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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大结局(上) 林清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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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沈砚两人定亲的消息,在清河县传得飞快。
原是沈砚请了城中德高望重的周夫子做媒,又备了六礼,一应手续走得郑重其事。
周夫子登门那日,林清正在院里晾晒草药,见周夫子一身新衣,身后跟着挑担的衙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将几人请进院子。
“林姑娘,”周夫子难得露出笑容,“老身今日是替沈大人做媒来了。”
轰地一声,林清感觉自己的耳根子都在烧,手里的草药险些撒了一地。
阿月从屋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捂着嘴偷笑。
周夫子将聘礼单子递过来,林清接过,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嘴上说着不急,行动倒是雷厉风行的。”她轻声自言自语道。
周夫子没听清,以为她有什么话要说,“林姑娘说什么?”
“没什么。”林清笑了一下,将单子收好,请周夫子进屋喝茶,“劳烦夫子跑这一趟,我这边,自然是答应的。”
……
消息传出去,整个县城都热闹起来。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这桩婚事。有说林姑娘好福气的,有说沈大人有眼光的,也有说两人是患难见真情,天造地设的一对。
议论声传到林清耳朵里,她只是笑笑,并不在意。日子照常过,学堂照常上,兽苑照常开诊。
沈砚也仍是每日忙着灾后重建的事,两人见面的次数不比从前多,只是偶尔在街上碰见,会停下来聊几句,旁人见了,都识趣地绕开走。
只是定亲后的几日,阿月似乎有了心事。
那日夜里,林清洗漱完毕,正想睡觉,却听房门被敲响。
林清推开门来一看,是阿月。
阿月抱着枕头,见了林清,小声开口,“阿姐,今晚我想和你一起睡,可以么……”
“当然可以。”林清将阿月迎进屋,这几日一直看这丫头有想心事,林清也想与她谈谈心。
这是个好机会,林清心想。
姐妹俩躺在床上,阿月侧过身,看着林清的侧脸,轻声唤道:“阿姐。”
“嗯?”林清也侧过身,看着阿月,“怎么了?”
阿月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阿姐,你定了亲,以后是不是就不管我了?”
林清愣住了。
阿月低着头,手指绞着被角,声音越来越轻,“我不是不想阿姐嫁人。沈大人是好人,他对阿姐好,对我也好,我都知道的。我就是……就是有点害怕。”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阿姐,你会不会有了自己的家,就不要我了?”
林清心里一酸,伸手将阿月揽进怀里。
“傻丫头,”她轻轻拍着阿月的背,“你是我的妹妹,永远都是。我就算成了家,你还是我的妹妹,咱们是一家人,分不开的。”
阿月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说:“真的?”
“真的。”林清声音温柔却笃定,“你忘了吗?咱们从马班逃出来那天,我就说过,咱们姐妹俩,这辈子都不分开。”
阿月没说话,只是把林清抱得更紧了些。
林清摸着她的头发,轻声道:“沈砚也不是外人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看到了。往后咱们还是一家人,只是多了一人,多了一份热闹而已。”
阿月在她怀里蹭了蹭,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阿月才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却露出了笑容,“阿姐,我真为你高兴。”
林清看着她,笑了笑,“我知道。”
姐妹俩又说了几句闲话,阿月渐渐困了,靠在林清怀里沉沉睡去。林清看着她的睡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替她掖好被角,才闭上眼。
次日一早,林清便去了东郊的那座荒山。
州府赏赐的那座山,她一直惦记着。三十多亩地该怎么规划利用,她心里已经有了些想法。
张捕头借了辆马车送她过去,又派了两个衙役跟着,说是沈砚交代的,山上路不好走,多几个人照应。林清没有推辞,带着大黄一起上了山。
说是荒山,其实并不很荒,虽有杂草荆棘,却似有人打理一般,没长得满山都是,地形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林清在山脚下转了一圈,又爬上半山腰看了看地势,心里渐渐有了数。
山腰开阔平坦的地方,可以建屋舍,做学堂;背风向阳的地方,适合做犬舍;山脚土壤肥沃,可以开出来种草药……看完了地形,林清心中有了清晰的规划。
从山上回来,林清便开始张罗修建的事。
她找了城中最好的工匠,又在附近村子招了些短工,砍树,清石,平整土地,一连忙了半个多月,总算把山腰那块地清理出来。
沈砚得空了也会过来看看,有时帮着出出主意,有时只是站在一旁,看她忙前忙后。
“你这山,打算叫什么名字?”有一日,他忽然问。
林清想了想,“还没想好。你有什么建议?”
沈砚看着山间缭绕的薄雾,温声道:“清月山,如何?”
