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替身她错了》二两月色

3、赝品会反击 回到别墅已

　　回到别墅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穿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无数只试图抓住什么的手。

　　林晓站在客厅中央，有些无所适从。往常这个时候，她会直接上楼换下外出的衣服，然后按照我的要求穿上苏晚喜欢的家居服——柔软的丝质面料，淡雅的米白色。

　　但今天，她没有动。

　　“不去换衣服吗？”我脱下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背上。

　　她转过身，眼神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坚定。“沈先生，我想和您谈谈。”

　　终于来了。我内心升起一种猎手看到猎物终于踏入陷阱的兴奋，面上却不动声色。“哦？谈什么？”

　　“关于我的工作。”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侧微微握拳，“我认为长期担任您的私人健康顾问，对我的专业发展没有好处。我请求调回医院。”

　　我缓步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故意让她等待。冰块在杯中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专业发展？”我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什么新奇的概念，“你认为在市中心医院处理感冒发烧，比照顾我的健康更有价值？”

　　“那是我的本职工作。”她抬高了声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天陪您参加各种应酬，穿着不属于我的衣服，扮演...”

　　她突然刹住，意识到自己差点越界。

　　“扮演谁？”我追问，声音轻柔得危险。

　　她的脸色白了白，但出乎意料地没有退缩。“扮演一个不像我自己的角色。”

　　我低笑出声，走到她面前，伸手抚摸她耳垂上那对珍珠耳坠。“可你扮演得这么好，这么像。连苏晚的母亲上次见到你都差点认错。”

　　这句话显然刺痛了她。我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很快被压抑下去。

　　“我不是苏小姐。”她一字一顿地说。

　　“我知道。”我扣住她的后颈，强迫她抬头看我，“你只是恰好有一张与她相似的脸，恰好出现在我需要的时候。你说，这是不是命运？”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但没有像往常那样避开我的视线。“如果真是命运，那也是残酷的命运。”

　　这句话太过大胆，不像她会说的。我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她。那温顺的面具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破裂。

　　“上楼去。”我松开手，声音冷了下来，“换上该穿的衣服，半小时后下楼吃饭。我不喜欢重复命令。”

　　她站在原地，足足有三秒钟的抗拒，然后才转身离开。那三秒钟，是我们之间无声的较量。

　　看着她上楼的背影，我抿了一口威士忌。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无法平息我内心的躁动。

　　她开始反抗了。因为旧医院即将被拆？因为那些即将被销毁的档案？还是因为她感觉到我已经发现了什么？

　　晚餐时，她穿着那套米白色的家居服下来了，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如同苏晚生前喜欢的那样。但她用餐的姿态比平时更加僵硬，切牛排时刀叉在盘子上划出轻微的刺耳声。

　　“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我问。

　　“很好吃。”她机械地回答，叉起一块蔬菜送入口中，咀嚼的样子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我放下刀叉，注视着她。“你知道吗？苏晚最讨厌吃西兰花。”

　　她的动作顿住了，叉子上的西兰花悬在半空。

　　“但你好像并不介意。”我继续说，“看，你们终究是不同的。”

　　她慢慢放下叉子，抬头看我，眼中有什么情绪在翻涌。“沈先生，您到底希望我像她，还是不像她？”

　　这是个陷阱问题。无论我回答什么，都会暴露我的矛盾。

　　“我希望你听话。”我最终说，“现在，把那些西兰花吃完。”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将那块西兰花送入口中，面无表情地咀嚼、吞咽。那顺从的姿态里，有种无声的挑衅。

　　晚饭后，我照常去书房工作。打开电脑，调出卧室的监控画面——她坐在梳妆台前，一动不动。良久，她突然伸手，狠狠地扯下了耳朵上的珍珠耳坠，扔在桌面上。

　　然后她抬起头，直视着摄像头所在的方向，仿佛知道我正在观看。

　　那一刻，我们的目光透过摄像头相遇。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惊慌地移开视线，而是直直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关掉监控画面，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奇异的兴奋。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深夜，我回到卧室时，她已经躺在床上，背对着我这边。我知道她没睡，她的呼吸不够平稳。

　　我脱下外衣，在她身边躺下。黑暗中，我能闻到她发间与我相同的洗发水香气——苏晚最喜欢的那个牌子。

　　“那场火灾，”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一定很可怕吧。”

　　我的身体瞬间绷紧。“谁允许你问这个？”

　　“我只是在想，”她翻过身，在黑暗中面对我，“苏小姐在最后一刻，会想些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刺入我心脏最柔软的部分。三年来，没有人敢在我面前如此直白地提起那个夜晚。

　　“她什么都不会想，”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冰冷如铁，“因为她相信我会去救她。”

　　“那您去了吗？”

　　寂静在黑暗中蔓延。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边轰鸣。

　　“睡吧。”我最终说，转身背对着她，“明天我们还要出门。”

　　她没有再追问。但我知道，今晚的对话是一场试探，一次越界，一个开始。

　　清晨，我被手机震动惊醒。是院长发来的消息：“沈总，旧区拆除工作今早开始，但工人在档案室发现了一些东西，我觉得您应该看看。”

　　紧随消息的是一张照片：一个烧得半毁的金属盒子，里面似乎装着一些文件，还有一个小物件，即使模糊也能辨认出是一枚U盘。

　　我立刻回复：“暂停拆除，我马上过来。”

　　起身时，林晓还在睡。她的睡颜安详得近乎无辜，仿佛昨夜那个尖锐提问的人不是她。

　　我穿戴整齐，临出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晨光中，她的侧脸与苏晚如此相似，几乎让我产生错觉。

　　但我知道，这张相似的面容下，藏着另一个灵魂。一个正在慢慢苏醒的、危险的灵魂。

　　车子驶向医院的路上，我不断回想那张照片上的U盘。那里面的内容，会是什么？与林晓有关吗？与墨言有关吗？与那场夺走苏晚生命的火灾有关吗？

　　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个即将被拆除的旧区，那个林晓格外在意的档案室。

　　而此刻，林晓应该还在我的别墅里安睡，对我的行踪一无所知。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陈特助打来电话，声音紧张：“沈总，监控显示林医生在您离开后五分钟就出门了，需要派人跟着吗？”

　　我握紧手机，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不用。”我平静地回答，“让她去。”

　　猎人有时需要给猎物足够的空间，才能看清它真正的意图。

　　而我的小金丝雀，是终于要飞出笼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