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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大结局(下) 七月初 ...
七月初,清河的堤坝即将完工。
沈砚每日天不亮就往工地跑,深夜才回县衙。
林清有好几日没见着他,心里惦记,便熬了绿豆汤,盛起一碗用食盒装了,送过去,其余的她也叫衙役们带去,分给做工的百姓们。
堤坝设在城外的河岸边,沈砚站在堤坝上,正和领头人说着什么。他瘦了不少,衣裳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但精神还好,说话时声音沉稳有力。
林清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
“沈大人,”她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歇一歇,喝碗绿豆汤。”
沈砚转过头,见她拎着食盒站在那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林清把食盒递过去,“几日没见着你,怕你累倒了。”
沈砚接过食盒,打开盖子,绿豆汤的清甜气息飘散开来,他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消减了几分。
“好喝。”他说,目光落在林清脸上,温柔得像是春日里的暖阳。
林清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别开眼,“好喝就多喝点。”
沈砚笑了笑,又喝了几口。
两人并肩站在堤坝上,看着眼前即将完工的工程,一时都没说话。
“再过几日,堤坝就能修好了。”沈砚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今年雨水多,若不是提前加固了堤坝,只怕又要发大水。”
林清点点头,“你辛苦了。”
“不辛苦。”沈砚转头看她,“值得。”
两人相视一笑,都没再说什么,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吹得林清的裙角轻轻飘动。
沈砚看着她,忽然说:“等堤坝修好了,我就去提亲。”
林清愣了一下,疑惑道,“不是已经定亲了吗?”
“定亲是定亲,提亲是提亲。”沈砚认真道,“礼数不能少。”
林清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好,我等你。”
七月下旬,堤坝终于完工。
合龙那日,沈砚亲自到场,看着最后一筐土石填入缺口,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百姓们欢呼起来,有人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山谷间回荡。
沈砚站在堤坝上,看着脚下坚固的堤身,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然而,堤坝完工不过三日,朝廷的调令便到了。
那日沈砚正在县衙处理公务,驿使快马加鞭送来一封盖着吏部大印的文书。他拆开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调令上说,沈砚治县有功,擢升为州府通判,即日赴任。
张捕头在一旁听见消息,高兴得直拍大腿,“大人,这是好事啊!通判是从六品,您这是升官了!”
沈砚没有接话,将调令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
他铺纸研墨,提笔蘸饱浓墨,腕动笔走,字迹端正而沉稳。张捕头站在一旁,看见纸上写着:
“清河县堤坝虽已完工,但后续养护事宜尚未落实,臣身为县令,不敢半途而废。恳请朝廷允准,待堤坝养护事宜交接完毕,再行赴任。”
张捕头愣住,“大人,您这是……要拒绝?”
沈砚点头,语气平静,“堤坝刚修好,后续还有很多事要做。这个时候走,我不放心。”
他搁下笔,待墨迹干透,将折子封好,递给张捕头,“加急送出去。”
张捕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接过折子转身离去。
消息传到林清耳朵里,是两天后的事。
那日她正好去县衙送学堂的账册,走到后堂门口,听见里头两个书吏在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大人拒绝了朝廷的升迁,自请留任。”
“可不是,通判啊,从六品,说拒就拒了。大人这性子,我真是佩服。”
林清脚步一顿,在门外站了片刻,才抬手叩门。
沈砚正在批阅文书,见是她,搁下笔,眉眼间露出笑意,“怎么亲自过来了?”
林清走进去,看着他,认真地问:“你拒绝了升迁?”
沈砚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是。”
“为什么?”
沈砚看着她,目光温和而坦然,“堤坝刚修好,后续养护还有很多事要做。这个时候走,我不放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这里是我心安之处。”
林清听出了他话里的未尽之意,她心里清楚,沈砚留下,不全是为了她。
他是个实干的人,堤坝是他一手督建的,他不放心交给别人,这是他的责任心,可她也知道,这其中有几分是为了她。
所以她没有再问
朝廷的回复来得很快。
或许是沈砚的折子写得诚恳,又或许是圣上对他这个不慕名利的探花郎仍有印象,最终的旨意是:沈砚升任州府通判,但仍旧留在清河县,兼管原辖诸县事务。
这算是个折中的安排。升了官,却不挪地方,既全了朝廷的脸面,也遂了沈砚的心意。
消息传来,张捕头高兴得在衙门里转了好几圈,“大人,这下好了!不用走了!”
