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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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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德几人于竟宁二十七年赶到了河洛,赶上个五月的尾巴。而南国派的使臣此时也已入洛国境内,一队人马稍作整顿,便继续向河洛行去。
宋风雅于初平七年正月便从侍人收到了一封长长的家书,欢喜极了——自从初平四年起,也不知怎的,自家里来的书信骤减,自上一回收到来信,几乎一年半过去,他才盼得这么一封。
这句是父皇叮嘱的,这句是母亲说的,这句……嘶……是大哥还是二哥?更像是二哥的,但宋风晏那家伙什么时候开始写楷书了?!就说前两回的信里怎么居然不用猜全识出来了,这回字端正成这个可怕的样子,就好像批了不少折子,生生被折磨成了大哥那个样子似的……
【……元德几人先使臣往河洛,盖仲夏至,接汝先归……】
旁的字宋风雅瞧不清了。接汝先归。接汝先归。
泪大滴的向下滑落,宋风雅原是管不及的,却怕它伤了信纸,碰了他手指都不敢多触的字迹。
侍人在一旁担忧的看着小殿下,正想上前试探着开口,宋风雅突然扯住他的手腕,隐隐还有些颤抖,他正待询问,小殿下已开口:“我们,我们都能回家了……”手腕被松开,小殿下终于稍稍平复了些,笑容不小心又牵扯下半滴收不回挂在眼眶的泪,说道:“元德来接我们回家啦。”
他亦是难掩的高兴,但想到如今两国局势,轻声开口:“殿下,这个消息,您最好在元德到河洛前莫要让旁人知晓。”
“嗯。”宋风雅虽不清楚这些时局,却也知晓这本不合当质子的规,隐约猜测定是发生了些什么,他才能有机会回家……
“在河洛的日子,还是唤我公子吧。”总归要小心些的。缨戎他定是能觉出来的,闻偿兄那般料事如神……或许那几位少年也能,哦,半夏未必……
但他们的话,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他们之于风雅,不算得旁人。
那封信如同旁的信一样,被宋风雅反复的读了很多遍,而后摞在最上面小心翼翼的收好,再未拿出。
仲夏五月,宋风雅在时时刻刻盼着的日子里,某日夫子难得让他们一起新习了同一组诗——《陌上花三首》。
“游九仙山,闻里中儿歌陌上花,父老云,吴越王妃每岁春必归临安,王以书遗妃曰:‘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吴人用其语为歌,含思宛转,听之凄然。而其词鄙野,为易之云。
陌上花开蝴蝶飞,江山犹是昔人非。
遗民几度垂垂老,游女长歌缓缓归。
陌上山花无数开,路人争看翠軿来。
若为留得堂堂去,且更从教缓缓回
……”
宋风雅突然红了眼眶。
落雨砸进眼里的谎言自是瞒不过这群少年的。他们便默不作声的陪伴着。竹半夏想了想,决定放学时用赢了江离师兄的钱给宋师兄买些甜点心吃。
“我习到‘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些许感伤而已,你们不要忧心啦。”宋风雅见状,模糊开口道。
余下真正的原因他没讲清——家书里,信纸上最后一句字迹稍小,一瞧便知是人后添了一句,一看内容,宋风雅便知是二哥的手笔——
【陌上花开,盼弟速归。】
夫子讲至最后一句。
“已作迟迟君去鲁,犹教缓缓妾还家。”
这组《陌上花三首》,习得最好的,是宋风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