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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分配房间 ...

  •   这边的动静不小,厅内其他浅眠的人也被陆续吵醒,纷纷朝这边张望。金晓鹃见她这般贪鄙形貌,心中厌恶,却也不愿与她当众争执,便清了清嗓子,朗声对众人道:“诸位,这梅屿之上现有三处客房可作安歇之用。然客房有限,宾客众多,我身为主家,决意将客房尽数安排给女眷歇宿。 ”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特意修正并强调了一下,“哦,具体说来,冰姿轩与玉立阁的三间房,是安排给王小姐主仆、陶家老夫人与小姐、以及傅夫人使用。为求公平起见,所有男宾,今夜仍请委屈一下,留在厅中休息,我会命人再添些炭火来。”

      话音未落,刚把一碗羹汤塞给自家男人的余家娘子立刻炸了毛,尖声嚷道:“凭啥不让我去睡啊?我也是女眷呐!”
      “凭什么?余夫人心里难道没数么?”金晓鹃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目光如同冰棱,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与讥讽,一字一句清晰地回道:“就凭现在这里,我是主人,我说了算。”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下余家娘子那肥胖的身躯,语气中的讽刺意味更浓,“再说了,就您这身量,若是睡塌了我家那黄花梨床榻,怕是也绝不会舍得赔的吧?我看,您还是安心留在厅中,这地方宽敞,够您翻身打滚,岂不更自在?”

      “算了算了!老婆子!你就少说两句!别闹了!”一旁的余四两眼见自己婆娘又要生事,赶紧起身拉住她。他心知肚明,刚才在崔翊晨面前,他这个口无遮拦的婆娘不知说了金家多少坏话,金晓鹃此刻正记恨在心,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呢。他更清楚金晓鹃的性子,绝非那种能任由他婆娘搓圆捏扁的软柿子。眼下人在屋檐下,又有官员在场,实在不是撒泼的时候,该低头就得低头。

      “哼!神气什么!”余家娘子被丈夫拉着,依旧愤愤不平,却也不敢真冲上去,只得一边气呼呼地嘟囔着“回头我非得告诉你爹,看看他养的好女儿,如此不懂敬老尊贤!”,一边似乎是为了发泄怒气,端起其中一碗银耳羹,也不怕烫,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个底朝天。

      旁边她男人余四两忙不迭喊:“老婆子你喝太多啦,太多啦,这银耳羹那么甜,你不能一下子吃那么多甜食的。”

      金晓鹃根本懒得再搭理她,直接转过身,唤过已经将羹汤放在桌上的老仆福伯,吩咐道:“福伯,劳烦您等会儿带上灯笼,引王小姐、海棠姑娘、陶老夫人、陶小姐,还有……”她目光瞥了一眼那位一直安静怯懦的傅家小娘子,“傅夫人,一同去玉立阁和冰姿轩安顿。嗯,王小姐主仆二人便安排在冰姿轩。玉立阁的两间客房,就让陶家祖孙和傅夫人自行商议,看如何分配更为便宜。务必照料周全。”

      福伯闻言,立刻躬身点头应道:“老奴明白,小姐放心。”

      金晓鹃想了想又道:“还有福伯,般载车上余下的银丝炭,先紧着去冰姿轩和玉立阁的女眷们手炉用,若还有些许盈余,再添补到厅中这个熏笼里来。”

      福伯再次躬身应道:“是,老奴定会按小姐的吩咐妥善安排。”

      恰在此时,那名一直在厨房忙碌、蒸煮点心的下人走进厅来,行至金晓鹃身侧低声道:“小姐,您吩咐的点心都做好了,是刚出笼的,还热乎着。”

      金晓鹃目光扫过正在咂嘴的余家娘子,冷然道:“全都送到玉立阁和冰姿轩的客房去,给诸位女眷用作夜点。”那仆人稍稍迟疑,轻声问:“可要为您也留一些?”

      金晓鹃并未直接回答,只是继续说道:“余下的羹汤,先留给那边女眷份例,剩下再都送到厅里来。”仆人见她意决,便不再多言,唯有点头称是,悄然退下安排去了。

      王心楠此时已被厅中的动静唤醒,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只是睡意未消,眸中仍带着几分懵懂迷糊的雾气。她隐约听到众人在说安置歇宿什么的,见海棠朝自己走来,便下便软声问道,声音里还裹着浓浓的睡意:“海棠,我们…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海棠见她这般模样,心下怜惜,柔声答道:“小姐,金小姐体贴,给我们安排了妥帖的客房安寝。我们这就随福伯过去,好歹能睡得舒服些。”