沈砚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继续批阅桌上的文书。
八月里,天气渐渐转凉。清月山上的桂花开了,满山都是甜丝丝的香气。
婚期定在九月初九,重阳节。
沈砚说,重阳登高,寓意好,林清没有反对,她对日子没什么讲究,只要是他定的,都好。
婚礼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了些相熟的亲友。
张捕头一家,吴大两口子,周夫子,学堂的学子们,还有几个平日里来往多的街坊邻居,拢共摆了五六桌。
沈砚穿着大红喜服,衬得他愈发面如冠玉,清俊出尘。林清也换上了嫁衣,凤冠霞帔,是她这辈子头一回穿得这样隆重。
阿月跟在林清身边,替她理了理裙摆,眼眶红红的,却忍着没哭。
“阿姐,你今天真好看。”她小声说。
林清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以后也会好看的。”
拜堂的时候,沈砚牵着林清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丝绸传过来,熨帖又安心。林清低着头,透过红盖头的缝隙,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地握着她。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沈砚没有高堂,便朝着北方遥遥一拜,算是告慰父母在天之灵。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缓缓弯腰林清能感觉到沈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又郑重,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骨子里。
“送入洞房!”
宾客们哄笑起来,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抢着撒在地上的花生桂圆。阿月跟在人群后面,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
洞房里,红烛高照。
沈砚用秤杆挑开林清的红盖头,烛光下,她的眉眼比平日更添了几分柔美。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在想什么?”林清问。
“在想,”沈砚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今日,辛苦你了。”
林清摇了摇头,反握住他的手,“不辛苦。”
沈砚看着她,目光缱绻,“往后,我们便是夫妻了。”
林清笑着回应,“嗯。”
窗外,月光如水。
室内,红烛摇曳。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又安稳。
婚后的日子,和婚前没有太大不同。
林清仍是每日去学堂授课,上山查看工程进度,接诊病畜。沈砚仍是忙着公务,堤坝养护,农田水利,百姓生计,桩桩件件都要操心。
只是每日,都有彼此相伴。
日子虽平淡,林清却觉得,这样的日子,比什么都好。
*
清月山上的工程全部完工了。
林清站在山腰,看着眼前错落有致的建筑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讲堂,药房,犬舍,学生宿舍,厨房,仓库……一应俱全,比她当初设想的还要完备。
春杏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沓纸,“夫子,这是新学期的名册,您看看。”
林清接过,翻了几页。名册上除了本县的学子,还有从外县来的,甚至有从隔壁州府来的,拢共五十多人。
“这么多人?”她有些意外。
春杏笑嘻嘻地说:“夫子您名声大嘛!外县的人都知道咱们清河有个女神医,专门教兽医,都抢着把孩子送来呢!”
林清笑了笑,把名册还给她,“安排好住宿,别让学子们挤着。”
“放心吧夫子!”春杏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林清站在山腰,看着远处连绵的田野和村庄,心中满是感慨。
一年前,她还在为生计发愁。如今,她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自己的家,还有了一群愿意跟着她学手艺的孩子。
回想起前世的生活,有时候竟然会产生出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
犬种培育那边,也有了进展。
周猎户带来的那只母犬产下了五只幼崽,三公两母,个个骨架结实,毛色油亮。林清从中挑了两只品相最好的留下,其余的送给了有需要的农户。公犬也配了几次种,后代的表现都不错。
林清将每只狗的出生日期,父母信息,性格特点,训练表现都详细记录下来,装订成册,取名《清河犬志》。
她知道,培育一个稳定的犬种,不是三年五年能做到的事,可能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但她愿意做这个开路人。
十月下旬,沈砚接到了朝廷的正式任命文书。
通判的官印送到县衙那日,县丞张罗着要办酒庆祝,被沈砚拒绝了。
“不必铺张。”他说,“把省下来的银子拿去修路。城外那条官道,下雨天泥泞难行,该修一修了。”
