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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我们成亲吧   林清最 ...

  •   林清最终还是去了县衙。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想去看看他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整晚,怎么都压不下去。

      阿月趴在桌边看她,也不戳破,只是抿着嘴笑。

      直到她站起身,阿月才开口,“阿姐,你要出去吗?”

      林清愣了一下,不自然地拢了拢耳旁的碎发,“嗯,出去走走,你早点睡。”

      阿月“哦”了一声,眼睛弯弯的,继续低头练字。

      林清回到卧室,换了件干净的衣裳,对着铜镜理了理头发,又觉得太刻意,抬手把簪子拔了,只简单绾了个髻。

      晚风凉丝丝的,她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风吹得她头脑清醒了些。

      去不去?

      去了干嘛?

      她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非说不可的事。就是想去看看他,看看他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看看他瘦了没有,看看他案头的文书是不是还堆得像小山一样。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她锁好院门,朝县衙走去。

      县衙后堂的灯还亮着。

      值守的衙役远远看见她,笑着打招呼,“林姑娘,来找大人?”

      “嗯。”

      “大人在后堂呢,晚饭都没顾上吃。”衙役侧身让路,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这几日大人忙坏了,您来了正好,劝劝他,别熬太狠。”

      林清点头,穿过熟悉的回廊,在后堂门口站定。

      沈砚正伏在案前批文书,他眉头微蹙,提笔写着什么。

      案头还摆着个食盒,盖子掀开着,里面的饭菜几乎没动,早就凉透了。

      林清靠在门框旁看了他一会儿。

      她没有出声,安静地站在门口,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头忽然就软了。

      那种感觉很奇妙,不是悸动,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就好像看见了他,心一下就安定了。

      沈砚大概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来。

      看见她的那一刻,他也怔住了。

      “林清?”

      他搁下笔,起身走过来。他眉眼间的倦色在见到她的瞬间就散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软。

      “怎么这么晚来了?出什么事了?”

      林清摇摇头,“没什么事。”

      沈砚仔细看着她,确认她确实好好的,才松了口气,侧身让她进来,又去倒了杯热茶递给她。

      林清接过茶盏,捧在手心里,抿了一小口,茶水清润,带着微微的苦意。

      她看了一眼案头凉透的饭菜,“又没吃晚饭?”

      沈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有些心虚地把食盒盖子合上,“吃了几口,不饿。”

      “几口?”林清不信。

      沈砚不说话了。

      林清叹了口气,把茶盏放下,走到案前,打开食盒看了一眼。米饭扒了两口,菜几乎没动。她没说什么,只是把食盒重新盖好,拎起来。

      “我回去热一下,让人送来。你等着。”

      “不用……”

      “等着。”林清看了他一眼。

      沈砚张了张嘴,把推辞的话咽了回去,乖乖点头,“好。”

      林清拎着食盒走了。

      沈砚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站了好一会儿才回去坐下。他发现自己嘴角是翘着的,连忙敛了敛,没敛住,索性不敛了。

      两刻钟后,热好的饭菜送来了。

      送饭的是张捕头,他嘿嘿笑了两声,把食盒放在案上,“大人,林姑娘让我盯着您吃完。”

      沈砚顿了一下,“她回去了?”

      “回去了。说是阿月一个人在家,不放心。”张捕头挤眉弄眼地补了一句,“大人,林姑娘对您可真上心。”

      沈砚没接话,打开食盒,饭菜热腾腾的,还多了一碗蛋花汤,他拿起筷子,将饭菜吃了个干净。

      接下来几日,林清每晚都会来。

      有时带些吃的,有时什么都不带,就盯着他,看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沈砚批文书,她就在旁边整理学堂的教案,各忙各的,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相视一笑,又低头各忙各的。

      谁也不提其他的事,但那份微妙的心意两人都明白。

      这日傍晚,林清来的时候,沈砚难得没有伏案办公。他站在窗前,负手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今日怎么不忙?”林清把食盒放在案上。

      “忙完了。”沈砚走过来,从她手中接过食盒,把饭菜一碟一碟摆出来。

      两菜一汤,都是家常菜。青菜炒香菇,豆腐炖鱼头,一碗萝卜丝汤,食盒最底下还放着两碗米饭,还冒着热气。

      他看了林清一眼,“你也没吃?”

      “猜着你也没吃,索性就多带了一份,和你一起吃。”林清在他对面坐下,伸手接过他递来的筷子。

      沈砚把汤挪到两人中间,又给她盛了一碗,放到她手边,这才给自己盛了一碗,坐下来。

      两人对坐着,安安静静吃了几口。

      林清夹菜的时候,沈砚总能精准地将她想要吃的菜碟朝她的方向推。

      林清抬头看他,他却若无其事地低头喝汤,她弯了弯嘴角,没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吃着饭,沈砚吃得比平日慢些,似在细细品味。

      吃完饭,放下碗筷,沈砚忽然开口:“明天别送了。”

      林清一愣,“为什么?”

