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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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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洛元征二十年的除夕,洛国的帝王萧郴乘辞旧岁下诏,改年号为“初平”。翌日,正月一日——初平元年元日,举国欢庆。
一年滴尽莲花漏。碧井酴酥沈冻酒。
柏叶椒花的香气在杯盏间弥散,屠苏酒香溢散,徜徉大街小巷。彩灯样式不尽相同的盒子灯在几处宫内层层燃着,流光溢彩,以供玩赏。殿内烛台尽数燃着,不为人归,只庆此良辰。寻常百姓家亦通宵燃着壶形油灯。
真正的万家灯火。
这一夜,一行人在醉仙楼落脚。燃爆竹的声响传进上好的客房内时,已不大扰人。
酉正二刻,食毕。戌初初刻,客栈内,年愈独自敲响了宋风雅的房门。宋风雅开门,示意侍从退下。“请进。”二人落座,自奉天殿内初见,第一次这般私下交谈。
“三殿下可要饮杯屠苏酒?”年愈温声问到。
他对这替了兄长为质的小殿下,心下是有些敬佩的。这日除夕,这位三殿下第一次身旁亲人不在,熟悉之人不过几位侍从。辞别之时,这三殿下泪落抚琴——这日除夕,离愁思绪更是免不了了,他便向店家要了坛屠苏酒,亲自送了来。
“如今,您唤我风雅便好。多谢。”宋风雅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而后又帮年愈杯里斟了些。他还记得初见这位使臣——年长他一辈,礼数周全,与他听得二哥嘀咕“河洛那帮……”时所以为的傲气凌人不同,虽是从河洛来的,听说还是位要员,却丝毫没见得傲人,很是温和。
“风雅,河洛的节日亦庆祝的盛大的。”
“年大人亦想家?”
到底不过十一岁的孩子。年愈笑道:“你我皆责任在身。”
“同是天涯沦落人。”宋风雅也跟着笑,又将一杯屠苏酒缓缓饮下。
再无他言。
这是宋风雅第一次饮酒,少顷,年愈瞧出其醉意,起身告辞。于是,亥时,宋风雅躺在榻上,醉仙楼外面爆竹烟花声时不时响着,他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又一次浮现和尚说的话,父皇、母后、大哥、二哥的不舍,他的后殿名雅南——牌子还是大哥亲手写的……
最后,他入眠前不甚清醒、带着几分醉意、恍惚的想:除夕日……竟是未有想象中那般难过泣下呢……
宋风雅同年愈一行人真正驶离南国,恰是春序正中——竟宁二十年二月十五日,花朝节。
春序正中,百花竟放,游赏之时。扑蝶、踏青、食花糕、行花令……好不热闹。
诘晓三春暮,新雨百花朝。
南国边境数日天晴,倒是洛国境内,在前一日趁夜落了雨。
年愈持人节,一行人便在这般热闹的日子里,驶离了南国。
而南泽那座边境小城的知县,在这百花竟放的日子里,只折下一支柳,赠予他们南泽的三殿下——
柳条折尽花飞尽,借问行人归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