县丞应了,心里却泛起嘀咕。
林清听说这件事,只是笑了笑,她早就知道,沈砚就是这样的人。
不图虚名,不务虚功,只做实事。也正是这样的他,才值得她托付终身。
入冬了,天气转冷。
清月山上的药田收了最后一茬药材,林清带着学子们将药材炮制晾晒,入库储存。犬舍里铺了厚厚的干草,又加了些棉被,怕狗狗们冻着。
学堂放了寒假,学子们各自回家,只有春杏和小满留了下来,帮着林清整理一年的账目和教案。
阿月也没闲着,她白日里跟着周夫子读书,晚上回来帮林清整理药材,誊写文书。她的字越写越好,已经能写出一手工整的小楷,林清有时忙不过来,便让她帮着写药方记账目。
沈砚偶尔得空,会教阿月写诗作对。阿月学得快,沈砚夸她有天分,林清听了,比自己被夸还高兴。
腊月里,下了第一场雪。
林清站在院中,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忽然想起一年前的自己。那时她刚搬到城里,兽苑刚开张,学堂还没影,一切都还在摸索中。
一年过去,她有了自己的山,自己的学堂,自己的犬队,还有了自己的家。
沈砚从屋里走出来,将一件厚实的大氅披在她肩上,“站在风口做什么?仔细着凉。”
林清拢了拢大氅,转头看他,“我在想,这一年过得真快。”
沈砚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漫天飞雪,“是啊,真快。”
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说话。雪花落在他们的肩头,落在大黄的背上,落在院中老树的枝桠上,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大黄忽然叫了一声,摇着尾巴在雪地里打滚,溅起一片雪沫子,阿月从屋里跑出来,看见大黄的傻样,笑得直不起腰。
林清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她愿意过一辈子。
*
又过了许多年。
林清的兽医学堂越办越大,从最初的五名学子,发展到每年招收上百人。不仅有本县的,还有从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
学堂的名声传到了京城,连太仆寺都派人来考察,说是要借鉴经验,在全国推广。
朝廷正式下文,将林清的兽医教学模式列为范本,命各州县仿行。林清也因此被朝廷授予“女医官”的虚衔,虽无实职,却是莫大的荣耀。
沈砚依旧是清河县的父母官,他的政绩卓著,多次被朝廷嘉奖,却始终没有离开清河。
他说,这里是他心安之处,也是他心爱之人所在之处,他哪儿也不想去。
阿月长大了,成了远近闻名的才女。她不仅精通诗文,还跟着林清学了兽医知识,能写能医,能文能武。许多人家来提亲,她都不肯,说要陪着阿姐。
林清也不在意这些,都是由着她。
大黄老了,跑不动了,整日趴在院中晒太阳,看着逐渐老去的大黄,林清就会想起当年那个在山中奄奄一息的瘦弱黄狗。
林清培育的犬只成了清河犬队的主力,她的《清河犬志》已经记了厚厚三大本,记载了上百只犬只的谱系和特点,犬种培育虽然还在路上,但她相信,总有一天,她能培育出属于清河县的优良犬种。
春杏成了学堂的主讲,小满成了训犬班的教官,王二成了州府的兽医官,其他学子也各有成就。林清每每想起他们,心中便满是欣慰。
沈砚常说,林清这一生,做了许多人几辈子都做不完的事。林清听了只是笑,说,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今天。
又是重阳节。
沈砚和林清并肩站在清月山顶,看着山下的田野和村庄。秋风送爽,桂花的香气随风飘来,甜丝丝的,像是记忆里的味道。
“砚之。”林清忽然唤道。
“嗯?”
“你说,咱们这一辈子,值不值?”
沈砚转头看她,目光温柔如初,“值。”
林清笑了,握住他的手。
远处,炊烟袅袅升起,学堂里传来学子们的读书声,犬舍里传来狗狗们的吠叫声,山下传来孩童们的嬉闹声。
这就是他们的日子,平淡,却安稳。
这就是他们的一生,不惊天动地,却无愧于心。
清河县的百姓说,沈大人和林夫人,是咱们清河最体面的一对。男的清正,女的仁善,两人在一起,是天作之合。
也有人说,林夫人这辈子,从一个马班逃奴,做到了朝廷的女医官,靠的是自己的本事。沈大人这辈子,从一个寒门书生,做到了造福一方的地方官,靠的是自己的良心。
这些话传到林清耳朵里,她只是笑笑,并不在意。
她只知道,这一路走来,她凭自己的双手挣出了活路,凭自己的医术赢得了尊重,凭自己的真心换来了真心。
这就够了。
这个故事讲到这里就结束啦~第一次尝试着写出一个完整的故事,过程虽然磕磕绊绊,却也有很多的收货和成长。
从马班逃奴到一方女医官,从孤身一人到有良人相伴。林清这一路,走得不易,却也走得值得。感谢每一个陪伴她,陪伴我的读者,谢谢你们*͈ᴗ͈ˬᴗ͈ෆ!
我会坚持创作,也希望下一个故事能够带给大家更好的阅读体验~再次感谢每一个阅读这个故事的宝宝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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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大结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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