林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倒是会省事,拿我和阿月的名字凑数。”
沈砚也笑了,“名字不过是个称呼,叫顺了就好。”
林清没有反对。清月山这个名字,便这么定了下来。
修建的事稳步推进,学堂这边也没耽搁。
林清每日上午在学堂授课,下午上山盯着工程进度,晚上回家还要整理药材,备课,忙得脚不沾地。阿月心疼她,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今日炖鸡汤,明日蒸红枣糕,把林清养得气色比从前还好。
这日午后,林清正在学堂里给学子们讲药性,院门被人敲响。
开门一看,是个陌生面孔,三十来岁的男子,穿着半旧的棉布长衫,手里拎着个包袱,见了林清便拱手行礼。
“敢问可是林夫子?”
林清点头,“我是。你是?”
“小人姓孙,从隔壁清平县来。”男子有些拘谨,“听说夫子这里办学堂教兽医,小人想问问,能不能让我家小子也来学?”
林清怔了怔,“清平县?那可是隔着上百里路。”
“是啊。”男子苦笑,“可我们那边没有这样的学堂。我家小子从小就喜欢跟牲口打交道,听说夫子这里教得好,非要来。我寻思着,总不能耽误孩子的前程,就带他来了。”
他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十二三岁的男孩,皮肤黝黑,眼睛却很亮,见了林清,有些腼腆地叫了声“夫子好”。
林清看着那孩子,想起自己带的五名学生最初的样子,心里一软,便答应了。
那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外县的学子来求学,有从隔壁县来的,也有从更远的地方来的,最远的一个,竟是从两百多里外的宁阳县赶来的。
林清一一接待,能收的都收了,实在收不下的,便记下名字地址,等学堂扩建后再通知。
学堂的规模,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扩大了。
再后来,周猎户来了。
他赶着一辆驴车,车上用木板钉了个笼子,笼子里关着两条狗,一条是通体漆黑的公犬,骨架粗壮,眼神沉稳,另一条是黄白花的母犬,身形矫健,耳朵竖得直直的,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林姑娘,”周猎户跳下车,拍了拍笼子,“你要的好狗,我给你寻来了。”
林清凑过去看,眼睛一亮,这两条狗的品相,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公犬沉稳,母犬机敏,都是本地土狗中的佼佼者。
“周叔,这两条狗哪儿寻来的?”
“公的是山里猎户家的,他爹那辈就开始养,传了好几代了,专门撵山用的,鼻子灵,跑得快。”周猎户指着公犬介绍,又指向母犬,“这条母的是李家村一个农户家的,看家护院的好手,性子稳当,对自家人温顺,对外人凶得很。”
林清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两条狗的状况。公犬有些瘦,但骨架结实,皮毛油亮,母犬稍胖些,腹部微微隆起,像是怀了崽子。
“这条母的,是不是有崽了?”她问。
周猎户竖起大拇指,“姑娘好眼力!估摸着再有一个月就下了。”
林清心中一动。若是母犬产下的幼崽品相好,倒可以直接留下来培养。
她付了钱,又额外多给了些,算是周猎户跑腿的辛苦费。周猎户推辞了几句,最终还是收下了,临走时还说了句:“姑娘放心,我再替你留意着,有好狗就给你送来。”
犬种培育的事,就这样开了头。
林清将两条狗安置在清月山上新修的犬舍里,每日亲自喂食,观察状态。
小满每日放学后都来帮忙。她给狗狗们梳毛,添水添食,打扫犬舍,做得认真又细致。林清看在眼里,心里很是满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清月山的修建工程渐渐接近尾声。
山腰处建起了讲堂,药房,犬舍,还有几间供远道而来的学子住宿的厢房;山脚下开出了几亩药田,种上了柴胡,板蓝根,金银花等常用草药,山路上也铺了碎石,下雨天也不怕泥泞难行。
林清站在山腰,看着眼前初具规模的建筑群,心里感慨万千。
一年多前,她还是个从马班逃出来的孤女,身无分文,朝不保夕,如今,她有了自己的兽苑,有了自己的学堂,还有了一座山。
她已经很满足了。
*
来年四月,第一届学子的结业考试到了。
所有学子都顺利通过了考核,林清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张盖着县衙官印的结业凭证,又请沈砚亲自到场,为学子们颁发证书。
沈砚站在讲堂前,看着台下几名学子,郑重道:“诸位学成毕业,往后便是官府认可的兽医。望诸位不忘林夫子教诲,以仁心仁术,护一方牲畜,安百姓生计。”
学子们齐齐躬身行礼,眼眶都有些发红。
春杏是第一个哭出来的,她抱着林清不肯松手,“夫子,我不想走……”
林清拍了拍她的背,笑道:“那正好,学堂缺人手,你可愿意留下来帮我?”
春杏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吗?夫子您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林清松开她,认真道:“学堂现在人多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基础扎实,性子又活络,留下来帮我教新生,正合适。”
春杏用力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笑得灿烂,“我愿意!夫子,我愿意!”
其余几名学子,也各有去处。
王二被县衙聘为兽医,负责各乡镇的牲畜防疫;另外两人被邻县的官府请去,做了同样的差事;小满也是留在学堂,既跟着林清学更细致的训犬知识,又担任着训犬班的助教。
林清将离开学堂的三人一一送走,心里既有不舍,也有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