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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客星入南 南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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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旋,观星台
三更天,夜阑人静,大气澄澈无杂光。
竺玄汐正在推演星盘,南方天空的南斗星宿正好运行到中天位置,光华流动。
“客星入南……”她沉吟片刻,眸色微动,转身淡声吩咐道:“亥十二,我记得北期有一位质子在边境,对吗?”
“回主子,正是”
“我记得…你有个徒弟在那边帮衬着救人?”
“回主子,是徒弟安清宴”
“叫他,试探一下这位质子,并且发一份手谕,让那位质子回来。”
“明白”
亥十二很快隐入黑暗之中,竺玄汐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天上,指尖的白玉念珠在月下流转着清冷的光。
数日后,边疆军营
边关的风,似乎永无止息。
沈时雍穿着玄甲,腰间的配饰叮当出声,他将一张羊皮地图扔到了李未晞面前
“北期的狗,给你个机会”沈时雍用马鞭点了点地图上被朱砂圈起来的地方,“去,本皇子渴了想喝这里的天山雪水,去取一壶水来。”
周围的将兵发出一阵压抑的嗤笑,殿下哪是想喝什么水啊,那地方分明位于两军的战线前沿的无人区,只有北期的巡逻军和饿狼,去那里啊,只有送死的份。
李未晞眼皮下垂,长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伸出开裂的手,接过地图,喉咙里滚出一个字:“是”
他一瘸一拐的站起身,向马厩走去,牵走了那匹最老最瘦的马,背影在风中显得单薄而顽固。
两天后,李未晞回来了,他像一个冻僵的尸体,几乎爬过来了,而那匹老马,不见踪影。
“滚过来”沈时雍嫌弃道。
周围将士的稀碎讨论声进入耳朵,不过…无一不是在讨论他能活着。
李未晞拖着破碎的身体,一点一点蠕动了过去,伏在地上。
沈时雍并没有要那个肮脏的水囊,只是开口问道:“马呢?”
“死了”李未晞的声音比边疆的风更加干涩。
“你人怎么不死在那呢?”
“遇到了北期的巡逻军”
“哦?”沈时雍戏谑道,“那你还能回来?”
“我将他们都杀了…三个人,殿下”李未晞猛地抬起头来,眼神亮的惊人,“用的是殿下遗落在战场上的弩箭。”
“你找死!”沈时雍勃然变色,脸色瞬间阴沉,他用北期的质子杀死了北期的巡逻军,这事若传出去,无论真假,都会给他的那些政敌落下把柄。
沈时雍的鞭子刚扬起来,安清宴快步而来,急声道:“殿下且慢!”喘了口气,顿了一下,补充道:“将军派我来给这位…质子治病。”
李未晞咳嗽了两声,笑了。
“看来将军很是器重我呢,殿下,哦,忘了说了,那三个尸体,此刻应该被北期的“主战派”将领找到,毕竟…过了两天。”
鞭子终于落下,在李未晞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他却只是眨了眨眼,连闷哼都没有。
安清宴急了,直接俯身抱住了李未晞,夹杂着浓厚药草香的气息扑来,李未晞有些眩晕。
过了一会儿,周围恢复了安静,沈时雍冷静下来,喘着气,摆了摆手:“滚下去。”
周围只剩下李未晞和安清宴两人,安清宴又开始熟练把起脉来,一边把脉,一边说道:“何必呢?干嘛非要激怒他?怎么着?爱自讨苦吃啊”
李未晞没吭声,只觉得脑中昏昏沉沉,沉声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李未晞没回答,他闭上了眼,意识模糊间,他好像听到了回答。
“我是医师,救人命是我的本分,何况,我师傅让我看看你。”
等李未晞再次醒来,入目的是营帐灰色的帐顶,他动了动身体,听到一声低喝
“别动!”
李未晞抬眸望去,只见安清宴打着哈欠,直起腰来
“既然醒了,那边把药喝了吧”
李未晞接过药碗,药是温热的,不知道热了几次,他抿了抿唇,有些意外,小心的扫了安清宴一眼。
“快喝,我这一晚都守着你了,我还要赶去补觉呢。”
李未晞听后,忙不迭的将药送进嘴里,然后催促安清宴去睡觉。
安清宴白了他一眼,送了一个蜜饯过去,一接过药碗,一边解释道:“我在里面专门放黄连,这药可是苦了,嘿嘿,剩的最后一个蜜饯,补偿你了。”
李未晞眼中意外一闪而过,接过蜜饯,却并没有吃。安清宴见状,催促他:“快吃啊!”
就在这时,戎安将军过来了,安清宴有眼力见的下去了
李未晞将蜜饯攥在手里,看向女人,女人束着马尾,一双眼睛带着审视向他看来。
面对这个女人,李未晞站起身来,以警惕的姿态开口:“什么事?”
“不用这么警惕,你见过我,我叫周靖禾。”戎安将军—周靖禾端起茶喝了一口,“京都那边传来的国师手谕,你看看吧”
李未晞接过手谕,打开,入目便是整齐的字体
/本座夜观天象,觉质子李未晞身系两国气运,需入京详察/
“你准备一下吧,三天后启程”
说完,周靖禾放下茶杯,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两国交界处的边境晚上的夜空宁静,只有一颗星星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