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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涂博闻归来 ...

  •   “我的意思是……”谢品言双眉紧蹙,话到了嘴边却又顿住,似乎在斟酌措辞。

      崔翊晨了然一笑,替他把话接了下去:“你的意思是,搜身这得罪人的活儿,最好由我来动手,而你,更适合在一旁静静观察,对不对?”他拍了拍好友的肩,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这是自然。若让你去搜,只怕才开始动手,就要挨上几记老拳,到时我还得费神去救你。不如你只管稳稳站着,凝神细察每个人在被搜查时的神态、姿势有无细微异常。那贼人即便得了手,东西也未必就一定藏在身上,若他心中有鬼,搜查时神色举止间总会露出些马脚。”

      “哈哈,知我者,崔曦也!”谢品言抚掌笑道,眉宇间的疑虑顷刻消散。两人相视一笑。

      正当二人准备抬步再次走向梅英馆时,正门西侧那条覆着薄雪的小径上,忽然传来一阵踏雪的细碎脚步声。一道人影由远及近,正朝着正门方向走来。

      谢品言眼尖,立即拉住崔翊晨的衣袖,低声道:“翊晨,你看那人是谁?”

      崔翊晨凝目望去,但见夜色雪影中,来人身形高挑,披着一件极为眼熟的大氅。他蹙眉沉思片刻,蓦然惊觉:“是……涂博闻!他身上披的,正是我那件玄色狐毛大氅……”

      “涂郎!” 他话音未落,身后却蓦地响起一声急促的低呼,金晓鹃怔怔望着那道越走越近的身影,眼中瞬间漾出光彩,轻唤出声:“是涂郎回来了!” 尽管身着厚重的冬衣,天空仍飘着细碎的雪花,她却如一只轻盈的雀鸟,毫不犹豫地提起裙摆,飞快地奔向那道身影。

      那男子似乎也听到了这熟悉的呼唤,脚步一顿,有些不确定地环顾四周,随即立刻看到了朝他奔来的未婚妻,脸上顿时绽出欣喜与宽慰的笑容,也加快步伐,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下来。

      二人于雪地中相遇,毫不犹豫地紧紧相拥。涂博闻用那件宽大的玄色狐氅将金晓鹃微微颤抖的身子裹住,仿佛要将所有的风雪与寒意都隔绝在外。相拥片刻,金晓鹃才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眼眶已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你…你总算回来了…方才…我一直提心吊胆,生怕你在水路出了意外……”

      涂博闻抬手,用指尖轻轻拂去她睫毛上沾落的雪花,又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傻瓜,我虽非什么绝世高手,却也绝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驾船行水路这等事,怎会轻易出事?你别胡思乱想。”

      不远处,谢品言用手肘碰了碰崔翊晨,压低声音啧啧称奇:“嗬,真没看出来,这小两口感情竟这般好。”

      “不是说他们原本就快举行成亲仪式了么?这般恩爱,也是常理。”崔翊晨淡淡笑道。

      “谁说的?你这便是没成过亲的人才会说出来的话。” 谢品言摇头晃脑,一副深谙世情的模样,“莫说是快成亲的,便是做了十年八载夫妻,相对无言、貌合神离的也多的是。”

      “哎哎哎,打住!”崔翊晨失笑打断,“你怎么又在我面前充起情场前辈来了?说得好像你自己已经成过亲一般。”

      说笑间,两人已走近涂金二人。崔翊晨拱手一礼,语气从容:“涂公子安然归来,真是万幸。方才我们还甚是担忧。金小姐已将她补给物资载船上都带来了,明日离岛应无大碍。其实涂公子既已平安抵达主宅,大可安心在城中等候消息,何必又冒着风雪折返?方才行船途中,难道未曾遇见府上仆人,告知您金小姐已然返岛的消息么?”

      涂博闻连忙松开金晓鹃,正色回礼道:“有劳崔御史挂心。我方才按西溪舆图行至你们来时的那个凉亭码头,见有家中仆役正在值守,他已告知我晓鹃驾船过来了。我想着雪夜孤岛,诸事繁杂,她一个女儿家要独自安排岛上这许多人过夜,恐有不便之处,实在放心不下,便即刻调转船头,又赶了回来。” 他说着,目光再次落回金晓鹃身上,满是关切与爱怜。

      “金小姐处事干练,已将诸事安排得井井有条,甚是妥帖。”谢品言也缓步上前,语气温和却转而凝重,“只是——”他略作停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涂博闻:“此番金家特意请我与崔御史前来,最紧要的缘由,是为查清上梁酒那日,害死金小姐胞弟金晓鹏的真凶。此事…涂公子想必已然知晓了吧!”

