果然发现了被动过手脚的草丛和不起眼的绊索。

　　她如同最灵巧的狸猫，在林中穿梭，终于找到了那块形似卧牛的巨石。巨石底部与地面相接处，有一个被藤蔓巧妙遮掩的狭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曦七屏息凝神，仔细检查了入口周围，确认了玄所说的那道利用枯叶重量触发的弩箭机关。她小心地用匕首挑开伪装，解除机关，然后才如同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道缝隙。

　　缝隙初极窄，复行数步，豁然开朗，一股混合着血腥、草药和野兽巢穴般的腥臊气味扑面而来。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内部空间不小，但十分昏暗，只有深处有一点微弱的、跳动的火光。

　　曦七贴着冰冷的石壁，缓缓向内潜行。洞穴内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通道两侧能看到玄提到的陷坑伪装。她凭借超常的感知和玄的提示，有惊无险地一一避开。

　　越往里，那股血腥味和一种压抑的、带着痛苦的喘息声越发清晰。

　　终于，她看到了杜煞。

　　在洞穴最深处的一个简陋石室里，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壮汉正靠坐在石壁上，左脸那道狰狞的刀疤在跳动的火光下更显凶恶。他右臂的衣袖被撕开，露出的手臂肿胀发黑，散发着恶臭，显然中毒已深。他脸色灰败，额头布满冷汗，正艰难地运功逼毒，但效果似乎微乎其微。

　　在他身旁不远处，立着一个精钢打造的鹰架，上面站着一只神骏的黑鹰，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正是昨夜发出唳叫的那只。此刻它似乎有些焦躁，不时轻轻啄理着自己的羽毛。

　　曦七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杜煞身上。

　　机会！

　　杜煞重伤中毒，心神大部分集中在逼毒和抵御痛苦上，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曦七没有任何犹豫。《无名残卷》的内力悄然运转，一股阴寒的气息弥漫周身，却又被她极力压制在体表之下，不露分毫。她如同真正的幽灵，从阴影中暴起！

　　速度提升到极致，手中的短剑化作一道冰冷的电光，直刺杜煞因痛苦而微微敞开的咽喉要害！这一击，凝聚了她全部的精神和气力，务求一击必杀！

　　然而，高手的本能反应远超想象！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杜煞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眼中爆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凶光！他来不及完全闪避，却猛地将头一偏！

　　“噗嗤！”

　　短剑未能刺中咽喉，而是狠狠扎入了他的左肩胛，与他原有的伤口几乎重叠，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

　　“贱人！找死！”杜煞怒吼一声，完好的左掌带着残余的狂暴内力，猛地拍向曦七的胸口！

　　曦七一击不中，毫不恋战，立刻抽剑后撤，身形如飘絮般向后滑开，险险避开了那致命一掌。掌风擦过她的前胸，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唳——！”

　　与此同时，那只黑鹰被惊动，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双翅一振，如同黑色的利箭，朝着曦七的面门扑来，铁钩般的爪子闪烁着寒光！

　　前有杜煞含怒反击，后有黑鹰凌厉扑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