      此时,福伯已从停靠在门廊旁的般载车上,取下了三个用厚实油纸包裹得整整齐齐的方正包袱。他步履稳健地依次将包袱交海棠、陶老夫人和那位怯生生的傅家小夫人,沉稳地说道:“三位请拿好,这每个包袱里都是一套全新的厚实棉被与配套的褥子,夜里足以御寒。”接着,他又从车上取出三只擦拭得锃亮的黄铜手炉,手脚麻利地揭开炉盖,用火钳将带来的上好银丝炭仔细填入其中,待到炭火燃起稳定的红晕,才小心盖好炉盖,递给了王心楠,陶小姐,和傅家小夫人:“各位小姐夫人,请拿好手炉,暖暖手。”
      为防夜间炭火不足,他还额外给每家都分了一小包用纸包好的备用银丝炭。轮到傅家那位小夫人时,她抱着被褥和手炉已是勉强,只得微微摇头,轻声道了句“不必了”,并未接过那包炭。。福伯见状,也不勉强,默默将多余的那包炭收回。

      待一切分配停当,福伯这才将车上剩余的、已然不多的银丝炭,悉数添加进了梅英馆大厅那个早已熄灭、只剩余温的熏笼之中,勉强为其续上一点微弱的暖意。做完这一切,他方提起一盏灯笼,走到厅门处,向着几位女眷躬身道:“各位小姐夫人,请随老奴来。”

      厅内鼾声最响的张重德此刻才被彻底吵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茫然四顾:“唔…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正因自家婆娘惹事而让自己被排除在客房之外,窝着一肚子火的余四两,在一旁没好气地呛了他一句:“睡你的觉去!没你什么事儿!”

      海棠抱着厚重的寝具,王心楠则小心捧着手炉与炭包,也许是仍未完全清醒,她像只乖巧的小猫般,迷迷糊糊地跟着海棠,与其他女眷一道随福伯离开了梅英馆,自始至终未曾回头望向崔翊晨一眼。崔翊晨望着她离去背影,心中竟无端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扭与失落,却也无可奈何。

      金晓鹃见女眷们已安排妥当并离去,心中稍安。她转过身,对崔翊晨和谢品言道:“崔御史,谢司马,此间事了,我们该去办正事了。”崔谢二人点头称是。三人遂不再耽搁,一同离开了梅英馆,沿着来时的小径,踏着积雪,再次来到了寂静的码头边。

      细雪依旧,四下里万籁俱寂,唯有三人的脚步声清晰可闻。码头上,那艘画舫静静泊在墨色的水面上,与离去时并无二致。金晓鹃率先踏上甲板,走入船舱。崔翊晨举着灯笼,与谢品言一同站在船头,借着灯光好奇地看着她的举动。

      只见金晓鹃在船舱中部站定,似乎在凭借记忆仔细辨认着位置。随后,她蹲下身,伸出手在看似与其他船板毫无二致的底板某处,巧妙地用力一按——只听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一块约一尺见方的船板竟悄然向下翻陷,露出了一个隐藏极好的暗格!崔翊晨看在眼里,心中暗自赞叹:金家建造这画舫也真是匠心独运,算计周密。这暗格不设在壁板或柜中,反而设在最不起眼、人人踩踏的船舱底板之上,若非深知机关所在,寻常盗贼即便将船舱翻个底朝天,也绝难想到秘密竟藏在自己脚底之下!

      金晓鹃从那暗格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比手掌略大的黑檀木盒子。那盒子造型古朴,表面光滑,在灯笼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她拿着盒子走到船头,在崔翊晨和谢品言探究的目光中,轻轻打开了盒盖。

      盒内铺着柔软的丝绸,上面静静躺着一只与傅翔所窃之物几乎一样的绛红色绒布小口袋。看那口袋鼓囊的形状,里面盛放的物件显然不大,轮廓的确类似一只手镯的大小和形状。这一刻,崔翊晨与谢品言心中的好奇之情被提升到了顶点——这引得古董商远道而来、让金家如此珍视隐藏的“古董”,其真面目,终于就要揭晓了。

      金晓鹃纤指微动,小心翼翼地解开绒布袋口的丝绳,将内中之物轻轻倾于掌心。崔翊晨高举手灯笼,暖黄的光晕流泻而下,清晰地照亮了她掌中之物。

      那是一件呈现独特鸡骨白色泽的古玉,玉质润泽,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雾色,但在灯光下细看,却能隐约透出青绿色的玉质地子。器物约有成年男子拇指粗细,中心是一个打磨得极其光滑圆润的大孔,孔径恰似女子手腕,然而其外廓却并非圆形,而是极为规整的方形。在方正的玉体外壁之上,密布着无比精细、深邃莫测的阴刻纹饰,那纹样古奥奇特,似是某种融合了人面与兽面的图腾,在流转的光线下显得神秘而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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