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岁》二十一克橘

6、她的牛奶 “南栀

　　“南栀他们怎么去那么久，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周周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拖着长音。

　　话音刚落，就看到南栀他们回来了。肖梓和南栀一前一后的走着，江思晚则阴沉着脸跟在后面。

　　周周立刻跳起来冲到南栀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南栀，你没事吧？衣服怎么样了？”

　　南栀轻轻摇了摇头，“没事，沾水擦了一下，不明显了。”

　　周周的视线立刻被南栀肩上那件明显宽大不少的男式衬衫吸引，眼睛“唰”地亮了，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压低声音：“咦？这外套……看着很眼熟啊，像是肖梓的。”她故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南栀。

　　南栀走回座位，一边整理书本，一边用平淡无波的语气回答：“嗯，是他的。”

　　“哦——肖梓的啊——”周周故意拉长语调，眼神在肖梓和南栀之间来回扫视，意味深长。

　　一旁的江思晚看着南栀身上的外套，又看看一脸坦然的肖梓，脸色愈发难看。

　　又过了一会儿，周周终于忍不住拍桌子：“不行了不行了，再不吃东西我就要饿晕过去了！咱们快去吃饭吧！”

　　南栀也合上了书，她确实也饿了。她看了眼时间提议道：“去学校后面那家‘亿口香’面馆吧？”

　　周周立刻拍手欢呼：“太好了！还是南栀懂我！那家面馆量大实惠，味道绝了！”她兴奋地拍了一下肖梓的胳膊，“肖梓，你也一起呗？保证你吃了还想吃！对吧，南栀？”

　　南栀看向肖梓，语气依旧清淡但很真诚：“嗯，那家味道确实很好。她顿了顿，想到肖梓的家庭背景，又体贴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不习惯，也不用勉强。”

　　肖梓几乎没犹豫，脱口而出：“走啊，正好尝尝能让你们这么惦记的面有多好吃。”

　　周周瞧了一眼江思晚，并没有邀请她，只是从她身边走过，语气带有一丝挑衅：“走喽，去吃香喷喷热乎乎的面喽!”

　　江思晚急忙上前一步，拦住肖梓，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和一丝委屈，声音也放软了几分：“肖梓哥！伯母特意叮嘱了，让我们中午回家吃饭的，我们还是回去吧……”她试图用孟钰玲来施加压力。

　　肖梓脚步一顿，却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说：“你自己先回去就好，我在外面吃。”

　　“可是伯母今天晚上就要回美国了，她说想跟你一起吃顿午饭的！”江思晚抬出了孟钰玲。

　　肖梓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快速拿出手机查看。屏幕干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信息。他和母亲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两个月前。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期待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他就不该抱有任何期待。

　　“好好吃顿饭？”肖梓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恐怕又是一顿说教吧。”说完，他不再理会江思晚，快步跟上了南栀和周周。

　　江思晚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肖梓和南栀并肩离开，似乎还能听到他们隐约的谈笑声。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她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奢望肖梓能回头，可他一次也没有。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章亦岑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喂，至于吗？脸臭得跟什么似的。”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南栀他们消失的方向，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肚子，

　　“我也饿了，要么……就跟他们一起去呗？

　　这话像是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江思晚压抑的怒火。她猛地转过头，精心描画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所有的负面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冲着章亦岑低吼道：“要去你去！”

　　章亦岑被她吼得愣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无辜和不解：

　　“什么嘛……不去就不去，冲我发什么火。”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的“伯母”二字，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面部肌肉，接起电话的瞬间，声音变得甜美又乖巧：“喂，伯母~”

　　…

　　周末中午的“亿口香”如同一个喧闹的小世界，人声鼎沸，空气里混杂着骨汤的浓香、辣椒油的焦香、以及葱花的清新。小小的店面座无虚席，老板在厨房里颠勺炒浇头，锅铲碰撞声不绝于耳，老板娘和一位帮工阿姨端着巨大的面碗，熟练地在拥挤的桌椅间穿梭，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许欣因为家里有急事，面带歉意地跟南栀他们道别后，就先匆匆离开了。

　　肖梓他们等了一小会儿，才在角落找到一张刚收拾出来的小方桌。老板娘显然对南栀，周周和沈明哲这三位常客很熟悉，一边利索地擦着桌子，一边热情地招呼：“来啦姑娘们！哟，今天还带了这么俊俏的同学来！”她洪亮的嗓门立刻引来了邻桌几道好奇的目光。

　　肖梓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一个劲的喝水。

　　果不其然，他被呛到了，“咳咳..咳咳咳...”。

　　南栀看着他呛得满脸通红、眼角泛泪的狼狈样子，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弯起了嘴角，从包里拿出干净的纸巾，默默递到他面前。

