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救赎男主计划》灶十二

66、回到现代？！ 怎么这么像

　　西部——

　　残夜将近，掩埋许久的金乌在东方渐渐露出身影，第一缕光穿透一夜未散的火光，照射在一片尸骸残骨之上。

　　焦黑满地，无人收殓四处堆砌的尸体引来盘旋的乌鸦，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渗不下去的血液浮在地面上，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不知何人的长枪深深刺入土壤，长枪之上挂着早已无声息的尸体，淌出的血液顺着铁杆没入土地，与暗河汇流。

　　躺倒的、扶剑跪地的、挂在枪上的数不胜数，在满是迷雾硝烟之下鬼影重重，活像是在炼狱。

　　偏偏不间断地冷兵器相击的声响仍然昭示着炼狱的进行。

　　甲胄被血土染得辨认不出本身的颜色，长枪牢牢攥在手心，眼睛疲劳干涩的要命，一片猩红。

　　还能再打！

　　像是要把身体的倦意和痛苦一齐发泄出来，陌愁嘶吼一声，提枪迎上前方的敌人。

　　枪意凝着万钧的力量横扫过去，带着不容小觑的威慑和杀劲。

　　“将军！我来助你！”话音刚落，绕后斩断两人的腰肢，顿时血肉横飞四溅。

　　陌愁锐利的双眼，里面是数十年征战浸出的威严和明亮，尽管已过花甲，那双眼睛依旧精神炯炯。

　　“内力不错！身手也不赖！”陌愁抽出长枪，接着一脚踹飞身侧偷袭的荣卑人。

　　“将军过奖！”风景寒侧身闪步，与陌愁错开身形，双手握刀柄，自上而下重重砍下，偏头躲过刺来的铁扇，单腿后撤，迅猛不及掩耳之势长腿一挑，号称变换多端的茗神门铁扇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刚巧擦着在前来支援的荣卑人脖子。

　　“没拿稳可别怪在我头上。”风景寒嘴炮一句，身形敏捷闪到近前，前刺一刀，结束了丢了武器还目瞪口呆的门人的生命。

　　一箭双雕，当真是漂亮！

　　陌愁暗自夸赞，是个可塑之材，于是作战之余问道，“江湖人？有没有兴趣来军队。”

　　直截了当，正正好好戳中了风景寒的心事。当然想，做梦都想！

　　“想！将军肯给个机会吗？”风景寒霎时心潮澎湃起来，本以为见到自己从小到大的榜样已经很难得了，不曾想还有好事！

　　陌愁爽朗一笑，“人才到哪都稀罕！不过我可听说你有个阿姐，你敢来我就敢收！”

　　“哈哈哈哈哈好！”

　　西北方——

　　“阿嚏、”百里之外，风望清短暂地打了个喷嚏，遂马上调整好状态后撤步抡了一鞭子，打散借机靠近的荣卑人。

　　刘强风顺势上前，砍瓜切菜一般处理了那几人，回头关心道，“咋还冻着了？俺都热得直冒汗。”

　　“应该不是。”风望清回了他一句，铁鞭拖在地上发出骨寒的声响。

　　“莫不是景寒那小子想着你。”刘强风甩了甩刀尖上欲滴未滴的血珠，随口调笑道。

　　“……”风望清思索半刻似是想到什么一般嗤笑出来，“还不如说是在骂我来的真。”

　　除了风望清，恐怕和风景寒最亲的长辈也就刘强风了，三天两头地往他那边跑，不是亲弟弟也胜似亲弟弟了。

　　“也算是美梦成真了，真战场里出了个假将军。”刘强风笑道，却始终不敢松懈。

　　“天要亮了，战局已定，回去问问慧姝下一步该如何行动。”风望清脚尖点地突进向前，一节一节的铁鞭呈似蛇蝎般勾住三两人的脖颈，手腕用力，节节铁刺突出深嵌进血肉。

　　阵阵撕心裂肺地吼叫回荡在旷野之上，被缠上还不敢轻举妄动，越是想挣脱，那细细密密的针越是肯往里钻，钻得人五脏肺腑跟着颤，疼得让人恶心眩晕。

　　刘强风悄悄倒吸一口凉气，搞不好那鞭上还淬了毒。

　　这才是望清！刘强风上步上挑拦住门人下劈的铁扇，须臾间横扫侧劈击退了对方。

　　就是不知其他地方的战况如何了……

　　西南方——

　　“嘿！年轻人不讲武德啊！你师父就这样教你搞偷袭吗？！”齐柏一口气蹦出老远，气呼呼冲着在地上摩擦的那人喊。

　　地上的是天羿控制的官兵，本想着在地上装死也好过被人捅死在战场上，哪知道一个老头打着打着就退到他眼前了。

　　这人他也认识，是那济慈帮的帮主。杀了他立头功！利欲熏心，他捡起身边的长刀照着齐柏的腿狠狠一挥。

　　齐柏能坐上帮主的位置肯定也不是吃素的，感受到身后细微的凉风忽动，敲响了脑中警钟，本能地后撤一大步。

　　地上趴着的人偷袭失败还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面上也挂不住，誓要找回面子，于是腾得站起身，绷着嘴就要砍过去。

