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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余温 夕阳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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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渐西沉,大家正准备各自回家,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入街道,与周围斑驳的生活气息格格不入,显得格外突兀扎眼。
江思晚从副驾下来,她已经换了一身装扮,一身白色长裙衬得她格外清纯靓丽。她走到肖梓旁,自然地挽起他地手臂,声音甜腻:“肖梓哥,我和阿姨特地来接你。”说着,就想拉着肖梓走。
肖梓回头望向正要离开的南栀,想要跟他们告别。南栀忽然记起,停下脚步,将衬衫脱下,并喊住了肖梓:“等等,你的衣服!”说着小跑到肖梓面前,伸手将外套递给他,并再次道了声谢。
江思晚见状,她正想接过衬衫,“肖梓哥,我来帮你拿。”
肖梓先是迅速挣脱开手臂,并抓过衣服。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不用,你先上车。”
没等江思晚回答,他已经拿着衬衫大步走向南栀。
江思晚的手还停在原处,她看着肖梓的背影渐渐与南栀交叠,她垂下手,悄悄攥紧裙摆。
“南同学。” 他在她面前站定,距离比平时近一些。夕阳的余晖给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将衬衫重新、仔细地披回了她的肩上。动作间,一丝属于她的、混合着淡淡皂角与阳光的清冽气息,萦绕在他鼻尖。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像傍晚拂过的微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柔和:“别急着还。先穿着,下次再给我也一样。”
他的话干净利落,甚至没给南栀拒绝的机会。并像不远处的周周和沈明哲随意挥了下手,算是道别,便转身走向那辆压抑的轿车。
南栀立在原地,低头看向自己被咖啡拨脏的地方,因为及时清理的原因,咖啡痕迹已经变淡。她望向车子驶离的尾灯,她面色清冷,没有任何表情,她裹紧身上的衬衫。唯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波澜...
肖梓坐进车内,带进一丝夏日的热风。他朝孟钰玲打了声招呼,随后闭上双眼。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微若声音。孟钰玲将车窗完全升起,随后调整了下坐姿,指尖在膝上轻轻交叠,腕间一枚低调奢华的手表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车子缓缓驶出狭窄的巷子,孟钰玲看向后视镜。那个女孩已经转头离开,暮色将她的背景拉的很长,单薄而安静。她只是淡淡的督了一眼,就像扫一件街边无关紧要的景物,只一眼便淡淡移开了视线。
她交叠在膝上的双手,几根保养得宜的手指无意识的收拢。车子静默行驶了一段时间,她才开口,声音里透着衡量与审问:“刚才那个女孩儿,叫南栀,是吗?”
孟钰玲不是在询问是否,而是她在告诉肖梓:他在学校的一切,和谁来往她都知道。
肖梓听到这句话并未睁开双眼,对于母亲的“监视”他似乎早已习惯。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嗯”。
车内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比之前更加凝重…
副驾的江思晚观察着一切。
孟钰玲对于肖梓的回答并不意外,她没有立刻说话,她的目光落在肖梓的侧脸上。
她观察着他,仿佛在欣赏一副完美的画作。
车子平稳启动着。在引擎低沉的翁鸣声中,孟钰玲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听不出其他的情绪,却抛出一个不容拒绝的安排:“我已经给你请好了假,这几天去宣市有几个宴会要你去参加,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层次,背景,家境都跟我们肖家差不多。”她特意强调了“层次”“背景”“家境”这三个词。
“小梓,我希望你明白,这才是你未来该进的圈子。”孟钰玲说完,不再看肖梓。目光平静的转向窗外忽明忽暗夜景。
母亲孟钰玲说的这些话,像一根冰锥一样敲打进肖梓的耳膜中。他睁开双眼,喉咙轻轻滚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明天学校考试,我…”
还没等他讲完。孟钰玲闻言,缓缓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他的脸上。这次,她的嘴角牵起一抹极淡,却清晰可辨的嗤笑。
“考试?”她重复着这两个字,语调轻扬,仿佛在听一个笑话,“小梓,你是在跟妈妈开玩笑吗?
“你是不是忘了你早在之前的国际学校就已经修完了该学的内容,甚至是这个学校普通孩子没有接触过的知识。在这种普通学校展露自己,有什么意义?难道证明你比这里的学生优秀?
没等肖梓反驳,孟钰玲语气稍微沉了些,带着提醒和警告:“还有,你别忘了你当初来这里只是短暂的体验,你答应过我和你爸。宣市的宴会,都是你爸生意上的重要伙伴,也是你未来人脉的基石,孰轻孰重,你该分的清。”
她说完,便彻底靠回座椅,闭上双眼,不再给他任何争辩的机会。
肖梓放在身侧的手,早已因为用力的抓握而微微泛白。他依旧没有睁开双眼,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了他内心的汹涌。母亲孟钰玲的话语像一张无形而坚韧的网,将他牢牢罩住,挣扎的越多,网罩的越紧…
车内的空气彻底凝固…
手机铃声将这份沉重打破。孟钰玲从容的接起电话:“雯婕太太,”她熟练的称呼着对方,“嗯,玉茜从瑞士回来啦。她说着,目光若有似无的扫了一眼似乎已经睡着的肖梓,语气轻快地应承:
“好的,那待会儿我会带着小梓过去,嗯,好待会见。”
“去雯婕太太家。”孟钰玲对司机说完,才想起副驾的江思晚,语气温和却疏离:“思晚,你也一块去雯婕太太家吃个便饭吧。”
还没等江思晚开口答应,孟钰玲便自然的说道:“不过,吃完饭我会让司机送你回去,宣市那边,你就不用去了。”
江思晚的心一下一沉,她急切地想开口:“伯母,我…”
孟钰玲微笑着打断:“思晚你身体弱,宣市小梓一个人去就可以了,我怕他顾不上你,家里还有阿姨可以照顾你。”
孟钰玲给的借口无可挑剔,江思晚可以反驳,但是她不能。她心里明白,乖巧听话懂事是她在这个家里唯一的筹码。
“是,伯母,谢谢伯母。“她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和脸上的笑容。
车子悄无声息地转向,原本忽明忽暗的夜景,随着车子平稳的行驶,驶向了另一个光鲜的世界。只是车内弥漫着比之前更复杂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