　　肖梓将纸巾接过，虽然有些窘迫，但是一看到南栀的笑容，他竟然有些开心，甚至想在被呛一次。转眼看到了周周，沈明哲他们，两个人憋的满脸通红，心想：有这么好笑吗？随即嘴角抽搐了一下：“喂，你们憋的不难受吗？憋出内伤我可不负责。”

　　他话音刚落，周周和沈明哲就像被按了开关一样，立刻爆发出毫不客气的狂笑：“哈哈哈……肖梓你……哈哈哈！”

　　这时，老板娘端着四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过来了，粗瓷大碗里，雪白的面条，浓郁的汤底，大块的牛肉，翠绿的葱花，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来喽！招牌牛肉面，小心烫啊孩子们！那边调料自己加，辣椒油是俺自己熬的，香得很！”她特别热心地对还在平复呼吸的肖梓说：“小伙子，尝尝俺家辣椒油，保准你吃了忘不了！”

　　肖梓尴尬的回应着，因为他不吃辣，一点辣都不碰的那种。他看着装辣椒油的瓶子，心想这要是加进去不得辣死，不禁摇了摇头。正想低头吃面时，他看到南栀挖了一大勺辣椒油放进了自己的面里，瞬间白色的汤底，变得红油油的。

　　肖梓愣住，直勾勾地盯着南栀的面。南栀察觉到，将辣椒油推到他面前，“哝，要加点吗？很香。”

　　周周，沈明哲见状，互相憋了一眼，低头抿笑。

　　“尝尝吧，肖同学，这辣椒很香的，只不过吧，我没这口福了，我吃不了辣，不像我们南栀能吃辣。”周周一本正经的说着。

　　沈明哲也煽风点火：“这辣椒后劲足，不能吃辣可别勉强。”

　　肖梓一听这话，不愿意了：“谁说我不能吃辣了。”说着就往自己碗里加了两大勺辣椒油。

　　勺子放下的瞬间，肖梓就后悔了。这红艳艳的一片，视觉冲击力极强，比南栀碗里的夸张多了。南栀看着他那碗堪称“火山爆发”级别的面条，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提醒：“肖同学……你……确定这个量没问题吗？这辣椒真的很辣。”

　　肖梓心想：“装过头了……”

　　周周，沈明哲没成想肖梓加了两大勺，看着他快要红温的脸：“那个，要不，咱不吃了吧，这家辣椒堪称“断头椒”，你这两大勺下去你不得嗝屁。”

　　沈明哲一听，轻敲了一下周周的额头：“会讲话不。”

　　“哎呦!”

　　肖梓看着眼前这碗“挑战”，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嘴硬道：“……小意思。”心里却已经开始默默祈祷。

　　南栀吃得快，她安静地吃完自己那碗红油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也变得更加红润，却看不出丝毫被辣到的狼狈。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看了一眼满脸通红、额头鼻尖都沁出汗水、眼神已经开始有些发直的肖梓，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她站起身，轻声说：“我去买点水。”

　　没多久，南栀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三瓶矿泉水和一瓶牛奶。她默不作声地将那瓶牛奶轻轻放在肖梓手边，然后将矿泉水递给周周和沈明哲。

　　肖梓实在辣的不行，见“救命”的牛奶就在跟前，拿起来就是猛灌。

　　周周靠了过来，声音带着娇气：“栀栀啊，你移情别恋了，我也想喝牛奶。”一边说着还时不时的往南栀肩上蹭一蹭。

　　南栀轻轻推开她乱蹭的脑袋，语气带着难得的宠溺：“别闹，牛奶是解辣的，你又没放辣椒。”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肖梓，看到他仰头猛喝，喉结急促地滚动，牛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很快就要见底。她忍不住低下头，用手背轻轻抵住上扬的嘴角，肩膀微微颤动。

　　“呼……活过来了……”肖梓长舒一口气，感觉那股灼烧感终于被压了下去，整个人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因为刚才实在太辣，只顾着喝牛奶，这才反应过来是南栀给他的。他有些尴尬地轻咳两声，耳根微红，摸了摸鼻子，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那个……谢谢你的牛奶。”

　　南栀注意到他红肿的嘴唇，像两根香肠，再加上他此刻有些窘迫的表情，显得既滑稽又有种莫名的……可爱？她赶紧移开视线，拿起水喝了一口，掩饰性地应道：“不客气。”声音里却隐约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周周和沈明哲也终于注意到了肖梓的“香肠嘴”，再次毫不客气地爆笑出声：“噗——肖梓，你的嘴巴……哈哈哈！太性感了！可以去拍口红广告了！哈哈哈！”

　　肖梓：“……” 他默默地拿起手机，用黑屏当镜子照了照，然后生无可恋地闭上了眼。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发誓：这辈子，他跟辣椒，不共戴天！此仇不报……算了，好像也报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