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谋天下》爱喝柚子柠檬茶

9、日常生活 寅时的

　　寅时的更声刚过，千代便睁开了眼睛。
　　昨日睡的并不安稳。
　　如月公主因着是女皇唯一的孩子，住所自然也是宫中数一数二的好。也因着存着教导千代的心思，所以也是两人一间房，还算清静。
　　公主宫里的侍女们训练有素，并不会有什么旁的声音，静悄悄，也没人敢扰公主的清静。
　　不过换了新地方，也可能是换了活着的环境，千代的内心并不安稳。
　　厢房里还是一片漆黑，秋月在对面床上睡得正熟。千代轻手轻脚地起身，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开始梳洗。她用冷水拍脸，好让自己更清醒些。
　　当秋月醒来时，千代已经穿戴整齐，还端回来了她们两个人的早膳。
　　秋月有些懊恼，也不知怎的竟然会睡的如此沉。
　　"小姐怎么起得这样早？"秋月连忙起身。
　　"今日乔妤女官要来教习，不能怠慢。"千代轻声回答道，从前也是过了许多年没有人伺候的日子，因此千代也不娇气，将早膳布置好后，秋月也手脚麻利的穿戴整齐洗漱完毕。
　　“看的出来殿下很受宠爱，给女官的早膳都比我们在丞相府的好。”
　　千代有些感慨。
　　“公主殿下人长得漂亮，心地也很善良呢。”
　　秋月有些感慨。
　　主家能有这么和善的人不多，秋月在未去丞相府伺候之前在好几个府中待过，主母不算是能容忍人的人，她们这些奴婢的命也不值钱，就被送来送去的。
　　好在如今也算稳定下来了。
　　不过秋月知道，她这样的奴婢本不配留在宫中伺候，宫中有头有脸的女子皆是贵族女子，哪怕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宫女也可能是下三族的贵女，她压根没有资格伺候。
　　不过好在公主也没打算让她伺候，就派人告诉她学些别的东西，好以后跟着千代。
　　和善吗？
　　千代倒也没回话。
　　辰时初刻，乔妤准时到来。她约莫二十出头，穿着浅青色女官服制，身姿挺拔如竹。她和晴明都是公主心腹，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将这宣阳殿打理的十分妥当。宫人也训练有素。
　　"小姐昨夜睡得可好？"乔妤的声音清亮悦耳。
　　千代恭敬行礼："谢女官关心，一切都好。"
　　乔妤微微颔首，目光在千代身上停留片刻："这身衣裳很合身，发髻也梳得整齐。看来不用我教这些了。"
　　“我是亲王殿下的第一女官，负责殿下的饮食起居和衣着配饰。按照规矩，亲王可以有四位第一女官，只是殿下自小不喜在身边照顾的人多，于是只有两位第一女官。另外一位你已见过，是晴明女房。”
　　乔妤一边引着千代往后殿的东偏殿走着，一边压低声音对千代介绍着这些情况，千代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殿下身边还有六位第二女官，分别在十二司各有所职，若是你见到了，可称呼为尚司、典司。”
　　“宫中规矩森严，殿下又是最重规矩的人，殿下吩咐过，让我们称呼你为小姐，平日里最好不要出宣阳殿。你并无品阶，出了宣阳殿见人便要行礼，若是几位亲王讨要，殿下也不能拒绝。”
　　乔妤比晴明更加严厉一些，千代连连称是，双手合在腹部，端着的是恭敬的态度。
　　“成为宫中女官或女侍之后，由于我们的身分比不上出身更高贵的后妃们，因此我们在宫中的称呼，会以父亲或兄长所担任的官职来称呼，如紫式部，便是出自式部丞这个官职名，或是用我们的出生地或籍贯来称呼，如白河天皇女官高阶荣子，就有丹后局的称呼。”
　　乔妤事无巨细的讲着这些东西，这是殿下的吩咐，乔妤自然是遵从，凡是殿下的命令，乔妤都会毫不犹豫的去执行。
　　虽然这些隐喻很多高门大户都会教给自家的孩子，不过庶女们大多都是受不到这样的教育的。因此这些明面上没有规定暗地里执行的东西，乔妤也得给千代掰开了讲。
　　“那既然女官们的称呼会以父亲或者兄长的官职来称呼，那么您和晴明女官是……”
　　千代知道公主是真心教导她的，于是也不怕生，心底有疑惑也就问出来了。
　　“我和晴明是殿下的女官，殿下身份贵重，因此旁人也愿意给我们脸面。说白了，是尊重殿下。”
　　乔妤说话直白，倒让千代不知道回什么话了。不过乔妤也没打算让千代回什么，时间不长，千代要学的东西却多，很多事情便不用对方慢慢领悟了，直接告诉她，让她先记着。
　　乔妤停下脚步，两人已经到了左偏殿。千代伸手推开门，屋子不大但却典雅清静，心音内亲王似乎格外喜欢这样的装潢和装扮，殿内许多地方都是这样的雅致。
　　“殿下身份尊贵，有许多大人都想要把自己的女儿送到殿下身边服侍，哪怕不能成为天子妃嫔，但宫内还有太子殿下和两位亲王，若是能得脸也算是为家族撑腰。”
　　乔妤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随后眼眸微抬，眼神里也带着审视：
　　“能得殿下这般看重，你不是第一个，但却是最特别的一个。别背叛殿下，也别让殿下失望。”
