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年秋》念云昭

3、患病 许念鸢

　　许念鸢打小身子就不好，又正值冬日，流感盛行。不出意外的话，她又染上了流感，在开学后没几天，她便开始发烧，起初她也没在意，想着吃几天药就好了，也是不想给母亲添麻烦，要知道，若是生病出校要用到父亲，他们便又避免不了一场争吵。
　　可谁知，天偏不随人愿。病情没有缓解反而加重了，许念鸢觉得心脏不舒服，心跳很快。在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后，她还是拨通了母亲的电话，想回家去看病。
　　当天晚上，母亲便来了学校，许念鸢上了车，车上的气氛还是如此低压，母亲的眼眶红红的。她早就知道，父亲并不想跑这一趟，又是给母亲添麻烦了。可许念鸢实在是虚弱，实在没有说话的力气了，她静静地靠在母亲的肩膀上，母亲伸出胳膊揽住她，轻轻地拍着她
　　到了医院，一大番折腾，化验、抽血……她看着紫紫红红的管子抽满了她的血，不免心慌，好像涌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化验结果出来了—病毒性心肌炎。这个消息像晴天霹雳，许念鸢咬着嘴唇看着母亲手指紧紧地攥着化验单，母亲的眼泪落在单子上，泪珠被晕开。
　　许念鸢同样害怕，这个病会死人吗？她要是死了，母亲怎么办？同样她也有不甘心，对那个黑色风衣的先生的不甘心，她还不知道他的模样，她实在是不想成为一个过客……种种想法让她对死亡这个又熟悉又陌生的词语产生了丝丝恐惧
　　白大褂的医生推着各种大型仪器推开了病房的门，许念鸢戴上了氧气，手指上不知被插上了什么仪器，麻苏苏的，一下子病房变得拥挤起来，混合着医院的酒精味和黑夜的静默，她觉得自己要被吞噬了
　　母亲被医生叫去交流病情，在这个空隙，父亲黑着脸进来了，门被“哐当”一声关上了，他丝毫不顾病床上许念鸢虚弱的模样，用手指着她就骂“你tm的就是活该，大晚上的折腾谁啊，tm再有下次，你死在学校里我都不去接你，你们自个想法”
　　许念鸢偏过头，实在是不想看他这副丑陋的嘴脸，他骂完了摔门而去。
　　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何这世界上有如此不爱女儿的父亲，不是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情人嘛。许念鸢曾经也渴望过，左手牵着母亲，右手牵着父亲在街道上散步，说说笑笑，聊着这一天的琐碎事。
　　可幻想终归是幻想，父亲就是那样的人，任何人都改变不了他。
　　许念鸢想着“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天啊，为何如此惩罚我？佛祖，您普度众生，为何独独不度信女？幸福对我来说，竟如此遥不可及” 随后两行眼泪顺着眼眶流了下来，最后落到白色的枕头上
　　母亲推开门，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握住许念鸢的手，放在自己的脸庞上，“没事啊念念，不是什么大病，咱住几天院，吃吃药就好了，妈妈陪着你呢，一切都有妈妈。快闭上眼，睡一觉吧”
　　许念鸢闭上眼，脑海里却又浮现出那个黑色风衣的先生，“先生，我能信你吗？我能依靠你吗？我实在是太累了，好想好想睡一个长觉”
　　许念鸢知道，将自己的命运交付于一个素未蒙面的人身上，实在是荒谬之举。可她没有办法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像两个小孩在打架，一个要她生，一个要她亡。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世界，顾离年紧蹙着眉头，右手死死攥着胸口的衣服，眼角生生地疼出眼泪
　　“囡囡，你千万别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