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年秋》念云昭

4、梦—过往 许念鸢

　　许念鸢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紧紧地吸住，随后被拉进了一个漩涡，里面蓝黑蓝黑的，漩涡螺旋式的下降，她随着漩涡的移动，灵魂进入了另一个时空。
　　街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黄包车隆隆作响，披着大白褂、脖子上挂着毛巾的黄包车夫在行进的过程中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另她诧异的是，这里的人好像都看不到她。想着想着许念鸢被推进了一个街道，眼前的一幕更是让她惊讶万分，她双手紧紧地陷入掌心，手心被掐出了指甲印，那个身穿淡蓝色旗袍，脚下的小皮鞋“哒哒”作响的女子，竟与她一模一样，而那女子还挽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男子的胳膊，分外亲密。许念鸢睁大了眼睛，那男子的脸庞轮廓竟与那晚梦中的先生相差无几。
　　许念鸢走近他们身旁，女子眸中带笑，抬头望他，说“哥哥，有没有人同你讲过，你穿黑色风衣真的很好看”
　　男子握住女孩的手紧了紧，嘴角微微上扬 “嗯……那囡囡还真是第一个”
　　“那以后哥哥天天都穿黑色风衣接我好不好，可涨面了”
　　“好，都依囡囡的，囡囡可不许看腻了”
　　许念鸢看着他们从她身前经过，越走越远直至陷入胡同的尽头，看不见了背影。脑袋晕晕的，她双手扶住脑袋，稳了稳身形
　　一阵风吹过，许念鸢不受控制地被带到了另一个场景
　　女孩坐在床边，那个男子擦拭着女孩脸上的泪痕
　　女孩哽咽地开口“不走好不好，留下陪我”
　　“囡囡，你乖乖的。有命，就回来娶你”
　　语毕，男子忍痛把环在腰上的手扯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可你若观察地细致，就能发现，他的身体在颤抖……
　　“顾离年！那你就把我一个人留在这！我会恨你的，会恨你的……”女孩说话声越来越轻
　　门外，男子望着天上的月亮，耳边时不时传来女孩的抽泣声，就这样，站了一夜……
　　许念鸢在这里，飘了好几天了，脑海里那些记忆碎片正慢慢地拼凑着
　　她累了，渐渐地睡着了，再次醒来，她又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青街瓦巷，瓢泼大雨，大雨滴从屋檐上“啪嗒啪嗒啪嗒”地落在街面，她看着报社内的女孩，心慌慌地，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她站在门口，看着女孩慌乱地翻着各种报纸，好像在找什么信息，旁边的女同事还在耳边调侃 “今天，顾先生可迟到喽，外面还下着大雨呢”
　　女孩顾不得同事的调侃，拿起手边的伞，就往外跑，雨滴打湿了女孩的发丝、裙摆，女孩推开大门，看到大哥（许云舟）和阿姐（温如妍）正要往外走，他们看到女孩回来了，接过她手里的伞，拉着她进屋，她被阿姐拉着，坐在了椅子上，“他呢？”
　　温如妍擦着女孩湿发的手一顿，“他……他走了”
　　“走？什么叫走了？走哪去了？”女孩像是不相信，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嘴里的话
　　“阿鸢，你还有大哥和阿姐，我们都在。听话，好好的，带着他的那份期许，活下去”许云舟不敢看女孩的眼睛，蹲下身、把她攥紧拳头的手分开，一下又一下安抚着
　　女孩紧咬着嘴唇，目光空洞
　　许念鸢看着她这副痛苦的模样，跑过去想拥抱她，却只能与她错过，许念鸢根本抱不住她，忘了，自己现在与空气无异
　　白日是噩耗的传来，夜晚才是噩梦的开始
　　“先生，你做了英雄，那我呢，我的英雄谁来做？”
　　“先生，我成全了你的信仰。那我的梦想谁来实现”
　　“先生，我们本该幸福的，就差一步，就差这一步我就能嫁给你了。我幻想过无数次我穿着红嫁衣站在你面前的场景，这一年，我们该成婚的”
　　……
　　女孩靠在床边，被无尽的黑暗吞噬着，喃喃自语
　　提到“梦想”，女孩又想起了曾经
　　“哥哥，我以后要做你的新娘，最漂亮的那一个。我长大以后，你一定要娶我，别忘了和我大哥提亲。这可是阿鸢的梦想，哥哥帮阿鸢圆梦好不好”
　　“好，八抬大轿把囡囡娶回家”
　　“对对对，要热热闹闹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一定很好听”
　　许念鸢站累了，就蹲坐在女孩旁边，她心好痛啊，是因为心肌炎吗，还是触景生情
　　许念鸢眼前一黑，感觉浑身都沉沉的，她睁开眼，被白花花的光刺痛了眼睛，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觉得不对劲，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
　　“我……我这是回来了？那刚刚呢，刚刚怎么解释，是在做梦吗？”
　　头好痛啊，好痛……许念鸢的脑海里莫名地涌进了许多画面，模糊的、清晰的、幸福的、痛心的……
　　就在她努力拼凑这些记忆碎片的一刻，她接受了所有，过往的所有
　　他们说，人在死亡的最后时刻，时间会突然变慢，会经历类似“人生走马灯”的画面闪现
　　“那顾离年，当子弹穿透你心脏的最后一瞬，你在想些什么？”
　　“这些画面里，有没有我”
　　顾离年，你知道吗？
　　你死在了我最想嫁给你的那一年……
　　那晚下了好大的一场暴雨，有人在雨里相拥，而我，却和我的爱人走失在了那个雨夜
　　自此，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