　　“啊！”一声哀嚎也是从他嘴里传出来。齐柏微微抽动了一下嘴角，连带着嘴边白胡也跟着抖，看着被横七竖八地兵器绊倒摔在人家盔甲上摔晕了的人。

　　倒头就睡，还是年轻好。齐柏无语片刻，庆幸自家孩子没有这么蠢的。

　　忽而地面震荡，似是千军万马奔腾前来，齐柏敛了神色，苍老使得眼窝凹陷，那双淡色的眸子里闪出警惕和狠意。

　　不消片刻，在见到最前方领头的人是谁后便绽开笑颜，放松下来。

　　“拿下了？”齐柏挑眉抬了下颚一下。

　　“嗯。”安逸尘坐在马上矜贵地点了一下头，“慧姝之前交代过，你这边兵力多难缠，叫我们结束战事来助你。”

　　齐柏嘿嘿笑了两声，“还是梦丫头想的周到。”说罢手腕灵活转动，不轻的长枪听话地旋了几圈，抛下一句“那就速战速决吧。”便倾身疾步投入战场。

　　武力压制之下，尽管对方人数庞大，打得也算是顺利，在天未彻底亮之前，不辱使命全部告捷。

　　人员损失不多，这也是众人所愿意看到的。如果不是途中接到紧急密信的话……

　　滴——滴——滴——

　　什么声音？

　　……！

　　怎么这么像心电监护仪的声音？！混沌消散随之而来的是全身清晰的钝痛，尤其是头部，又疼又沉。

　　安璟阳勉强提起眼皮，张开一条缝，扎眼的白光霎时毫无边界感地钻进来，这下好了，眼睛也疼。无奈之下，安璟阳只好先闭上眼睛。

　　鼻尖是熟悉又陌生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淡淡的药味。不得不说，这气味还算醒神，安璟阳脑子清醒不少。

　　闭着眼开始思考起来，他清晰地记着他确确实实地死了，而且死得透透的。他胸前还有一个窟窿来着，说罢伸手摸了摸。

　　平滑，没有窟窿，只有质量一般的病号服。

　　也对，毕竟是两个世界，在那个世界的伤害也不会带到这个世界上，很合理。

　　……可这也太玄幻了吧，真的有那个所谓的书中世界吗？会不会是出车祸后做的一场大梦？安璟阳想到这便感到一阵莫名心慌，跳得他有点犯恶心。

　　可一切那么真实，每个人都是鲜活的，还有……许佑宁，他也是真实存在的，相处的点点滴滴怎么会作假呢？

　　“璟阳，你醒了？”

　　柔婉的声音打断了安璟阳的纠结，这声音还真是好久不曾听到过了。

　　安璟阳此时想不睁眼也不行了，于是与眼皮抗争一番后艰难地撑开，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妈。”声音干涩又沙哑。

　　女人穿着端庄得体的衣裳，衣料质感一看就价值不菲，从门口优雅走上前。

　　人不在就知道自己醒了，屋里肯定不止一个监控，安璟阳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安母站在离床一米远的位置站定，或许是闻不得医院的味道，抬手掩鼻。

　　安璟阳弯了弯嘴角，废话，都给我撞死了能不疼吗？“不疼了，妈。”

　　“嗯，那就好。既然如此，你先好好休息，阿姨给你煲了汤，一会司机给你送过来。”安母闻言点点头道。

　　安璟阳垂眸盯着冷白色的棉被，话里含着笑意道：“替我谢谢柳姨，也谢谢妈。”

　　“应该的。妈妈还有工作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你照顾好自己，有事就喊护工。”

　　“好，妈妈再见。”

　　从头到尾，时间不超过两分钟。他相信母亲是爱自己的，不然也不会看到监控里自己醒了便马上驱车赶来。

　　不过还是有些落寞的，安璟阳不想麻烦护工，自己磨磨蹭蹭坐起来，伸长手臂去够桌上的水杯。应该是护工之前倒的，可惜时间太长已经凉透了。

　　安璟阳也不在意，对着嘴咕嘟咕嘟咽了下去，干涩的喉咙终于得到一丝缓解。

　　喝完之后将空杯子放回桌子上，静止不动地呆坐在病床。

　　突然回来，还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做什么，现在是几岁来着？记得是刚刚高考完，出分了吗？奥，忘了问现在的时间了。

　　应该做什么？按部就班地循环每天的生活，和以前一样？

　　眼前忽得闪回死那时许佑宁悲痛又绝望的泪眼，安璟阳猛地收紧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棉被也被攥地皱成一团。

　　他要回去！至少、至少不能在那时死掉！

　　“团子？”他颤抖地声音轻轻喊道，带着隐秘的期待，“你在吗？团子？”

　　回应他的是脑海里的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