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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决战? “不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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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主子,之前派出的人都失败了,死了或者降了。计划里被拖住的人现在都在向咱这边移动,预计今夜便会到……”
太师椅旁颤颤巍巍跪着一个人,那人长得一张陌生的脸,呈着信纸的手抖成筛子,面色惨白,汗滴顺着脸上的起伏大颗大颗地往下坠。
椅上的人一声又长又沉的叹息,吓得跪着的人瘫坐在地上。
殿里除了他们两个再无一人,此刻禅意佛香萦绕在身侧也无济于事,那人只盼着主位的人不要发疯杀了自己。
“一群发着烧的凡人也杀不掉吗?”天羿平静地说。
“回主子,他们应该是研制出了针对毒液的药,传回来的人说,他们没有晕厥发烧,仅仅是失掉了内力,可功夫都没丢……而、而且,这几日好好像有恢复的迹象。”
回话的人如芒刺背,总感觉后背的冷汗好似连皮革都浸透了。
“哼。”天羿嘴唇无意识地抽动,“之前怎么不说。”
“属下不知啊,之前都是阿冥大人负责。”意识到自己说出了禁词,那人声音骤降,说“负责”两个字是声音细若蚊蝇。
天羿当然知道之前是阿冥负责,那就话本就不是同他说的。他只是没想到,阿冥这么早便背叛他了。
许久没听到上方的声音,瘫坐在地下的门人像是在竭力证明自己的忠心,一骨碌爬起来,“主子,目前只有皇宫和北侧放出了药人,其余地点没有,想来应该是阿冥大人的疏忽,这才造成了如今的境地。”
门人顶着痉挛抽搐的脸腮艰难地笑起来,语速加快,“主子,我绝对不会背叛您,主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没放出来?!”天羿没功夫管他后边到底说了些什么,只觉怒火中烧,胸闷气短。
“对、对!”
“你在高兴?”天羿正愁一腔怒火无处宣泄,他动作迅速,一手攥住门人的人衣领半拎起来,眼神狠辣目光猩红,“觉得同门死了很兴奋?认为阿冥死了你就能上位了?还是说,你想看到现在的境地已经很久了?!”
“不不不不不、不是的!”门人脸色涨得通红,嘴唇由于片刻的窒息而发紫。
天羿不知想到什么,手放松松开了他的衣领,“那北侧呢?不用药人杀光那的人了,现在马上把他们引过来。”天羿从桌前的小抽屉里取出一个密封极好的小盒子,转手递给门人。
“这个,可以立即召动他们,找队信得过的人去做这件事。”天羿单手扶额,闭目养神。
门人接过手后将其视为烫手山芋,犹犹豫豫地不肯走。
“愣着干什么!快滚!”天羿震怒吼道。
“主子,据说那帮子江湖门派寻了个笨法子捉药人,此时应该是将药人放在他们监控之下了……”
其实还有一事门人不敢同天羿讲,如今四下的官兵门人经历这几日,见天羿大势已去,跑的跑、逃的逃,如今手上的兵力早就不剩多少了。
阿冥犯了死罪,打死被扔进坍塌的地宫中,天羿身边缺一个递接消息的人,以为自己能借此机会身居高位。谁知道呢?风向变得这么快。
那不成是圣子气运用光了?墙倒众人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天羿抬手烦躁地扯下面具狠摔在地上,搓了把脸后焦躁捏着眉心,嘴里嗫嚅着不堪入耳的脏话。
听得门人一愣一愣的,天羿声音不小,他听见的尽是些市井荤话,可天神圣子会听说这些话吗???
不过门人现在的恐惧远大过于心中的困惑和狐疑,只能干跪着不吭声。
“滚出去。”
这一句如同天籁之音,门人如释重负慌不迭地跑出去。
天羿闭上眼睛深呼吸,在脑中构思他想要的画面。
他想要同之前一样,凭借着摄神花粉控制百姓的心神。
不对,天羿睁开眼,瞳孔骤缩。之前他闭上眼便能在脑中浮现所掌控的区域轮廓,可现在,为什么是漆黑一片???
