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 43 章 玉镯? ...

  •   “你偷便偷了,在谢司马和崔御史面前竟还敢行此偷梁换柱之举,恶意掉包我家的宝贝!真是岂有此理!你真当我金家可欺吗?”金晓鹃亦是气得柳眉倒竖,厉声斥责。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啊!老天爷作证!我若是有半句虚言,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傅翔徒劳地重复着,脸上血色尽褪,一副百口莫辩、急得快要崩溃的模样。

      “那你当时偷的,究竟是何等模样的古董?”谢品言见傅翔已吓得魂不附体,便略放缓了语气,声音虽沉,却不再那般疾言厉色。

      傅翔惊魂未定,用力喘了几口气,努力平复颤抖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回答道:“也……也是一件白玉的镯子……但,但绝不是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它……它很不一样!”

      谢品言与崔翊晨闻言,不禁对视一眼,心中俱是惊讶。他们原以为能让金家如此重视、引得古董商远道而来的,必是器型奇特罕见之物,却没料到傅翔竟也说是还一只白玉镯子。

      他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对崔翊晨使了个眼色,随即对金晓鹃道:“金小姐,借一步说话。”三人便暂时撇下惶惶不安的傅翔,走到了传菜房外的廊下。

      夜风清冷,吹得人精神一振。谢品言压低声音,直接问金晓鹃:“金小姐,事关重大,请你如实相告,你家那件引得张重德远道而来、又令傅翔铤而走险的古董,究竟是怎样的器物?莫非……真是一只玉镯?”他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困惑与探究。

      金晓鹃面露难色,眼神游移,双手不自觉地绞着手帕,显出一副极为踌躇、欲言又止的模样。

      崔翊晨见状,也走上前来,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坚决,劝说道:“金小姐,眼下案情扑朔迷离,我等免不了还需在岛内仔细搜寻那失落的古董以印证线索。你若始终避而不谈,讳莫如深,让我们如何能继续查下去?”

      金晓鹃沉默良久,终是轻叹一声:“我……我也很难用言语说清那究竟是何等模样……要不,我带你们亲眼看看吧。”

      谢品言吃了一惊:“莫非这宝贝就在你身上?”

      金晓鹃连忙摇头:“不,不在我身上。”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解释道:“不过这件东西,原本是一对。家父为了保险起见,上梁酒那日,只让仆人带了其中一只,随我未婚夫前去请那位越州古董商鉴定。后来弟弟出事,家里都没心思顾及此事。不过我今次来,家父又想到了此器物……他原本的打算,是希望待二位查出真凶后,我再设法从岛上将弟弟当日放好的另一只找出来,悄悄拿回家中去,以免节外生枝。所以……所以另外那一只,此刻正存放在我停靠码头的那艘画舫内的隐秘柜中。家父交代,若我对找到的那只心存疑虑,便可取出画舫中这只进行比对,便知真伪。”

      谢品言听罢,不由冷笑一声,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愠怒:“金小姐,我与翊晨在此尽心竭力,为你家追查命案真凶,你们倒好,每次问及关键,总是话说半句,想法频频藏头露尾!莫非是担心我二人也会对你家宝贝心生起觊觎之心不成?这般提防,真是令人心寒!”

      金晓鹃被他说得脸色一阵青白,蹙紧了眉头,迎上谢品言的目光,语气也变得有些生硬,沉声道:“谢司马!我家从未料想到弟弟之死会与这古董有所牵连!自古宝物易招灾祸,多一人知晓便多一分风险,家父嘱咐谨慎行事,不欲在外人面前多提此物,何错之有?再者,每次二位问起,我哪次不是最终据实相告了?”

      “你……”谢品言见她反驳,心中更气,还要再出言责怪几句,崔翊晨连忙上前摆手打断,“好了,好了,品言,此刻并非争执之时。夜已极深,时间紧迫。当务之急,是尽快去画舫亲眼确认那宝物的模样,我们之后搜寻另一只时也好有的放矢,按图索骥。”

      说着,他转身率先走回传菜房,对仍呆立原地、惊魂未定的傅翔道:“傅公子,此事尚未了结,你且先回大厅等候,不得离开。需要问话时,自会再叫你。” 傅翔如蒙大赦,又似大难临头,哭丧着脸,唯唯诺诺地点头,几乎是踉跄着逃离了传菜房。

      三人刚从传菜房走出,便见海棠和金家的老仆福伯自厨房那头走来。两人手中都托着一个木制托盘,盘中整齐地摆放着数碗羹汤,热气袅袅,在昏黄的廊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崔翊晨走近细看,见是银耳红枣羹与桂花藕粉莲子羹两种,清甜的香气随着蒸汽淡淡散开,在这寒夜里显得格外诱人。

      海棠见到他们,嫣然一笑道:“崔公子,谢司马,金小姐,你们出来的正好。厨房里刚熬好了一些羹汤,我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与福伯先盛了几碗出来。夜寒深重,你们要不要先用一些?”