      “什么?你说谁?谁被害死了?”涂博闻闻言如遭雷击,脸色霎时变得惨白,难以置信地追问,“你再说一遍,是金…金…”

      “金晓鹏!”崔翊晨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沉痛而肯定。

      涂博闻猛地转向身旁的未婚妻,双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声音也跟着发颤:“他们说的…是你弟弟晓鹏?他…他怎么了?……”

      金晓鹃此刻早已双眼通红,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大颗滚落,哽咽着无法成言,只是痛苦地微微点头确认。

      涂博闻见状,眼眶瞬间也红了,他僵在原地,沉默了许久,仿佛需要时间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最终,他深深地低下头,从喉间发出一声沉重无比的叹息:“哎……!”

      谢品言见二人如此悲恸,便放缓了语调,温言道:“看来涂公子尚不清楚此事的详细经过。让金小姐亲自复述这般伤心事,未免过于残忍。不如由谢某代为转述事情的前后经过吧,或许后续追查真凶,还需倚仗公子之力。” 说罢,他便将金晓鹃之前所述其弟遇害的经过,以及他们目前所掌握的有限线索,清晰而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涂博闻强忍悲痛听罢,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后,哑声道:“原来竟是如此……好,我明白了。后续需要我如何配合,但凭谢司马与崔御史吩咐,我必竭尽所能。”

      崔翊晨见他情绪稍定,便接口道:“眼下我等掌握的线索确实有限,当务之急是立刻返回梅英馆,对馆内所有男宾进行搜查,看看能否从中寻得突破口,揪出真凶。只因搜身之举颇为敏感,易生事端,需得我们协同行事。一人负责仔细搜查,另一人则需从旁警戒,务必稳住厅内众人,防止有人趁乱逃脱,或是鼓噪生事、煽动对抗。”

      涂博闻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明白了。一切但听二位安排。”

      四人推开梅英馆沉重的门扉,踏入一片昏暝之中。
      馆内仅有一盏孤灯摇曳,投下微弱而晃动的光影,勉强照亮厅堂一隅。傅落生父子、余四两、阿福以及金家的两名仆役,皆东倒西歪地靠在椅中打盹,发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他们围坐的那具熏笼,炭火已十分微弱,只余点点暗红,散发出微弱的热气。熏笼旁散放着数张空椅,显是有人离开。

      涂博闻目光扫过,走向最外侧的一张空椅,那椅背上正搭着他自己那件褐色狐毛披风,他伸手拿起,摸了摸衣物表面,转向崔翊晨道:“崔御史,这是您的坐处吧?承蒙惠借,我的衣物已然干爽,您的大氅奉还。”说罢解下了自己身上崔翊晨那件玄色狐毛大氅。

      崔翊晨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无妨,暂且放在此处便好。”涂博闻依言,将那件质料昂贵的玄色大氅重新搭回椅背。
      崔翊晨朝人群走了几步,眉头渐渐蹙紧,环视一周后低声道:“咦,张重德和余家娘子去了何处?方才还在此处。”

      谢品言亦警觉起来,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正是!这般时辰,外面风雪未绝,他二人能去往何方?”他话音未落,眼中精光一闪,已大步走向歪靠着打盹打盹的傅翔,毫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脸颊将其唤醒,不由分说便将其带至门外廊下。崔翊晨心知有异,立刻紧随而出。

      廊下风寒,谢品言将傅翔逼至墙角,厉声问道:“傅翔!张重德去了何处?你先前是否还有事隐瞒我们?”

      傅翔被陡然惊醒,又见二人面色严峻,不由得紧张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瞒、瞒什么?我怎知张重德去了哪儿?我喝完银耳羹便一直在此瞌睡,未曾离开过啊!”

      “还敢狡辩!”谢品言逼近一步,目光如炬,“早些时候,约莫就是崔御史在传菜房询问你等之时,我恰去厨房取物,分明瞧见你与张重德鬼鬼祟祟躲在廊下月洞门旁窃窃私语!你二人平日素无交情,突然密谈,若非暗中勾连,否则怎想要避人耳目?”

      傅翔脸色一白,慌忙道:“哎呦!原是这个……这个真非有意隐瞒!他、他不过是来找我,想买我从晓鹏屋里拿走的那个宝贝!我不情愿,便没答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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