心跳如擂鼓,翻腾出浓烈不安的情绪。天羿胸膛剧烈地上上下下,攥紧的拳头,指尖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点点殷红。
他不要回到从前!!!回到那时人人都可以踩一脚的乞儿,落到连温饱都要勉强的小官的境地,看人脸色、卑躬屈膝的落魄模样。
“不可以、我绝不会……”
……
撑了半天的太阳架不住月亮的推搡,亮澄澄的日光逐渐变成厚重的橘红,慢慢的,天色暗了下来。
处理活死人那边的两波人加起来不少,不需要他们帮忙了。
安璟阳和许佑宁两人内力已经恢复了,各骑一匹马偷摸前往茗神殿参与夜晚围剿计划。
天羿所在茗神殿为奇门旧址,比起其他茗神殿显得有些小气,再加上局部微盆地地形的缘故,围剿计划显得格外容易。
不过对他们这边有一个缺点。茗神殿在一个小山头上,要是上山,就得走已经开辟过的小路,不然夜黑风高、土松岩滑的,脚一崴就得出意外。
于是从四面八方赶来的门派之人就必须得缩到一长条队伍进山。安璟阳还以为天羿会在这方面做文章,结果所有人畅通无阻,跟那天去皇宫的路一样。
安璟阳和许佑宁是单独出来,在半途中碰上了安逸尘带着萧世安等弟子。
“爹!”安璟阳喊了声便宜老爸,总感觉好久没见过这位了,看着还有点陌生。
许佑宁紧接着道了声“安宗主。”
安逸尘刚从沙场上赶来,脸上灰红一片,几日未刮的胡子冒出青茬,眼睛虽透出淡淡的疲色,却依旧威严。眼尾因岁月留下不浅的纹痕更显沉稳。
和之前翩翩君子的形象大相径庭。
安璟阳跟安逸尘不是很熟,说话便也没那么多条条框框。
“换风格了够帅啊!”安璟阳颔首肯定。
“……臭小子,你还活着?”安逸尘愣了片刻道。
这话不是挑衅,是实打实的震惊和意外。毕竟当时知情的人都以为安璟阳死在皇宫里了,安逸尘恰好是知晓此事的人。经常在战事间歇期呆坐放空,久到忘了眨眼,闭上眼时才觉得酸涩胀疼。
安璟阳轻轻“啊”了一声,顿了片刻迟疑问:“阿娘没和你说?不能吧,我回去好几天了,伤都养好了。”
活着就好,安逸尘万年不变的冰块脸有了笑意。不过也提起另一件伤心事,他垂下眼看着踏起的飞尘石粒,说:“慧姝每次传信就是公事要事,别的话一句没有。”
看似说安璟阳,实则是怨梦慧姝一句体己话也不说。
安璟阳心里门清,默不作声与许佑宁交换了一个眼神。
“伤哪了?要不要紧?”安逸尘说完前一句话也觉矫情,更何况是在孩子面前,清了清嗓子生硬地问安璟阳。
“内伤,但都好了。”安璟阳笑道。
安逸尘:“嗯……”
“想知道阿娘这几日如何了?”安璟阳靠近便宜老爹小声问。
“咳……”安逸尘加快了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
“不出意外的话,天亮之前爹你就回家了,到时候自己问昂。”安璟阳起了个大范,放个空屁。
安逸尘冷漠地瞥了自家儿子一眼,胳膊肘往前拱怼开了自己身侧的人,紧抿着嘴往前走。
心道要不是小时候揍少了,也不至于现在这么欠揍。
愈往高处走,见到穿着熟悉衣饰的弟子长老就愈多。
待月色彻底掌管天幕,茗神殿已被团团围住。安逸尘他们刚巧在正门,最先冲了进去。
进门之后令他们意外的是,想象中戒备森严、精锐甲兵的场面没有出现,只有零星几个来不及逃走留在院中下蹲抱头的官兵。
安璟阳眉头跳了一下,这像逮犯人的场景。
“天羿人呢?”安逸尘呵道,刀剑出鞘破空而下,浸泡过无数热血的剑刃横在某个官兵的脖子上。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归于天羿方的官兵被突如其来的杀意吓破了胆,噗通一声跪下来,带着哭腔大喊,“饶命啊,大人饶命啊!”