      “你忙了一天学堂,还要做饭送来,太累了。”沈砚说着,“我让衙役去街上买,或者让县衙的厨子多做一份,给你也送去。

      林清想了想,最终还是坦然道:“我倒是不必,只是担心你不按时吃饭,这才送饭过来。”

      心头像是被什么猛撞了一下,沈砚垂眸,一时没有话语,过了半晌,才听他开口:“好,我会好好吃饭的。”

      听到他的回答,林清笑了。

      “嗯。”

      还未等林清出手,沈砚就先她一步将碗筷整齐码好,收回食盒,又取来布巾擦净桌面。

      有他收拾,林清也没有客气,倒了杯茶,就坐在一旁,捧着杯子看着他。

      “你看我做什么?”沈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将布巾叠好,倒了一杯茶,坐在她的对面。

      “看你收拾桌子。”林清抿了口茶,对他笑了一下,眉眼生动。

      她这回答,分明就是白白回答,沈砚看着她,也忍不住低笑出声。

      暮色四合,虫鸣声从院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衬得屋里更安静了,两人就这样捧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林清。”沈砚忽然唤她的名字。

      “嗯?”

      沈砚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

      林清握着茶杯,有些不明所以,“什么以后?”

      “就是……”沈砚斟酌着词句,“灾后重建忙完了,堤坝修好了,学堂也稳了。以后的日子,你打算怎么过?”

      林清想了想,认真回答,“继续办学堂,继续训犬,和阿月好好过日子。”

      “还有呢?”

      林清抬头看他。

      沈砚的目光很认真,好像她的答案很重要,重要到能够宣判他日后的命运一般。

      林清似乎明白了什么,心跳骤然加快,她垂下眼,回避他的追问,转移起话题,“你呢?你打算怎么过?”

      沈砚没有回避,看向她的目光坚定而认真,“我想和你一起过。”

      这句话他说得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确定的事实,可林清听得出他声音里那强作镇定,却又小心翼翼的紧张。

      她没有立刻回答。

      屋里安静极了,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沈砚。”她终于开口。

      “嗯。”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沈砚怔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想了想,认真道:“我不知道,大抵是……不知不觉。”

      林清愣住了,抬眼看着他。

      沈砚转头看着窗外,像是在回忆很远的事,目光悠长。

      “初时只是觉得,这姑娘与旁人不同。有胆识,有本事,遇事不慌,说话做事都有章法。后来便想多见你几面,见着了心里便安定,见不着便总觉得少了什么。”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等回过神来,已经放不下了。”

      他说得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林清听得出,这份情意不是骤然而至的,是像春草生根一般,日复一日,不知不觉便长满了心田。

      他对自己这般,自己对他又何尝不是。

      林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只安静听着。

      沈砚放下茶杯,看着她,目光坦然而郑重。

      “还有一事,我想与你说清楚。”

      “你说。”

      “我父母早亡,自幼孤身一人,家中并无亲眷。寒窗苦读十余载,一心只想着科举出仕,旁的从不曾留心。”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极清楚,“是以,我从未对他人起过此心,唯有你,是头一个。”

      她听懂了他的意思,在遇到她之前,他的人生干干净净,她是他的第一次心动。

      林清握着茶杯的手收紧,感觉好像心中有艘小船,一直在心中荡啊荡,搅得她往日的从容理智都不存在了。

      她想,她值得这份情意。

      于是她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看着他。

      暮色从窗口涌进来,将他的轮廓映得柔和,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盛着满满的星河。

      “沈砚。”她唤他。

      “嗯。”

      “我也心悦于你。”她顿了顿,“我们成亲吧。”

      沈砚怔住了。

      他看着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

      “我说,”林清弯起嘴角,“我也心悦于你,既然如此,我们成亲。”

      沈砚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没说出话来。

      林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感觉满当当的,像是冬日里喝了一碗热汤,从胃里暖到四肢百骸。

      沈砚终于找回了声音,他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

      “好。”他声音颤抖,却十分郑重坚定。

      “不过,”她补了一句,“不是现在。堤坝还没修完,学堂这学期也还没结束,犬舍那边也在扩建……事情太多了。”

      沈砚声音发紧,“多久我都能等。”

      “不用等太久。”林清看着他,“明年,等堤坝彻底完工,等学堂下一期招生结束。明年秋天,好不好?”

      沈砚点头,“好。”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

      林清低头看了一眼,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合拢手指,握住了。

      窗外的暮色彻底沉了下去,灯笼还没点,屋里暗得很,可谁也没去点灯,就这么坐着,握着手,听窗外的风穿过老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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