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替身她错了》二两月色

7、家宴 沈墨琛亲自

　　沈墨琛亲自挑了一条裙子。

　　深宝石蓝的真丝长裙，款式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唯独领口处缀着细密的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林晓认得这个颜色——苏晚在一次慈善晚宴上穿过近乎一模一样的一条，当时照片还登上了财经版的副刊。

　　“换上。”

　　他把装着裙子的礼盒放在床上，语气不容置疑。他自己已经换好了衣服，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是沉稳的暗红色，一丝不苟。他站在房间中央，像一座冰冷的大理石雕像，等着她的服从。

　　林晓没有争辩，拿起裙子走进了衣帽间。真丝布料滑过皮肤，冰凉柔腻，像第二层皮肤紧密地贴合着身体曲线。拉链在背后，她费了些力气才拉上一半。

　　衣帽间的门被无声地推开。沈墨琛走进来，从镜子里看着她有些狼狈的样子。他走到她身后，温热的手指不经意般擦过她裸露的背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他没有立刻帮她拉上拉链，而是双手搭在她肩上，迫使她直面镜中的影像。

　　“记住，”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气息拂过她颈侧的敏感肌肤，语调却冷得吓人，“待会不管看到谁，听到什么，保持微笑。少说话，别做多余的事。”

　　镜子里，穿着深蓝裙子的她，颈线优美，黑发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珍珠的光晕柔和了她脸上残余的些许抗拒，营造出一种沉静的假象。确实，更像了。

　　“我会的。”她看着镜中的他，回答。

　　他这才慢条斯理地帮她拉好拉链，手指最后在她后颈处停顿了一下，像在确认一件物品是否安置妥当。

　　***

　　沈家老宅坐落在城西的半山区，一座历经风雨、外观略显陈旧却气势不减的中西合璧式庄园。铁门缓缓滑开，车子驶入时，林晓注意到车道旁停着的几辆车里，有一辆黑色的、毫不起眼的轿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

　　沈墨琛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嘲。

　　“几位叔公年纪大了，派头不小。”他淡淡解释，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林晓的心却微微一提。她认得那车型，是沈墨言之前用过的一个伪装身份所属的。他也来了？或者说，他就在附近？

　　下车时，沈墨琛的手臂强势地环上了她的腰，力道不轻，带着明确的占有意味。老宅门口灯火通明，几个穿着得体、面容严肃的佣人垂手而立。一个穿着中式褂子、管家模样的老人迎上来，恭敬地弯腰。

　　“大少爷，林小姐，各位长辈已经在偏厅用茶了。”

　　宅邸内部比外观更显古旧沉重。深色的木质家具，年代久远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檀香和旧书混合的气味。墙壁上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以及一些黑白家族照片。林晓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照片，试图从中找出沈墨言年轻时的痕迹，却被腰间突然加重的力道打断。

　　“跟上。”沈墨琛低声说，目光直视前方，并未看她。

　　偏厅里，坐了五六位年长者，男女皆有。他们衣着传统，气质矜持，端着茶杯低声交谈。当沈墨琛带着林晓走进来时，所有的谈话声戛然而止，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林晓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细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尤其是她这条刻模仿苏晚的裙子。她依照沈墨琛的吩咐，微微垂下眼睫，脸上维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略带腼腆的微笑，任由他揽着自己，像展示一个精美的战利品。

　　“墨琛来了。”坐在主位的一位银发老翁开口，他是沈墨琛的二叔公，在家族中颇有威望。他的目光在林晓脸上停留片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随即移开，看向沈墨琛，“这位就是林医生？”

　　“是，二叔公。”沈墨琛拉开一张椅子，让林晓坐下，自己则在她身边的位子落座，姿态从容，仿佛感受不到这凝滞的气氛。“林晓，这位是二叔公，这位是三姑婆……”

　　他一一介绍，林晓便顺着他的指引，微微躬身问好，礼仪无可挑剔。

　　佣人重新奉上茶。一位穿着绛紫色旗袍、戴着翡翠项链的妇人（三姑婆）轻轻吹着茶沫，眼皮也没抬，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全桌人听见：

　　“听说林医生是市中心医院的急诊科大夫？那可是个辛苦差事。跟我们墨琛认识多久了？”

　　来了。林晓端起茶杯，指尖稳定。
　　“半年多了。沈先生之前因为胃部不适到医院检查，机缘巧合认识的。”她声音温和，避重就轻。

　　“哦？”三姑婆这才抬起眼，目光锐利地扫过她，“墨琛这孩子，自从晚晚那孩子走后，就一直……唉。”她恰到好处地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又像是在提醒所有人，以及林晓本人，她此刻坐在这里的“缘由”。

　　“我们都很想念晚晚那孩子，懂事，家世也好，跟墨琛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另一个略显富态的中年男人（五叔）接话，意有所指地看着林晓，“林医生倒是……挺沉静的性子。”

　　空气里的压力无形增大。这些沈家的长辈，用看似怀念苏晚的方式，不动声色地贬低着她的存在，提醒着她的身份。

　　林晓感到沈墨琛放在桌下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控制力。他没有看她，只是对着那位五叔，语气平淡无波：

　　“五叔记性不错。晚晚确实很好。”他顿了顿，手指在林晓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一件宠物，随即话锋微妙一转，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不过，人是需要向前看的。林晓现在在我身边，她很懂事，这就够了。”

　　他没有激烈反驳，也没有深情缅怀，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近乎专断的语气，将她划入了他的领地，同时也堵住了那些试图用苏晚来攻击她（或者说，攻击他选择）的嘴。

　　桌上一时静默。几位长辈交换着眼神。

　　林晓低着头，感受着手背上那片温热带来的压力，心头一片冰凉。他是在维护她？不，他只是在维护他自己的权威和选择。她不过是他此刻用来应对家族审视、并宣告自己主导地位的一件道具。

　　就在这时，管家再次走进来，微微躬身：“大少爷，陈特助来了，说公司有份紧急文件需要您过目签字。”

　　沈墨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松开。“让他去书房等我。”

　　他站起身，对在座的长辈略一颔首：“失陪一下。”他低头，看向林晓，声音放柔了些，却带着清晰的指令，“你陪叔公姑婆们再说说话。”

　　他抽回了手，转身跟着管家离开了偏厅。

　　他刚一离开，偏厅里的气氛似乎松弛了一瞬，随即又被另一种更微妙的氛围取代。少了沈墨琛这座冰山坐镇，那些审视的目光变得更加直接。

　　林晓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压下喉咙口的干涩。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开始。而她必须独自面对。

　　更重要的是，陈河也在这里。那个录音里的男人，与沈墨琛近在咫尺。

　　她抬起眼，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顺得体的微笑，迎向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