“废话少说!天羿在哪?!”安逸尘不耐道。
那人哆哆嗦嗦地回:“不知道。”
安逸尘手腕轻转,剑刃贴上那人的脖子。冰冷的触感和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加在一块,更是让人胆寒。
那人不敢动了,嘴巴却不住颤抖,“我真的不知道啊,就算杀了我也不知道啊。”
“不像演的。”安璟阳说:“他应该真的不知道。”
“对对对!”那人急忙肯定。
“那你可知天羿何时离开的?”许佑宁上前一步问。
那人脸色难看活像是吃了苍蝇,他皱巴着眉头拼命思索,最后瘪着嘴巴说:“……我不知道。有个门人说,你们要围攻这里了,我们打不过,就想跑。我们就是贪财,就收拾了会东西……正好撞上你们了。那功夫也没看见天师什么时候走的……”
“收拾?你直接说趁火打劫得了。山里一个人都没看见,我不信你们能收拾慢他们那么多,是往山下运过几趟了吧。”安璟阳动动脑子就知道事情原委,他抱手不留情地拆穿了他们,“何止是贪财啊,你们都要把这里值钱的东西搬空了吧。”
“这……嗯……”被直白戳破真相,这群人面露尴尬。
首当其冲的便是被问话的官兵,张嘴尬笑两声,“哈哈,也没有那么夸张。”
“哦对了,我依稀记得我们在搬、收拾东西的时候,天师出来说了句话。”
“什么?!”安许二人外加一个安逸尘异口同声。
官兵被三人的声响吓得浑身震了一下,“好像是‘有客人到了记得去主殿拿……’什么来着?有点记不清了,要不我、我去看看。”
说完观察了一下眼前看起来是带头的人的脸色,见无人反对就佝着腰小跑进主殿。
“你说会是什么呢?”安璟阳侧身歪了一下,刚好碰到许佑宁胳膊,碰上的一瞬间又弹了回去。
许佑宁从官兵说完话起便拧着眉,一直没解开,他盯着主殿敞开的大门道:“有一种很奇怪的预感。”
“我也有,天羿走投无路了,按他的性子,不该这么平静。”安璟阳表示同感。
话音刚落,凄厉的惨叫声从主殿传出来!是刚才跑进去说要拿东西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暗道不妙。
下一刻,那人跑出来了,准确来说是连滚带爬地出来了。他浑身燃着火焰,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然焦黑,细看还能看到几丝血红。
他痛苦地嚎叫,在地上翻滚扭曲,“救我!!救我啊!!!啊啊啊啊!”
看得在场人不寒而栗,无一人上前帮忙。
“不对,快跑!”许佑宁最先反应过来,拉着安璟阳往外冲。其余人还未搞清楚情况,听到呼喊就一头雾水地跟着往后倒。
山路细窄,这么多人一时半会也下不去,突然的慌乱反而是加重了堵塞。
安璟阳这时也反应过来了,跟着大喊,“火!天羿是想烧山让我们陪葬!!!快往山下跑!!!”
怪不得觉得奇怪,茗神殿无缘无故多了些干柴枯草,而且刚踏入院中鼻尖就闻到一股子怪味,不过很淡,安璟阳就没多想,以为是茗神殿年岁太长,闷出味了。现在看来应该是猛火油的味道。
深秋树叶飘落的多,这里又是山,覆在地上的枯枝落叶更是不用说了,厚得走上去就能打包去助眠节目了。
天羿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自己活不成还得拉着一群人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