      谢品言见状,不禁面露欣然之色,率先端起一碗桂花藕粉莲子羹,长舒一口气道:“唉,今儿晚上可真没消停过,不是惊吓便是劳神,直到见了这碗羹汤,心里才总算觉出点儿暖意和踏实来。海棠,你可真是雪中送炭的大好人啊!”

      海棠闻言,抿嘴一笑,摇了摇头:“谢司马快别这么说,这可不是我的功劳。食材都是金小姐事先周到备下的,我不过是借花献佛,动手煮一煮罢了。”

      金晓鹃也取过一碗银耳羹,关切地问道:“我家另一个下人阿坚呢?总不能让你一个客人忙前忙后吧?”

      海棠忙道:“金小姐放心,他还在厨房。你这次带来的那些未曾煮过的点心,他蒸了一锅,正守着蒸笼看火候呢。我便先端了羹汤过来。”

      崔翊晨却微蹙眉头:“就那么几碗,我先不用了,这些你先端去给厅里你家小姐和其他宾客吧。”

      海棠却笑道:“这托盘本就放不下几碗,我和福伯是一次只能端来那么多。厨房里还有不少。您不必客气。”

      崔翊晨听她这么说,终是点了点头,也接过一碗,道:“好吧。那我们也随你一同去厅里看看,也不知厅中众人现下情形如何了。”

      四人一路穿过回廊,步入梅英馆大厅。厅内烛火黯淡,景象与他们离开时并无太大变化,大多数宾客仍沉浸在疲惫的睡梦之中,呼吸声起伏交错。刚刚返回的傅翔尚未睡着,见到他们去而复返,脸上立刻显露出紧张与不安的神色,目光躲闪。而其他人,则不是浅眠便是熟睡。尤其是张重德和余四两甚至发出了或高亢或低沉的鼾声,此起彼伏,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崔翊晨的目光第一时间便寻到了蜷缩在扶手椅中的王心楠。她似乎也睡着了,螓首微侧,倚靠着椅背,如玉瓷般光洁的面庞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异常恬静安详,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垂下,仿佛婴儿般毫无防备。只是,他们几人围坐的那个熏笼,其中的银丝炭火眼看已燃烧殆尽,只剩下零星的红光在灰白的炭灰中明灭不定,厅内的温度似乎也随之下降了几分。

      崔翊晨不禁蹙紧了眉头,转身对金晓鹃低声道:“金小姐,这熏笼里的炭火眼看就要熄了,是否应当添加些新炭了?否则众人怕是要受凉。”

      金晓鹃闻言,也仔细看了看那即将熄灭的熏笼,又环视了一圈厅内众人,尤其是几位女眷,沉吟片刻道:“这样睡下去也不是办法,几位小姐在这椅上难免受凉。不如请她们去冰笼轩和玉立阁歇息?我车上带了三套被褥,还有三只手炉。添上炭,能让她们睡个暖和觉。”

      就在这时,那一直鼾声时断时续的余家娘子被这边的说话声扰醒。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一眼就瞅见了海棠托盘上还剩下的三碗羹汤,顿时眼睛一亮,睡意全无。她竟毫不客气地站起身,扭着丰硕的身子走了过来,伸出两只胖手,一手稳稳地端走一碗,还剩一碗则被她灵巧地用两只手的手腕内侧夹住,一下子将三碗羹汤全都揽了过去。

      海棠看得目瞪口呆,不禁蹙眉道:“余夫人,您和余老板两人,一人一碗应是够了,怎么您……您把三碗都拿去了?”

      余家娘子闻言,丝毫不觉尴尬,反而振振有词:“哎哟,小姑娘你瞧瞧,我这身板,一个人能顶你两个还不止哩!区区一小碗糖水,哪够垫肚子的?喝三碗都未必够呢!” 她说话间,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碗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