　　“千代定当竭尽全力，为殿下效力。”
　　千代恭敬的回话，乔妤也不看她，示意开始学习礼仪。
　　“首先要跟你说的就是后宫的事情。”
　　“第一级中宫仅一人，乃天皇正妻，地位至尊，仪式上与天皇同列，称“皇后陛下”。”
　　乔妤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不过先天皇陛下因为正妻乃是将军之妹，不能废除，按照祖宗规矩还得迎娶皇室公主，因此封了女皇为中宫，算是并级。”
　　“第二级贵妃二人，位比中宫之副，宠冠后宫，号以花、鸟、月为象征，比如出名的“藤壶贵妃”“桐壶贵妃”。
　　第三级就是女御了。一般为四人，高位嫔妃，多出自皇族或五摄家，号以四季风物，如“春苑女御”“秋渚女御”。
　　第四级更衣六人，次位嫔妃，号以雅趣事物，如“朝颜更衣”“夕雾更衣”。
　　第五级采女八人，低位嫔妃，号以草木为名，如“薄云采女”“杜若采女”。第六级女孺无定数，最低位，多为宫女出身，得幸后未诞子者，号以简素，如“青女”“玉藻”。
　　皇子皇女身份凡天皇子女，无论生母品阶，皆视为“皇子女”，但生母品阶影响其初期封地与待遇。出生即赐“御称号”，如“某宫”“某院”，以示尊贵。亲王授封天皇嫡子（中宫所生）年满十岁，授“亲王”位，号以一字为尊，如“仁亲王”“敬亲王”。
　　庶子（非中宫所生）若生母为贵妃或女御，且天皇特旨，亦可封亲王，但号以二字，如“春宫亲王”“秋篁亲王”。若生母品阶低于女御，则原则上不封亲王，封“王”位，称“某王”，如“常陆□□波王”。
　　女王与内亲王皇女出生即称“内亲王”，但唯有中宫所生之女，及贵妃、女御所生且特旨者，可享“女王”待遇，得封地、食邑。其余皇女称“某院”，如“樱花院”“藤花院”，成年后多入寺为尼，或降嫁贵族。亲王之位也有定数，每朝天皇最多授十人，超者封“王”。内亲王无定额，但女王之封，每朝天皇最多一人，以示矜贵。
　　所以目前，内亲王之位只有殿下，殿下的封号取自殿下的字，音亲王殿下，但殿下觉着不好听，大家便唤心音内亲王殿下。当然，后宫女眷多唤殿下为公主，是为后宫品阶。”
　　千代也不知道乔妤怎么能记住这么多，不过她还是努力的记住乔妤说的话。
　　“然后，别的官员的夫人怎么样并不重要，但将军得天皇陛下看重，他的夫人品阶你也需要记一记。”
　　“第一位的便是正夫人，只能有一人，一般以夫人家族的官职命名，不过前几任天皇开始，正夫人会被皇室授予封号，这一任的夫人是朝华夫人。也尊称“主母”，金册黑印，服饰青地翟纹，九翟尾，蔽膝绣日月，带用金钩。
　　肩舆四抬，黑漆描金，车顶立金凤，饰以五雉羽。每日可入“玄政间”阅后院账簿，批赏罚，调妾室月钱；节宴代将军主酢，坐于正席左位。侧夫人有二人，银册朱印，分别为左夫人和右夫人，以左夫人为尊，若是正夫人去世且没有新的正室，左夫人可暂代夫人职权，会见各位下属夫人。
　　正式场合是紫地鸳鸯纹，蔽膝绣云霞，冠用七树花钗。天皇贵妃是九树。出行可有紫绢小舆二抬，车顶无雉羽，垂银香球。年终家祭可独献一盏；妾室升降须先经二人副署。左夫人居“映日斋”，右夫人居“涵月斋”，各配侍女八名。
　　还有就是庶夫人四人，各命名为东、西、南、北夫人。铜册黄印，礼服是绯地蝶纹，蔽膝绣流云，冠用五树花钗。出行步行或乘朱漆小轿，二人抬，无香球。分管针黹、厨酿、女红教习；可提请月例赏赐，不得批罚。
　　居住四苑各一东棣、西棠、南槿、北栀，配侍女四名。
　　还有少夫人是无定数的。花名册录，无册宝，口头称“某少夫人”。礼服月白或淡粉小袖，缘绣蔓草，无蔽膝，只佩银练。住群芳斋，大通铺隔为小室，每室一榻一柜；夜值三班轮守。
　　得子前无月钱，仅领“花粉银”二两；生子即晋庶夫人，另赐室。
　　若是正夫人所出，长子立“世子”，石高十万，服黑地黑纹。侧夫人所出封“公子”，石高五万。庶夫人以下所出封“郎君”，石高三万，成年外放。 嫡女封“郡主”，庶女称“小姐”，妆田三千石止。”
　　午膳时分，乔妤特意留在厢房与千代一同用饭。膳房送来的菜色简单却精致，两荤一素，配着白玉般的米饭。
　　"在宫里用膳也有讲究。"乔妤示范如何执筷，"不能出声，不能过急，每道菜不过三筷。即便不喜，也要用足三口，以示对御厨的尊重。"
　　千代学着她的样子，动作渐渐优雅起来。
　　"女官进宫多久了？"千代轻声问。
　　"十年。"乔妤微微一笑，"我入宫时比你还小两岁，也是什么都不懂。"
　　"那......女官是如何学会这些的？"
　　乔妤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恍惚："和你一样，一点一点学出来的。"她放下筷子，"我父亲是大纳言家的庶子，若不是公主殿下赏识，如今恐怕已经嫁给某个小吏做填房了。"
　　千代默然。原来乔妤与她有着相似的出身。
　　“因着殿下对你的安排并不是留在身边做女官，所以我们对你的课程也并不是女官的课程。若是你自己能琢磨出来当然最好，不能那也没关系。”
　　乔妤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的笑了笑。